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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官拜三品御前带刀金骑卫队指挥,这些士兵喊他大人,天经地义,可在郁姑娘面前,他是万万不敢先泄了主子爷的底啊。
“他们怎地喊你大人?”郁相思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当头头,呼喝大家做事,所以他们起哄喊我大人。”孟敬故意跨大脚步,带她稍微离开这群兄弟们。
“掌柜大叔还说你们是土匪要盖山寨呢。”郁相思也不以为意,只想是工匠们给孟大哥取外号,笑道:“果然孟大哥当起山大王了。”
“真正的大王还没来。”孟敬也笑道:“我派人出去准备粮草马匹,再过几天就会到,届时只等我家爷的命令就可以出发了。”
“还是我们先走?”
“不急,也得等吊桥做好。”孟敬指向对面的山头。“过去那边拉索的兄弟还要三天才到,在那之前只能等。”
“三天?”郁相思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从这座山头到对面那座山头,恐怕也不过百来尺,射支箭就飞过去了,怎地要这么久时间?
“实际路程是七天。”孟敬解释道:“下面这道急流太深太险,根本渡不过去;兄弟们得先下了这座山,然后走出河谷,绕到另一边去,再爬山上来,这条路陡峭难行,并不适合马匹载货行走。”
“难怪这座吊桥这么重要了。”郁相思注目可望而不可即的对面山头,不禁感到心虚。“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还好有孟大哥。”
“是我家爷想得仔细。”
若非皇上遣他过来准备,恐怕他也没有充裕的时间发现这么多问题,他只是代皇上执行办事罢了。
“小兄弟!小兄弟!”林子那边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
“咦?掌柜大叔?”郁相思看去,明明掌柜大叔视这条山路为畏途,现在竟然亲自跑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相貌极为奇特的僧人。
“小兄弟你好快的脚程……”掌柜用力拍拍心口。“你才离开没多久,这个番僧就来了,一听说有人要走香路,就要跟上,我跟他比划了老半天,他还是不知怎么走,我只好……呜,带他来了。”
那位“番僧”笑咪咪的,双手合十,朝郁相思行礼。
郁相思从没看过这样的人,黑脸,大眼,粗眉,宽鼻,厚唇,卷发,一袭红色僧衣揭了右边不穿,跟平常见到的和尚模样完全不同。
“你是波罗国的僧人?”孟敬问道。
“鹅是大耳,鹅家在波罗,鹅要回家。”僧人口音极重。
“大和尚是波罗国来的?”郁相思十分惊喜,又问一遍。
“鹅走过来,脚就断了。”大耳僧人以手势加强语气,指了断桥。
“大和尚您走过来,桥就断了?”郁相思听懂了他的意思。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这句话倒是讲得十分清楚。
“大和尚好大的福气。”郁相思又急切地问道:“大和尚您既然走过来了,知道怎么回波罗国吗?”
“果了炮打散,到了。”大耳僧人仍是笑咪咪的。
“什么炮打什么散?”孟敬好头痛。
“宝塔山啦。”掌柜毕竟跟大耳和尚鸡同鸭讲一段时间,又是当地人,终于听出端倪,兴奋地往远处指个不停。“鹅知道他在说什么,就是那座宝塔山,过了宝塔山,就到他家了。”
大耳和尚看着掌柜指向远远的一座白色山峰,不住地点头微笑。
郁相思也看清楚了,位于层层山峦之后,一座状似宝塔的山峰矗立其上;今天的天气极好,阳光照在宝塔峰顶,闪耀出宝石般的白色光辉,彷佛是群山里的一颗明星,指引她正确的方向。
目标在望,还怕路远吗?她引颈远眺,眸光更加明亮了。
大耳和尚耳朵不大,但他说他叫大耳,郁相思猜想应是他的波罗名字发音,也就不像掌柜大叔成日追究波罗国老百姓的耳朵大小。
应孟敬之托,大耳在云顶关的寺院为即将西行的马队诵经祈福。郁相思本想过去山里帮忙,但一来她不懂造桥,二来孟敬一再请她留在云顶关等候主子爷的到来,所以她每日早上便随大耳虔心祈福,并询问他有关波罗国的掌故。
三年前,大耳到宝塔山朝圣,遇上风雪迷了路,在云雾缭绕的山里走了两个月;他以为是往西走回家,没想到越走越远,来到了东边的天穆国。他随遇而安,便在边境城镇的寺院挂单,但他毕竟一去三年不回,他开始想家里的娘,想寺院里的师父,于是回到了云顶关,打算无论再怎么艰苦,也要走回波罗国。
大耳和尚来得正是时候!郁相思每天拜佛时,总是衷心感谢,并祈愿这趟路顺利平安,早日到达大耳说的种满芬芳檀香树的国度。
“小兄弟,又在发呆了?”掌柜大叔来到门前,看着空无人迹的道路。“等你的田大爷啊?”
“没有啦。”郁相思脸一红,她只要有空就坐在客栈门前,看山,看云,看路过的车马,任有再多的女儿心思,也全隐藏在她的少年装扮里。
“你那个孟大哥好像官做很大。”掌柜又是无聊到找她聊天。
“他们闹着喊他大人的,哪有做什么官。”
“不做官,怎能调得动那么多兵啊官的?早上二十匹好马驮了粮草进山,带队的说是青州征来的军马,耐寒耐操又能走山路。”
“他家爷……好像很有钱,是买的吧?”
“有钱真好,要什么有什么。这几天打从这条路过去的人啊车啊马啊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哩。”掌柜实在耐不住好奇,就像他想追究大耳的耳朵一样。“小兄弟你问问你的孟大哥,看他家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孟大哥今天大概不会来了。”郁相思看了天色。
每天到了未时,孟敬便会来客栈找她,与其说他是来跟她报告西行准备的进度,她的感觉却像是他来问候她,代主子爷看护她。
“可能拉起吊桥,在忙着。”掌柜道。
“嗯,今早大耳和尚也问起,我们打算明天一早过去瞧瞧。”
郁相思不费心胡猜。有什么疑问,等见了孟敬,再说吧。
见了那座连接起两个山头的崭新吊桥,郁相思立刻忘了满腔疑问,三步并成两步跑到桥头前,兴奋地抚摸深深打入地底系牢吊缆的大木桩。
“阿弥陀佛,鹅要回家了。”大耳和尚也很开心,不住地念佛。
“哗!”掌柜大叔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才踏上吊桥的第一块木板,又马上缩脚回来。“下面好深,鹅头都晕了。”
“孟大哥!”郁相思露出笑容,向走过来的孟敬挥手。“辛苦你们了,这吊桥可以走吗?”
“没问题。”孟敬用力拉了拉比他手臂还粗的吊缆,向来严肃的表情变得轻松。“昨天拉起了吊桥,就要几个胆大的弟兄系着绳索试走,不管是承受重量,或是耐受这山谷里的大风,都没有问题,今早我已经派遣十名弟兄过去开路了。”
“走过去了?”郁相思望向桥的另一端,一颗心早就飞了过去,像个孩子似地雀跃向前。“我也要过去!”
“请让我带你过去。”孟敬立刻赶在她身前。
“麻烦孟大哥。”她点点头,放慢脚步,明白他保护她,就像保护他的主子爷一样。
一踏上桥板,便感到身体摇晃不定,她赶忙抓住了吊桥缆绳。
日出已有一段时间,许是山里湿气重,粗索仍是湿漉漉的,再加上她略为紧张的握紧手劲,好像随时都能从绳索里拧出一把水。
透过身边的绳网栅栏看下去,底下河谷依然是激流湍飞,涛声震耳,就算是站在几百丈高的上头,也会心生恐惧,好像就要被水流吸了下去。
“不要往下看,踏稳脚步,快步往前走。”孟敬回头嘱咐道。
“好的。”郁相思定下了心神。
其实,桥面很宽,脚下木板也十分坚固牢靠,足以让一匹驮了大口行李箱囊的马匹走过去,她甚至不用握住吊缆,也可以安稳行走。
随着孟敬不疾不缓的脚步,她很快就来到对面山头,一踏上泥土地,她的心也就踏实了;回头看去,阳光照在吊桥上,宛若一条光明路。
“呜呜!”掌柜走在她后面,竟然就杵在吊桥中央,哭丧着一张脸。
“我不知道我怕高啊,早知道我就不走了。”
“你往回走!”孟敬大声喊道。
“呜呜,大耳,你别挡路,我要走回去。”
“鹅腿了。”大耳和尚走在掌柜后面,很无奈地倒退一步。
“我还鸡腿咧!”大耳一走动,吊桥轻微晃动,掌柜又是凄惨大叫:“大耳你别动、别动啊!”
“大掌柜!”捆好粮草的几个士兵聚到桥头,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