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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昌轻巧地躲着。
纵然现在这副身体已经不是魔体,但他曾经学过的技巧却没有忘记,再加上焚心观之中修道那么久,身上底子怎么也比信游好上数倍。信游的认真与不认真,与他而言斗不过是玩闹。他一道躲着,一道分出眼角的余光去看桌上的佛经,嘴中默念默背着。
信游见赵昌嘴中念念有词,不禁拉长了耳朵去听。可没听一会他便觉得熟悉,对上赵昌的视线却发现他压根没看着自己,眼睛不断地往桌上瞟。
信游疑惑地回头,却发觉赵昌正念着他刚抄好的那段佛经,反反复复。
不看还好,这一看便把信游心中的邪火便了上来。
自己这么拼命地在出招,而对手却对他轻蔑至此!
信游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十分狰狞,颇是吓人。他抽身游离赵昌身周,飞速行至方才扔了弯刀的地方,脚尖一挑一踢,便将弯刀抽飞了出去。
弯刀在空中飞速旋转,一阵刀光掠过空中,弯刀便已经到了赵昌的身前。
赵昌没想到信游居然用起武器,措手不及,连忙侧身闪避。
可这弯刀却像是张了眼一般,贴着赵昌的衣袍飞过,却在后头打了个旋,直直飞回,照着赵昌的手腕划了一下。
赵昌腕上并没有伤到,但弯刀却在念珠的表面上留下了一道白白的印子。
紫气慢慢从印子所在之处逸出,隐有阵阵龙吟声响起。
赵昌登时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沉便软在了地上,头疼得厉害,像是有两根尖长的木刺从太阳穴刺入,还不停地翻转碾动。
信游见赵昌倒到了地上,面色隐忍,牙关紧咬,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居然一怒之下用了刀子。他连忙垂头查看,见赵昌身上并无血迹,也没有伤口,不知怎么地就到了地上。
他心想赵昌恐怕是发了急病,但时机也太过凑巧,任谁问起来他也都是千张嘴都说不清,连忙蹲到赵昌面前问道:“信玄师弟,你怎么了?”
赵昌勉强掀起眼皮看了信游一眼,用力喘了口气,道:“中……区……”
“什么?”信游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手支着地面将耳朵凑到赵昌的嘴边。
“去……中区……找,找……法相……”
信游心头猛地一惊,心道这人怎么张口就是找“法”字辈的师叔师伯,他可都还没见过“法”字辈的僧人呢!
不过看赵昌这样子,情况也是刻不容缓,信游连声应了,小腿用力便要起身。就在这时,信游忽然感到耳边呼啦一声窜过了什么东西,随即后颈狠狠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赵昌瞪圆双目,见方才念珠暴起金光,那小小的印痕蓦然变大,从中飞出了一只小小的紫色堕龙,腾空而起,身姿威风,龙鳞片片清晰,龙须飞扬。金光死死地夹着紫龙,却渐渐不敌,松了禁锢。紫龙猛地落下,对着信玄的颈部张口便咬。温热腥红的血液从信游脖子上喷了出来,落了赵昌满脸。
赵昌的心猛地一颤,居然莫名生出了一种渴望。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舌头,沿着嘴唇舔了一圈,将略略粘稠的液体扫入口中。
异样地甘甜。
这一瞬间,赵昌的脑子就像是空了一般。身体的本能压制住了赵昌了理性,赵昌张开口,咬住了方才紫龙咬出来的伤口,伸出舌头便往肉里探去。
信游的血像是永远不会流光,不疾不徐地从伤口中流出来,全部落入了赵昌的嘴里。赵昌用力吮吸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粘稠的血液滑过喉咙口的时候,让赵昌满足地叹谓了一声。
吞咽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赵昌的双瞳逐渐染上的血色,变得赤红而通透。
他扯下了信游颈上的一块嫩肉,含在舌尖上,感受着肉的弹性,和令人迷醉的,逼人的香气。
念珠上的金光黯淡下来,随即,一股浓郁的紫气便盘旋在了念珠上。念珠一点一点变黑,而后随着“啪”的一声响动,念珠全部碎成了两半,无数焦黑破碎的半球落到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处容身
明空寺中区有一处平台,仅仅比宝刹低上一线。这平台上,竖着一个铁铸的十字架,专门用来惩处犯了重大过错的弟子。
此时,十字架上就用铁链锁着一个人。
这些铁链虽然看着只有手腕粗细,但是用玄铁铸成,入手极沉,捆在人身上更是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空寺地处西域,地势又高,虽然长年积雪,但阳光极烈,半天的工夫就能晒脱人的一层皮。然而等太阳落下,到了夜晚,又是狂风如刀,割得人浑身生疼冰冷。
极苦,极恶之地。
而赵昌,已经被锁在此处整整三日了。
这三日,每到黄昏之时,便有人上来给他喂半个凉馍馍,还有一碗半温不凉的水。赵昌仅着了一件僧袍,但借着这么一丁点的吃食,勉强苦撑到了现在。
正午时分,阳光尚未到最猛烈的时候,但赵昌眼前却已经全然是一片白光,眼底的阴暗斑块渐起,意识昏沉,身上似有火烧,有仿佛身置冰窟。最初尚还有汗水冒出,而现在身上却一片热燥。他抿着嘴唇,唇上起了干皮,风吹日晒变得干硬,稍稍一蹭便破了皮,唇上有鲜血流下。
赵昌连忙拿舌头舔了舔,珍惜地将这润湿的液体纳入口中,虽然只是沾湿了舌尖,但也略略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他难耐地闭上了眼睛。
薄薄的眼睑挡不住光,一遍蒙白在眼前晃荡着。
赵昌心里叹了口气,复又睁开眼,眸底仿佛有血色荡漾。
那日的场景仍在眼前。他没有杀信游,却喝了他的血,吞了他的肉。所有人见他都仿佛见了恶魔一般,眼底惊惧无法掩饰。他被中区的人带走。
可一偏头,仿佛又看到信明惨白了一张脸在人群中站着,无声地颤抖着。眼中水光隐现,嘴唇微张,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说出来他也知道。
他原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脱离魔族的钳制,却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半点不由人。
忽然,赵昌眼前的空气忽然漾起了水般的波纹,一圈一圈荡着滑动着,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紫衣的女人。赵昌瞳孔骤缩,身子微微一颤。
——宛漫千!
赵昌看向宛漫千身后的寺院建筑群,心头思绪纷乱,疑惑重重。明空寺此等禁地,也挡不住宛漫千吗?
“赵昌!”宛漫千笑盈盈地凑上来,抬手摸了摸赵昌晒红的脸。她手指冰凉,仿佛一块半融的冰块在赵昌的脸上滑动。从他的脸颊,直直凉入了他的心底。
怎会如此?
“疼吗?难受吗?”宛漫千红唇上下张合,媚眼如丝,娇柔得让人恨不得将她嵌入怀中。
可赵昌知道,宛漫千越是生气。越是在算计,面上就越是一副娇柔妩媚的样子。他张了张口,可喉咙干涩,一张周边灼热的空气更是涌了进来,让他的喉管像吞了火似的疼痛。
宛漫千抿唇轻笑,手指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点上了他的喉结。道:“他们都背弃你,只因为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冰凉如水的气息进入赵昌的喉咙口,他好受了许多,张口说话:“闭嘴。”
声音粗哑,如砂石磨砺过一般,极其难听。
“我说的是事实。因为一个不是你杀的人。就把你锁到了这里,白日为烈日所晒,夜晚为疾风所割,又有那个人疼惜你?就连沈言昭,都没来看过你。不是吗?”
“她……”
“说什么前尘往事尽数忘了……”宛漫千打断赵昌,眉毛微挑,面露轻蔑:“你忘得掉吗?就算忘掉了,你也一生无法摆脱过去。你的身体,你的人。”
“不……”
“赵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食人,是我们魔族的天性?”
“我不是魔族。”
宛漫千面上的笑意更盛,她将手掌贴在了赵昌的心口,一股紫气缓缓渡到了赵昌的体内。
“你是魔族,你此生,都不可能再变回人类。”宛漫千收回手,伸出食指往自己左手腕上一划,送到了赵昌的唇边,她又道:“你永远,都无法压抑魔族的天性!”
温热的血液从宛漫千手腕上涌出,沾湿了赵昌干燥的嘴唇。赵昌抗拒地扭头,眼底的红光却亮了起来。仅仅一息,他就将头扭了回来,伸出舌头,在宛漫千白皙的手腕上反复舔舐。
甘甜的血液仿佛带着毒药,可让他上瘾,无法自拔,甚至连扭头都无法完成。
他的身体变得叫他如此陌生,陌生得可怕。
可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赵昌的眼角干涩,心中沉痛,却一滴眼泪都无法流出。
……
夜色沉沉,沈言昭枯坐一个时辰,终于又从袖中将魂晶拿了出来。
王珏的魂晶呈透明之色,通透得和他的性子一样。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