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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的对手不是一个派系,而是整个旧贵族集团,双方激烈的矛盾在始皇帝死后终于来了一次总爆发。
这样就可以理解李斯的背叛,理解赵高的疯狂了,因为帝国内部最激烈的斗争不是派系的斗争,也不是国策和学术的斗争,而是旧贵族和新兴官僚阶层的斗争,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李斯和赵高的确背叛了帝国,但他们没有背叛始皇帝,他们在始皇帝死后,忠实地坚持着始皇帝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但他们斗不过旧贵族,假如扶苏上位,旧贵族必定卷土重来,帝国这条大船将背离始皇帝生前定下的航线,始皇帝和他们这些追随者一生的理想都将化作烟尘,所以他们只有举着胡亥这把刀拼命地杀,能杀多少杀多少,直到把帝国的旧贵族全部杀光,最终,帝国倾覆。
李斯和赵高当真想倾覆帝国?当然不是,他们想控制帝国,想让帝国这条大船行驶在他们认为正确的轨道上,某种程度上他们其实是死在对法家理念的信仰上,死在始皇帝的理想上,死在旧贵族的厚厚阴霾下,而帝国则是败亡于旧贵族和新兴官僚阶层之间的激烈冲突,被权力和财富这对血腥猛兽活活吞噬。
大秦历史中所有不解之谜的根源就在这里。分封制的没落代表着权力和财富再分配的控制权落在了君王和新兴官僚阶层的手上,他们把旧贵族赶出了中土统一后的权力和财富再分配的盛宴,旧贵族不能接受,于是联手和始皇帝抗衡,最终,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
从这个源头去寻找湮灭在大秦历史中的秘密,那么所有的猜测就有了依据。历史的真相就和现在自己正在走的路相差无几。
宝鼎暗自长叹。原以为自己改变了历史,孰不知自己正在被历史所吞噬,历史正在把自己一步步地推上绝路。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历史的洪流相抗衡,自己这个沧海一粟不自量力,妄图螳螂挡车,当真是一场笑话。
未来,当旧贵族集团控制了朝政,历史的确改变了,但变化的方向远远偏离了自己预想的方向,凭自己一人之力根本阻止不了旧贵族对权力和财富的疯狂掠夺,所以帝国的命运会更加不堪。
我是来拯救帝国,还是来摧毁帝国?
宝鼎想到了刘邦和项羽。刘邦代表着新兴官僚阶层,他的决策队伍里的主要成员成分复杂,但寒门出身的士卿占据了大多数,所以他肯定代表着新兴的官僚阶层,而项羽显然代表着旧贵族集团。
后战国时代的血腥厮杀给了中土致命一击,由此证明项羽分封诸侯完全失败,分封制是落后的制度,已经被时代所淘汰。
刘邦立国后实施的是分封和郡县并行制,分封了一批同姓异姓王,但接下来中央和王侯就一直在厮杀。刘邦把韩信、英布等异姓王杀了,刘启则削藩引爆了七国之乱。历史上“文景之治”的政治背景就是中央和地方藩王的角逐和厮杀。
未来旧贵族集团一旦控制了朝政,帝国必定要走分封和郡县并行制,考虑到帝国的时代背景,在六国旧贵族和士卿官僚竭尽全力图谋复国的情况下,战争不可避免,其局面极有可能等同于历史上的后战国时代,一旦匈奴人入侵,帝国内忧外患,必定崩溃。历史上的帝国还有十五年的国运,而未来的帝国很可能连十年的国运都没有。
历史的确被我改变了,但历史也把我吞噬了,未来的历史轨迹无法确定,我失去了参照,我将变成历史洪流中的无根浮萍,尤其让人痛苦的是,我亲手摧毁了帝国。
难道天道主宰了帝国的命运?
始皇帝是正确的,中土若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帝国,必须摧毁旧贵族,但始皇帝忘记了,老嬴家也是旧贵族,老嬴家也在摧毁之列。天道主宰了中土的命运,天道摧毁了帝国,摧毁了所有的旧贵族,虽然成千上万的无辜生灵为旧贵族的死亡做了殉葬品,但中土从此迈向了一个新时代,一个中央集权的大一统的新时代。
我在和天道作战,我战胜不了天道,我拯救不了帝国。
历史可以改变,但天道不可以改变,除非你是神。
“我就是神。”一个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回荡在宝鼎的耳畔,如惊雷轰鸣,“我就是神,我就是神。”
“你不是神。”老太后笑道。
宝鼎霍然惊醒,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老太后却是误解了,她认定宝鼎图谋篡国,所以才给了一番警告,从宝鼎失态的表情来看,她的猜想是正确的,但她可以肯定,自己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现在篡国肯定失败,对大家都不利,退一步说,就算成功了,也不过就是个诸侯王,既然如此,那倒不如齐心协力统一中土,将来轻轻松松地就能做个诸侯王,何乐而不为?只要宝鼎放弃篡国的图谋,那么接下来老太后的布局基本上成功了,宝鼎别无选择。
“但你是天之骄子。”老太后说道,“西羌大萨满是神的使者,他说你是天之骄子,那就一定是。”
宝鼎苦笑。天之骄子是自己夸自己的话,西羌大萨满不过借用一下而已,结果以讹传讹,变成大萨满的预言了。
“我听你的。”宝鼎说道。
老太后微笑点头,眼里终于露出欣慰之色。
第一卷 崛起 第201章 我非常需要你
宝鼎告别了华阳太后。心事重重地出了王宫。
坐在轺车里,他的情绪十分低沉。几天前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拯救帝国的办法,谁知竟然是一条死路。
假如自己和秦王政调换一下位置,肯定也要和秦王政走同样的路,因为这条路的确没有错误,帝国之所以败亡,不是因为秦王政的路走错了,而是因为历史的必然。
现在宝鼎所知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大秦这段历史的认识,而他所想出来的计策不但无法拯救帝国,相反,还有可能阻碍大秦的统一进程,把未来的帝国更快地推向败亡的深渊。
我不能气馁,一定要想出拯救之策,要坚持,要锲而不舍。宝鼎给自己打气,不断地鼓励自己,不断地在记忆中翻阅未来的历史,试图找到一个全新的拯救之策。
“公子……”曝布的喊声打断了宝鼎的思绪,“琴氏少主求见。”
琴珪?他要见我可以去蓼园,途中求见干什么?有急事?
“请他上车吧。”
轺车停下,车门拉开。琴珪出现在宝鼎的眼前。
“有急事?”宝鼎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上车说话。
琴珪躬身致礼,然后上车坐到宝鼎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根泥封铜管,恭敬递上,“奉母亲之命,传书武烈侯。”
宝鼎看看琴珪手上的泥封铜管,目露疑惑之色,“你母亲给我的书信?”
“正是。”琴珪说道。
宝鼎一边接过铜管,一边笑道,“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琴珪点头。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为什么不在蓼园等我?”
“日中时分我就到了这里。”琴珪剑眉微皱,也是疑惑不解,“这是母亲的吩咐。”
宝鼎当着琴珪的面剔掉铜管泥封,拿出一方白绢,展开细看。上面仅有一行字,如君所愿,请赴兰苑。宝鼎马上想到了秦王政。现在自己比任何时侯都想见到秦王政,想与秦王政好好谈谈。本来以为没有这个机会了,没料想在离开咸阳之前,隗清竟然帮助自己创造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宝鼎现在是封君,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行动大为不便。好在甘罗不在身边,曝布和一帮亲信卫士可以为他做掩护,让他悄然赶赴兰苑。
到了兰苑,琴氏那驾豪华辒车已经在车马场相候。宝鼎转乘辒车,随隗清急速出城。
宝鼎脸上的忧郁之色引起了隗清的注意。
“这几天是不是很累?”隗清随口问道。
宝鼎摇摇头,“我动动嘴就行了。劳心不劳力。”
“你看上去很疲惫。”隗清脸含浅笑,“大王并没有催促你,你似乎没有必要这么急着离开咸阳。走得太急,会让咸阳人误会,以为大王容不下你。”
宝鼎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车内的兰花香气,只觉沁人心脾,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你这是为大王说话。”宝鼎笑道,“事已至此,不管我走得慢还是走得快,咸阳人都认为是大王把我赶出了国都。事实也的确如此。”
隗清抿嘴轻笑,“咸阳宫里并不只有大王想赶你走。”
宝鼎睁开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姐姐想套我的话?”
“不是我想套你的话。”隗清指着宝鼎说道,“你看看你那张脸,你那张脸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了。今天在老太后那里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姐姐想知道?”
“你不想告诉我?”隗清不屑地撇撇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