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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事实证明他的感觉不是幻觉。突然地,彭辰形同嗫嚅,低微地说:“爹地,我真的很爱很爱小麦。”仿佛不够似的,后面还着重强调了一句:“就像你爱妈咪一样。”
彭妈喉头发涩,眼眶有了瞬间的泛红。真没想到,自己冷冷清清年少老成的儿子居然会跟他们吐露这么温情的话。这孩子从小到大所向披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遇上了人生第一道坎,给他添堵的却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今晚的电话,他“怀柔”之中充满了恭敬,听得出来圣诞夜母子俩不愉快的对话还是让他有些介怀了。
彭爸再次安慰地拍了拍彭**手背,冲着电话朗声调侃:“Quintimo啊,如此良辰美景,你跟我这个糟老头子告白有什么用。情意绵绵的话,得找人家姑娘说去。”
夜色里,西窗下,尽管知道不会有人看到,但彭辰还是很努力地把脸上涌起的红潮硬生生逼了回去。
清晨鸡鸣狗吠,天朦朦亮,杨勇早早下楼,准备去菜园子拿菜。
防盗铁卷门往上拉起的时候,不由愣住。大清早的,自家门口竟然放着一大袋礼品,除了上好的烟酒,还有几盒不认识写满外文字母的东西。探眼看去,夜里下过小雨,街上湿漉漉空荡荡一片,这个时候还没有几个村人出门。
狐疑地拎着东西上楼,潜丽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会是谁呢?按理说亲朋好友节日互赠礼品,不会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人啊。再说了,亲朋好友中会送外国礼品的人家也不多,目前都尚未听说有人要回家过年。突然想到某个可能,潜丽琴不太确定地问:“会不会是彭辰?”
这么一说,杨勇倒是想起来了。夜里跟邹佰琼说话的时候,好像有看到自家西窗下停了辆车子。以为是村里那些回家度假的小年轻停的,便没太注意。
探头看看外面湿漉漉的天气,又摸了摸手上没有沾染水气的纸袋,夫妻俩面面相觑,该不会是刚放下不久吧?不少字那岂不是在外面呆了一夜?
潜丽琴进来打开床头灯的时候,潜小麦下意识逃避地把头埋进了被子。注视着酣睡中的女儿,潜丽琴原本打算让她好好睡一天懒觉的,但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还是下狠心把她推醒了。
潜小麦睡眼惺忪中翻了翻那些老贵的品牌,只消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这个冤家,昨晚不是应该在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麽,大半夜怎么跑来乡下充门神了?
摸过手机打开,屏幕黑漆漆一片。换了块电池进去,各种电话短信潮涌而出。当然,占据大壁江山的自然非彭辰莫属。
从第一个来电的23:15,到最后一条短信的5:30,完完全全折腾了一宿。其中,最多的便是他独树一帜的“生气”宣言。
“我快要生气了。”
“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这人不愧是在外文里泡大的,连生个气都要分出七八种时态。瞟了眼最后的短信,潜小麦无奈,不得不硬撑着散了架似的身体起床。天知道,她现在最大的新年奢望就是想睡个囫囵觉。
衣饰一新走出房门,对着两老又是一阵愧疚:“爸,妈,我去趟金田,马上就回。等下回来给你们做午饭。”
“别急着回来,你们年轻人好好去玩儿我们两个老的不用你操心。”潜丽琴大方地应允了。一想到彭辰夜里在自家门外守了那么长时间,心里莫名总觉得亏欠了什么似的。唠唠叨叨地说:“你跟彭辰讲,以后来南江别买东西了。咱们普通人家哪用得上那么名贵的烟酒,你爸也喝惯了自己家做的米酒,就别浪费钱了。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来,让他打家里电话叫门就是了。”
末了,还自顾自满意地下了个结论:“这孩子,真是太老实了。现在农村也没那么多规矩了,就是普通异性朋友来家里借宿也很平常啊……”
潜小麦憋笑着整理围巾,看来她妈妈是真的很喜欢彭辰。天知道,商场那些人若听说了彭辰“老实”,不知会有什么反应。这下好了,苦情一回,潜家大门就任他进出了。
事实证明,醉酒真的很会误事。临下楼时,潜小麦突然想起昨晚把某项重要的事情忘了。亡羊补牢,急忙从手提包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父亲,笑眯眯地说:“爸,新年快乐这是给你和**新年礼物。”
杨勇奇怪地接过来,来不及细看询问,远处隐隐传来了巴士班车的喇叭声,便拿着文件袋匆匆跑下楼替女儿拦车了。
直至巴士驶出老远,拐弯消失在山的尽头,夫妻俩才进门。打开一看,却是一套华阳西溪农贸城参葺专区店面的“三证”及系列购房合同发票。证件上赫然写着他们夫妻的名字。满头雾水,又惊又喜,急急忙忙不可置信地找起了老花镜。
乡下人早睡早起,潜小麦抵达金田的时候,不少彻夜狂欢的年轻人正睡眼惺忪从酒吧、网吧、KTV出来,一窝蜂地涌向早餐店。就近的,连西山公园的“爱乡亭”也接收了不少。
追源溯流,“爱乡亭”有籍可查始于民国初年。据《地方志》记载,当时一位归国华侨不忍家乡父老生活艰顿,在西山脚下建造了此亭,并力所能及于每日清晨在此施粥六大缸。父子相传,几十年来风雨无阻。在他们的带动下,后来有不少华侨加入了此行列。添米加柴,架桥铺路,修建西山公园,购买健身器材,把“爱乡亭”小小的粥铺搞得有声有色,渐渐成为金田一景。
此时,透过重重树影望去,“爱乡亭”旁的小高楼前粥气氤氲,彭辰袖子稍稍捋起,正在给从公园晨练出来的人盛粥。既没手忙脚乱,也没灰头土脸,反而于俊逸之中更多了份淡淡的人间烟火味儿。
潜小麦拿了个托盘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小二,来碗粥”
彭辰眼睛危险地眯起,却不急着发作,默不作声舀了满满一碗粥,静看她后续如何。
哪知潜小麦端了粥转身就走,找了个位置坐下细细品尝起来。还别说,今天的银耳莲子粥很合她的胃口,又香又糯,味道真不错。想来也是,华侨出手,资金自然充足。若是这点小粥小菜都办不好,那无疑是自打脸面。更何况有专做饮食生意的彭家支持,味道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来“爱乡亭”用早餐的,大多是早起晨练或买菜的老人,外加些许熬夜的年轻人和匆匆赶补习班的学生。老人们悠闲悠闲地喝着粥,讲着家长里短和市井趣事,抬头低头间,西山美景近在眼前。不能不说,日子悠闲滋润得让不少白领眼红。
当然,林子大了,也是不乏奇葩的。譬如潜小麦,这会儿双颊喂得鼓鼓的,一双眼睛骨碌碌四下打量,颇有几分私家侦探的嫌疑。物以类聚,她的同桌也不是等闲之人。喝粥的时候电话响起,BALABALA一接就是半个小时。
……
“那个项目是谁牵的头?……”
……
“他表姑父就一打杂的秘书,干了这么多年都没升,能有几两本事……”
……
“除了‘老鲸’,还有谁会投资?……”
……
“不了,这生意不合算。投那么多钱等那么久时间,以后每年也才勉强回收五千个万。别说炒房了,连炒醋炒蒜的都不如……”
……
潜小麦以严苛的专业眼光,再三审视了“同桌”身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裤,眼珠子差点像金鱼一样凸出来。老兄啊,你年赚五千个万,还来“爱乡亭”喝粥???
因为貌似说的是苏建芬夫家亲戚的情况,就竖着耳朵格外留了神,连旁边手提包里手机叮叮咚咚响起犹不自知。直至“同桌”抛过来一个奇怪的眼神,才反应过来手脚忙乱翻手机。
今天的电话,无非都是恭贺新禧。“同桌”好像起了疑心,挂断电话,三两口喝完粥起身走了。潜小麦闲来没事,就编了条祝贺短信给诸位亲朋好友群发过去。瞅瞅时间,又逐一按着昨晚的未接记录回拨了过去。
北京的安琪说她要的麻将找到了。同时抱怨,全国人民都休息的日子里,她在身心疲惫免费加着班。酝酿着农历年后自己开个服装店,却又害怕会不会慢慢把设计激情蒸发了。
姐姐潜小芬跑去了东北考察,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早上起来,汽车上盖了层厚厚软软的“雪糕”,她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在“雪糕”上涂鸦。
妹妹潜小茉早早起来去了湖畔晨读,希望能考个好成绩。弟弟潜小海也说正在教室用功,但没到两分钟,话筒里隐约传来的商场打折广告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潜小麦这边聊得欢畅,彭辰那边却是看得百肠纠结。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