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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一起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铁笼子备受折磨的楚阳。
我冷眼旁观许久，才问那个貌似领头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说出来，我们商量着解决。”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我可以跟他交流。
看着楚阳受鞭打，虐待，我心如刀绞，可是，面对那样的境遇，就算哭死了，骂死了也无济于事，唯有冷静面对，或许才可以找到出路。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能让我惊慌的事情还真是不多了。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必管。我找楚阳，只是为了报仇。”那个人冷冷的说道。
“报仇？”我不解的问道。在我眼里楚阳是和我一样的商人，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是！报仇！十五年了，我一直在找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人说的咬牙切齿。
我沉默了片刻，声音放低，温柔的问他：“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有什么仇吗？”
“我的孩子和老婆都死在他手里！”
“什么？不可能！楚阳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杀你的老婆孩子！”我断然反驳。
“你太天真了，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你认识我？”
“谈不上认识。”他似乎陷入沉思，低着头蹙着眉。面罩下的脸是什么表情我看不到，但他外露的双眼和双眉，我却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认识我？”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夜春风度（10）
“你还记得，在你住宿的地方，有一个人入室抢劫吗？”他突然说道。
“住宿……抢劫……”简单的一句话，记忆中的某些片段被翻了出来，那些发黄的照片又变得光鲜亮丽。
我想起宿舍遇强盗那一幕，同时也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个给予我无尽伤害的凌子璇。那个时候的他，虽然是刻意的表现，却也有一丝令人动容的温暖。
“怎么，想起来了吧？”那个人看我发愣，笑笑问道。
“嗯，想起来了。只是，很意外。后来怎么样了？”我们像是多年不见，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开始絮絮叨叨的聊了起来……
那些人对楚阳的鞭打一直没有停止。我几次欲出言劝阻，都被这个当年的强盗给制止了。
他后来的遭遇我也知道了个大概。
那天，他离开我们宿舍后，用凌子璇给他的钱，坐车回了老家。在他们家乡的那个城市卖了四百毫升的血，拿到点钱后才回了家。没想到，他刚进家门，就看到他的老婆从破旧的屋子里踉跄着跑出来，哭天抢地的哀嚎着，看到他的第一眼，没有惊喜的表情，而是冲过去又抓又打又骂。他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控制住她的老婆。
“婆娘，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他不停地问，大声的吼叫。他的老婆却表情木讷，双眼呆滞。他觉得不对，冲进屋里，却发现他的儿子已经身体冰凉，不知死了有几天了。
儿子死了，身体不好的老婆受不了刺激，疯了。半年后，也死了。他成了孤家寡人，到处流浪。而当年拖欠他工资的建筑队老板就成了他复仇的对象。如果那个老板不拖欠他工资，如果他有钱给家里寄回去，也许儿子就不会病死，他老婆也不会疯了死掉。之后的很多年，仇恨支撑着他活下去，同时也寻找着那个拖欠他工资的建筑队老板。
我默默的听着他说，几次落泪。但如果说那个老板是楚阳，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确定，那个人是他吗？”我抽泣着问道。
“错不了！我混出来后，曾雇私家侦探调查过！就是那王八蛋！”他咬牙切齿的盯着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楚阳说道。
“你……你现在是黑社会？”他刚才没说他做什么职业，只说混了很多年，吃了不少苦。我也没细问。但他手下有这么多人，还有枪和飞机，现在又对楚阳动用私刑，这些可都是犯法的。我想我还是问清楚了更好。
“呵呵，这就不能告诉你了。”他笑笑说道。对我，他始终是很客气的。这说明他很有良心。也许，我可以……心里打定主意，我跟他说：“大哥，不瞒您说，我跟楚阳认识。虽然交往不多，但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不如问清楚了。报仇得找对仇人，万一搞错了，冤枉好人，大哥您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看看我，沉默片刻说道：“我相信我没搞错，但我给你面子。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嗯，谢谢你。”我赶紧道谢，那些人便听从他的命令，把楚阳带了出来。
、一夜春风度（11）
“楚大老板，还记得我吗？”那个人带着残酷的戏谑看着被打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的楚阳冷笑着问道。
“你……是谁？那些恐吓信是你写的吗？……我家和公司门口的死猫和死狗也是你派人送去的吗？你……我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么对我？”楚阳艰难的抬头，费力的睁开被黏糊糊血液沾染的双眼，声音涩哑的问道。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在次见到楚阳的感觉有些怪，为什么做事低调的他带了那么多保镖，原来是受到这个男人威胁的缘故。
“没错！那些事都是我派人做的！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我找了你很多年，就是为了报仇！”他冷冷的说道，话里话外居然还有些文化的气质，和当年宿舍猥琐的嚎啕大哭的他判若两人。看来，这么多年，他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经历。
“大哥，就算你要报仇，甚至杀死我，也该让我死的明白！我楚阳做事光明磊落，自认问心无愧。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楚阳说道。
他看到我站在这个男人身边，眼神微愣。那种不同于俘虏，倒像是朋友的感觉被楚阳犀利的眼捕捉到了。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无从解释。让他们良性沟通才是关键，我始终不相信楚阳会是那样的人。
“哼！你说的倒是慷慨激昂！真是道貌岸然！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在这次酒会动手吗？”那个男人说着突然看向我，分明是在问我。
“我……我不知道。”我愕然，确实是不知道啊。他这个人我早都忘记了，至于他和楚阳的纠葛我更是一头雾水。
“私家侦探送来的资料里，有他追求你的事。虽然事隔多年，你不在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护士。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你的眼睛始终那么纯净，你的体形几乎没变。当年送你回宿舍的那个男人，看着蛮忠厚的，我回家的路费也是他给的。……我不明白你发生了什么事，让私家侦探也调查了你。这点很抱歉。”他略带歉意的跟我说道。
“噢……没关系，请大哥继续说吧？”我淡淡一笑，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楚阳被打的不轻，无疑需要救治，而现在他的命是否能保全还是个未知数，我无暇在意个人隐私问题。
“你和你丈夫的事，后来我知道了。本来想替你收拾他，可是他有恩于我，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就一直没有理会。而且，不管你们有多大的矛盾，终究都是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过问。我想……我也没有那个资格。”他说着语声忽然变得不太一样，我想我是太敏感了，但楚阳看着他的表情分明闪过一丝诧异，当他看向我时，那眼神仿佛在问：“依依，他喜欢你？”
我眉头微皱，楚阳便明白我的意思，知道他误会了。
“大哥，可否请您别提我们家里的事。我……不想提。”对于凌子璇，我的确不想提。心上的伤虽然已经结痂，但毕竟不同于完好的组织，微微牵动，就会痛彻心扉。
、一夜春风度（12）
“抱歉。”他尴尬的说着，手不经意的摸了摸脸上的面罩。
“楚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有印象吗？”我赶紧问楚阳，提醒他为自己辩解。
“大哥，你能告诉我具体细节吗？我经营公司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到现在，我也没想起你是谁，跟你有什么过节。”楚阳说的很诚恳，他依然那么不卑不亢，不惊不惧。
“哼，好啊，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那人冷哼道。他始终是不信任楚阳，总认为他在表演。
…………
那段往事，他娓娓道来，几次哽咽的说不下去，凶恶几乎能吃人的眼冷冷的盯着楚阳。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眼神好像狼啊！
“大哥，对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我想你是搞错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年拖欠你们工资的是建筑队的老板，而我是开发商，钱一分没少，在签合同的时候，就全额给了那个建筑队的法人。”楚阳听完后说道。
我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松。
“不可能！你以为私家侦探都是吃白饭的吗？”那人愤怒的吼道。
“那好吧？大哥，你让我打个电话，我让我的秘书把当年的合同副本传过来，让你看看。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