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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对此乐见其成。
和反对上流社会的孤高人士不同,她从不觉得去了解或学习被上流社会所承认的东西就代表鄙视自己原来的阶层。恰恰相反,这不过是个开拓眼界、让自己更好适应周围的一种手段而已。在梅里顿,也曾流传过一则源远流长的笑话。据说,卢卡斯爵士当年因市长任获得进宫觐见的机会,虽然位列最末毫不起眼,但有幸也曾得到了一个珍贵的说话机会,不想他一开口,带了梅里顿特色的乡土口音就惹得边上人大笑,于是,精心预备好的腹稿也就毁于一旦了——虽然爵士先生绝口不提自己在觐见时遭遇到的这一羞辱,但毫无疑问,这已经成了犹如往他心头插刀的奇耻大辱。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卢卡斯家从前请不起别的家庭教师,但却勒紧裤带也要雇个教语言的女教师。卢卡斯家的几个孩子,包括夏洛蒂,全都能说一口标准的公学腔。
扯远了,还是说回来吧——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达西小姐和贝内特小姐的友谊在慢慢地发展。最近她甚至已经到了隔天就要来一次的地步。史密斯夫人虽然不大乐意,但也无法把委托人的妹妹强行绑住,只能每次自己都跟过来盯着。伊丽莎白知道她责任所在,所以对她客客气气,对乔治安娜的到来也表示欢迎。
也是一个傍晚时分,伊丽莎白趴在房间的桌台上为自己的几副插画作最后的润色——伯爵夫人已经看过初稿,表示非常喜欢,就等着她最后的成品。两位年轻的小姐在一边自己玩耍,史密斯夫人则靠在椅子上,因为过于无聊,开始打起瞌睡。
“这是什么画,好奇怪的笔法,也不是素描。哦,我认出来了,画的就是你啊,莉迪亚!太可爱了!我从没见过线条这么可爱、却又惟妙惟肖的肖像画!”
乔治安娜忽然嚷了起来,原来她在看伊丽莎白旧画稿的时候,无意翻到了她随手替莉迪亚画的一副Q版头像。
莉迪亚咯咯地笑,得意洋洋,“莉齐替我画的,我也觉得不错。虽然我觉得我本人比这画像要漂亮许多!”
“我太喜欢了!”
“那就让莉齐也给你画一副呗!”
伊丽莎白听见她们的对话,转头看了一眼,见达西小姐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便笑道:“没问题,我手头的活已经好了,这就给你画。”
乔治安娜高兴得连声道谢,急忙端端正正地坐好。
伊丽莎白一笑。等待插画晾干的时候,她拿了纸和削尖的碳条,开始往纸上勾勒轮廓和线条。没多久,一副准确抓住神韵的Q版头像就出来了。
“我太喜欢了!伊丽莎白小姐,我能拿回去珍藏起来吗?”乔治安娜期待无比地看着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点头,乔治安娜高兴地站起来,把自己的头像举到面前端详,脸上满是新奇和欢喜。
“咦,乔治安娜,你手腕上这是什么?哦,天哪,好可怕的一道疤痕!”
莉迪亚忽然像发现新大陆,惊奇地嚷起来。
伊丽莎白这才注意到乔治安娜的左手手腕内侧果然有一道伤疤。不难辨认,应该是刀割留下的痕迹,现在虽然痊愈了,但颜色还是发暗,看起来挺显眼的——先前她的胳膊一直被宽大的修女服遮住,所以一直没发现。这会儿抬高手臂袖子往下掉,这才被眼尖的莉迪亚给瞧见了。
“乔治安娜,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莉迪亚好奇地凑过去想看个究竟。乔治安娜刚才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影,脸色倏然大变,慌忙垂下手,避开了莉迪亚。
史密斯夫人这时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什么呢。达西小姐以前不小心摔了一跤,打碎一个玻璃花瓶,手不幸地被划破,这才留了疤痕。”她淡淡说道,瞥一眼默不作声的乔治安娜,加重语气,“亲爱的,我们该走了,已经停留得够久了。”
“原来是这样。啊,太可怕了!要是我,保管会疼死!再留一会儿嘛!”
意犹未尽的莉迪亚挽留。
乔治安娜勉强一笑,对莉迪亚说下次再来,看向伊丽莎白,低声道谢之后,拿着那张画像低头离去。
史密斯夫人看了眼贝内特家的两位小姐,见那位小的浑然不觉,大的似乎也没露出什么怀疑神色,暗暗松口气,跟着达西小姐离去。
伊丽莎白送走客人后,站在窗边望着对面山谷即将下落的夕阳,微微陷入怔忪。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有点难以想象,乔治安娜?达西竟然试图自杀过。
需要多大的勇气,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让一个性格看起来十分软萌的少女做出这样结束自己生命的鲁莽决定?
、天台惊魂
天台惊魂
发生这次意外之后,接下来的几天,乔治安娜都没露面了。莉迪亚曾跑去找她,但被史密斯夫人给拦了,称达西小姐身体不大好,犯了旧疾需要静养。莉迪亚为此还惆怅不已。
一个有身份的未婚小姐竟然试图自杀过,倘若这样的消息流传出去,于名誉绝对是可怕的损害。对于乔治安娜忽然避不见人的举动,不管是出于史密斯夫人还是她自己的意思,伊丽莎白觉得都能理解。
“不要去打扰达西小姐了。等什么时候身体恢复,她自然会来找你。”
她对失望不已的莉迪亚这样说道。
————
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伊丽莎白完成伯爵夫人的插画之后,就开始陷入与拉丁文的苦苦恋爱里无法自拔——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在诱人坠入它的情网之后,却又用它繁复的语法和屈折变化让猎物深受折磨——伊丽莎白简直快抓狂了。但若以为她就这么放弃,那就想错啦。The strongest muscle is my heart,古有愚公移山,今有芙蓉姐姐,榜样的力量无穷,伊丽莎白发誓定要攻下这个挡在前头的艰难堡垒。
那件事情过去大约一个多星期后,又到了休息的周二下午,伊丽莎白正在房间里头悬梁锥刺股的时候,史密斯夫人找了过来。
“抱歉打扰了,伊丽莎白小姐,但是请问您或者您的妹妹今天有看到过达西小姐吗?”
史密斯夫人尽量在用平和的口气问话,但依旧无法掩饰她目光中的慌乱。
伊丽莎白看了眼莉迪亚,后者耸肩摇头。
“达西小姐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史密斯夫人难掩失望之色,转身急匆匆就走。
伊丽莎白望了眼窗外的天空。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已经布满阴沉沉的乌云,仿佛随时就下雨。
她并不是个爱揽事的人。倘若这是发生在任何一位旁人身上的事,她绝不会再开口。但放到乔治安娜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就是想问个究竟——或许是那姑娘确实合她眼缘,又或许,是因为她的哥哥达西先生曾几次帮过自己家的忙。装作一点都没关系,这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达西小姐到底怎么了?”所以她再次问,“伯爵夫人昨天就去了伦敦,这会儿并不在这里。倘若您有事,完全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上点忙。”
“好吧,是我的失职,”史密斯夫人犹豫了下,脸上掠过一丝后悔之色,“昨晚我喝了点村里买来的酒,早上起得晚了,一醒来就发现达西小姐不见了。我已经找了好多地方……”
“我跟您一起去找。”
伊丽莎白立刻说道。
“我也去!”
莉迪亚也插了一嘴,抢着往外而去。
————
三个人差不多找遍了附近所有可能的地方,但都不见她的人影。
头顶的乌云越来越厚,风刮得猛烈,远处的山头也已经开始隐隐有闪电掠过。
“天哪,她到底会去哪里?”
史密斯夫人直勾勾地盯着前头不远处的一道断崖,脸色白得可怕,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伊丽莎白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就往崖头挪,到了山崖边,扶住一块大石头,在满耳呼呼的山风里战战兢兢地探身往下看。
崖底除了到处疯长的各种植物,并没什么异常,边上也没有被异物刮擦或滚压过的痕迹。
“不在这里!”她松了口气,回头大叫道,“会不会下山了?去村子里问问。”
“啊——我想起来了!”莉迪亚忽然跳了起来,“我记得她有次跟我说过一个地方!我带你们去!”她转身往修女院的方向跑,回到修女院后,来到平时不大有人走动的西北角,那里有座已经废弃的钟楼。推开虚掩的门,沿着被时光侵蚀而变得腐朽不堪的木质楼梯爬到顶楼,最后推开门的时候,赫然看到乔治安娜的背影——她正背对着门坐在天台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板上,低头似乎正在画画。她是如此的专心,以致于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达西小姐!”
伊丽莎白还没反应过来,史密斯夫人已经冲到她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