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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那样水蓝色的眼睛,纯澈干净,不染纤尘。
然而她哥哥眼里的神色,远比她的更复杂。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之后无数个夜晚的梦境里,迹部景吾总会梦到那双眼睛,那样纯澈干净的水蓝色,任凭时光如何流逝,也依旧不染半点尘埃。
醒来后,床边那部手机的屏幕还是一片漆黑。
东京的夜晚灯火连天,灯红酒绿,指间一点火星明明灭灭,他坐在沙发椅上,无言看天空一点点亮起。
新的一天,他又是那个张扬骄傲,雷厉风行,君临商界的冰之帝王。
却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把张扬嚣张贯彻得那样彻底,信奉效率与实力至上的年轻帝王,为什么要把那样一部从不响起的手机带在身边。
父亲在一年后终于出院,不再干预财阀的任何事务,只是在家里与母亲一起颐养天年。母亲除了照顾父亲外,闲暇之余很喜欢收藏名家画作,某一日坐在沙发上,兴奋地对工作回来的他说:“景吾你看!我买到黑子爱理的画了!”
“……是吗。”他脱下外套的动作一顿,管家忙不迭地接过来。
“果然很美啊……这样的人年纪轻轻就没了,真是可惜。”母亲托腮微笑着欣赏,突然便叹了口气,“不过她也真是可怜呢。”
迹部景吾停下即将走到二楼的脚步,不经意般哼笑一声:“为什么?”
“艺术这种东西,需要创作者内心激荡,在情绪不安定的状态下才能产生……她画的画越多,就说明她的一生中内心安宁的时候越少。”母亲把那幅画递给管家,示意他好好收藏起来,“尤其是最后那幅画,美是很美,但是看了之后,总让人觉得难过呢。”
他没有再说话。
当然难过了。
因为那幅画,寄托的是她无法挽回的年少时光,是她倾注一生却没有回应的感情,是她辗转多年无法忘却的悲伤与绝望。
又是一年圣诞,迹部财阀举办的宴会上歌舞升平、言笑晏晏,一如迹部景吾出席过的任何一个社交场合。宴会即将结束时,他带着微醺的醉意,独自驾车穿过半个灯火辉煌一片欢声笑语的东京,去了那个人沉睡着的地方。
夜色很静,十二月的冷风砭骨,白雪纷纷飘落。
墓园里一个人也没有,死寂的空气里,只有他的脚步声悄然响起。雪很大,才下了一阵子,墓碑上便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他摘下手套,轻轻拂去上面的雪花,石碑触手冰凉刺骨,一直冷到了心里。
那个人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还是无忧无虑地笑着,一把年纪还像永远长不大的模样,用忧郁少女的外表欺骗世人。她应该把樱色长发草草盘起,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抓着调色盘挥动画笔,脸上永远沾着几抹颜料。她应该在周游世界时随手拍下好看的照片,把希腊的大海发给他后还在邮件里抱怨那里的洗手间太脏。她应该时不时发来简讯说自己有在杂志上看到了他,用她那诡异的大脑回路把经济术语解释得令人哭笑不得。
而不是像这样,在这个灯光温暖满街欢笑的节日,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墓地里,被苍白的雪花静静掩埋。
他蹲下来,把墓前被雪盖住的花束与卡片拿起,放在一旁。娇弱的花朵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里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每一朵都了无生机耷拉着,在白雪中像尸体一样安静躺着。
周围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他把手里的花放在墓前,什么也没说。
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问。
比如,你在那边还好吗?
比如,这样的日子里孤零零地躺在这里,你会不会觉得寂寞?
比如,那时你打电话说有事想告诉我,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比如,那里冷吗,亮吗?快乐吗?
你现在,终于觉得内心安宁了吗?还是说,即使已经在冰冷的土地里沉睡,你也还在心里流着泪?
雪花落地的声音,恰如花朵绽放。墓前鲜艳的红色玫瑰肆意绽放着,在冰冷的空气里,一点一点地死去。
她收到花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会脸红吗?会惊讶吗?会用那双水蓝色的眼睛诧异地抬眼看向他吗?会吃惊得说不出话吗?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吗?会在被他拥入怀里的时候“呜哇哇”地大叫起来吗?会在被他握住手腕的时候乖乖听话吗?
但她再也看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
她已经不在了。
大雪纷飞,抹去了所有痕迹。恍惚间,仿佛那年肆意绽放的樱花。
悠悠飘落,静静飞舞,起起落落间,那些年的时光早已从指间溜走。
再次回到这里,正是樱花刚刚绽放的时候。匆匆的脚步踏在晶莹美丽的花瓣上,他用力打开美术室的门,发出“嘭”的响声。正在作画的樱发少女转头看过来,水蓝色的眼睛纯澈明净,沾着颜料的脸上表情诧异,与记忆中的她没有半分不同。
他以为这一次,终于能够紧紧拥抱住她了。能在她喜欢上别人以前,在她陷入困住她一生的迷宫之前,就将她好好保护在怀里。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哭了。
然而数日后,樱发少女跳级转入高等部一年A组,她的眼眸纯澈,神色平静又坚定。
他注视着她的神色变化,修长的手指抚上泪痣,薄唇勾起笑容。
曾经你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早已不再重要。
本大爷想说的那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是本大爷的话,绝不会让你哭的。
第三十九话·END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配的BGM是曾有你的森林,哭得一塌糊涂ORZ
还有我说过我是亲妈吧?女喷油啥的根本不是问题!嗯!
☆、第四十话
加菲猫最讨厌的星期一,月曜日。
今年的梅雨季来得似乎特别早,才六月初便已然入梅,东京的空气开始变得闷热难耐,连绵的阴雨天气让人的情绪怎么也高涨不起来。
一年A组的教室里,小林京介正为家里晒不干的被褥心烦,把登记本一合,语气不耐地宣布:“那么,这个月的座位调整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讲台下面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女生们“诶诶诶”地哀叫着抱怨不想和朋友分开,小林京介用登记本拍了拍讲桌,“快点按照老师刚才说的做!”目光转向窗边的某个座位,他皱起眉问,“……黑子同学,你有什么意见吗?”
樱发的少女此时正托腮看着窗外的细雨,丝毫没看见班导越来越差的脸色。铃木真央扶额,暗地里用手肘撞了撞她,悄声说:“喂,呆理!老师叫你呢!”这孩子怎么从横滨集训回来后就越来越呆了?
黑子爱理如梦初醒,立刻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又因为长时间没换姿势脚麻了,“啪唧”一声摔回座位上,好不容易才撑着桌面站起来。
“啊是的!”
“……”小林京介默了一下,“‘是的’什么啊……好了,快收拾东西换座位,就要上课了!”
黑子爱理呆呆地点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悄悄问自己的同桌:“换座位……我们也要换吗?”
“不是‘我们’,是你!呆理你又没听老师说话,在想什么呢!”铃木真央哭笑不得,见她讪笑不语,叹了口气说,“你和忍足换位。”
黑子爱理把抽屉的东西塞进书包,动作蓦地顿住:“哦,这样啊……等一下!和忍足君换位的话,他的同桌是……”
“那么,今后请多指教了,铃木君。”忍足侑士拎着书包走过来,朝黑子爱理使了个眼色。他原本的座位旁边,灰紫色发色的少年正靠在椅背上翻看着一本原文书,动作随意自然,却自成一番优雅与高贵,即使窗外阴雨绵绵,他眼角的泪痣也还是熠熠生辉,丝毫没有被这恼人的天气影响到半分。
GNHV587一蹦三尺高:'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占据了这么有利的地形,这下子老子的进度肯定甩开233那个家伙一大截了!'大笑过后,它兴奋地漂浮在自家用户上方,屏幕上两点红光变化为一个剪刀手,以尖锐的绵羊音严肃地发号施令,'去吧,皮卡丘!'
“……”神奇宝贝黑子爱理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新的座位上,用余光瞥了眼新任同桌,扯出微笑,“那、那个,请迹部君今后多多指教!”
迹部景吾眼睁睁看着她一头撞在了课桌上,“……”了一会儿后漫不经心般哼笑一声:“啊。”
黑子爱理刚跳级到一年A组时,因为坐在喜欢的人前面,每时每刻都注意维持着脊背挺直双腿合拢,力求比大和抚子还要大和抚子,现在坐在他旁边,更加是二十四小时状态全开,每时每刻神经都紧绷着,上课时记个笔记都要担心自己的字不够好看。
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刚喜欢他的时候一样呢。
余光注视着身侧的少年,在他稍微转过头的时候立刻正襟危坐紧盯着黑板,黑子爱理紧紧握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