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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场论禅已经到了尾声,并且分出了胜负。
“阿弥陀佛。”老和尚合十后退,脸上的每道皱纹却还写满不甘和执拗,“老衲还是有一个问题不解,入我佛门,求清静法身,荤酒入腹,浊气浸淫,如何清静?”
梵因静静看着他,并不是僧人常有的悲悯眼神,那眼光也像金色的日光,看似浑然一体,其实无限经纬,博大广阔,不见其去处和来处。
他突然一伸手,摘了两片枫叶,微笑,“方丈,这是什么?”
了行仔细地看了看两片叶子,半晌沉声道:“枫叶。”
梵因微笑,手一搓,叶片自他指间碎落,瞬间成齑粉两堆。
“方丈,这是什么?”
了行注目那堆碎片,脸色微变,随即道:“还是枫叶,世间万物,不变本源。”
“不。”梵因手一撒,粉尘散入秋日空气里,他华丽的声音听来淡泊空灵,不似在尘间。
“是尘埃,满眼尘埃。”
随即他一笑转身,再不回首。
了行脸色大变,踉跄后退,又踏碎一枚枫叶,嘴唇蠕动,却最终没有开口。
梵因缓缓步开,他行路的姿势和常人也不同,感觉不到衣袍的波动步履的停顿,轻而缓,令人觉得每道衣纹,都脉脉温存。
众人潮水般后退,虽然没听懂两位大师的禅机,但很明显了行输得彻底,眼神越发敬慕,自觉让出道路,有人欲待呼喊出心中祈求,却不由自主屏了声息。
人群之外君珂仰天叹息,“什么叫气场?这就是!”
人群自动散开,后面却突然起了喧嚣,步声杂沓,一阵拥挤,人群踉跄闪开,随即便见几个形容狼狈的人,一边出脚不断踢开挡路的百姓一边向梵因冲了过来。
“大师救命——”
“你再进一步,你的主子必死于三日之内。”梵因一句话,便让那群满头大汗的男子停了脚步,立在原地面面相觑,脸色死灰。
君珂撇嘴——神棍又开始跳大神了。
“大师。”一名男子挤上前来,噗通跪下,苦苦哀求,“求您移驾救救我们主子一命,我们主子旧病复发,寻遍这附近名医,无人能救,求您……”
“佛渡有缘人。”梵因亲切地手一抬,那男子不由自主站起,听见前一句刚刚露出喜色,不想梵因继续道,“看诸位面相,令主应当和我佛有缘,如此接引了去做个法华会莲驾前捧瓶力士,岂不是好?”
“放屁,我们主子怎么会只做个力士……”一个黑脸男子忍不住驳斥,领头那男子厉声道:“闭嘴!”转头对梵因磕头,“大师,求您慈心普降,救我主子性命,也是救我……兄弟一十八人的性命哪!”
“他的缘法不在我处。”梵因微笑,“你自去找有缘人相救,莫要耽误。”说完绕过众人悠然前行,众人敬慕目光紧紧相随,只有心不在焉到处乱看的君珂突然注意到,不知道谁被挤了下,伤口里溅出血来,一滴血眼看要溅上即将经过的梵因衣襟,他却在那一霎,已经抬起的步子不动声色微微一转方向,顿时避开了那滴血。
他在嫌人家血脏!
这也叫圣洁慈悲龛里花!
君珂肚子里鄙视。扭头就要走。
“大师,有缘人在何处,烦请指点……”
梵因止步,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落在人海中一小点,泛出一点笑意。
他那笑容神秘而清透,带着看穿宿命的了悟,日光如纱,他就是轻纱后拈花微笑的佛陀,众人目眩神迷,不知身在何处。
背过身的君珂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随即梵因道:“此间伴龙携凤者。”
伴龙携凤?众人四顾茫然——四面都是满头臭汗的百姓,哪来的龙和凤?
“鱼跃龙门而为龙,禽聆仙音因成凤。”梵因又一笑,“此间谁携鱼禽之物?”
“格格。”
君珂抱着的那只鸡突然欢快地叫了一声。
人群唰地一下回首,目光热烈,随即“啊哦”一声,齐齐退开。
刹那人海分离,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中心,左手拎鱼,右手抱鸡,左边伴龙,右边携凤。
那人正在拼命捂鸡嘴,猛一抬头。
呆若木鸡。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病人凶猛
左手一条鱼右手一只鸡的君珂,在维持那样的造型,被万众围观三秒钟后,突然醒悟过来。
被害了!
被神棍害了!
快逃!
唰一下她转身,手一撒赶紧扔掉那鸡那鱼以免成为鲜明标的物,就要挤入人群。
“别走!”
肩膀突然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抓住,君珂闭眼,叹息——为什么自从穿越,除了柳杏林,遇见的个个都是练家子?
“做什么?”她转头,一脸茫然,“这位大侠,男女授受不亲,请速速放开我。”
“携龙伴凤者。”那人正是向梵因求医的男子,紧紧盯着她,“求你救我家主人一命。”
“携龙?伴凤?”君珂的表情十分真实,摊开手,“哪呢?”
“这里。”立刻有人举起一只母鸡,“姑娘,我看见你扔出去的。”
君珂垂泪——大爷,淳朴不是这么来的。
“梵因大师指示,再没有错的。”那人鹰隼般的利眼盯紧了她,“姑娘,救我主子一命,事后必有重谢。”
君珂不答,踮脚找梵因——神棍呢?到哪去了?
她现在怎么能给人治病?柳杏林病重昏迷,她只能看诊不能治诊,这些人一看就非富即贵,既然走投无路来找梵因,说明必是名医束手的重病,她一个人怎么应付?再说治好了未必有好处,治死了怕就得搭上她和柳杏林两条命,何苦来?
然而人群涌动,鲜明挑眼的梵因,竟然就那么不见了,君珂再回头,发现那些汉子已经团团围住了她,插翅也飞不出去。
神棍——你是存心要害我哪!
君珂肚子里大骂,那男子已经一搡她肩头,沉声道:“走吧。”
君珂无奈,只得一步一磨蹭地回客栈,祈祷柳杏林今天突然大好,醒了过来,那些人左三右三后二前二地走在她身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等护卫。
这群人看起来十分神秘,他们为主人求医,却没将主人抬来,也不住在城里客栈,要求君珂跟随他们去城外,君珂怎么肯?再三商量,才被押回客栈,由她带了柳杏林同去。
柳杏林还没醒,那些人不容分说,背了柳杏林就催促君珂上路,顺手在柜台上搁了一锭黄金,君珂无奈,收拾好小包袱跟着出门,一边走一边对正咬着黄金欢喜发大财的老板喊:“找钱!”
“……”
一行人刚走出客栈大门汇入人流。
从另一条巷子里拐进来两个人,普通打扮的纳兰述,抱着牛仔背包的红砚。
“老板,上房!”
“穷鬼!小气鬼!出门撞树买卖必亏!”老板还沉浸在刚才那句“找钱”带来的巨大冲击痛苦中。
“你说谁呢?”纳兰述眉毛一挑。
“说刚才那个丫头,怪模怪样,还带了只……”
“行了。”纳兰述心思都在寻找君珂身上,不耐烦听这些有的没的,开口打断,“上房两间。”
“好唻。”老板殷勤地亲自带他们上楼,“本来没房的,刚刚有人退了两间上房……喏,就是那个怪模怪样的丫头,还带了……”
“啰嗦!”纳兰述拍出一锭银子,“求安静,求离开,求闭嘴。”
“……”
门关上,安静了,闭嘴了,纳兰述往床上一倒,双手枕头发呆,忽然愣了愣,爬起身,伏在被褥上闻了闻,又闻了闻。
他的脸几乎贴到枕头上,挑高了半边眉毛,渐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淡淡香气,非花香非熏香,自然清爽,这被褥枕头上的气味,竟然像是君珂的。
然而随即他就苦笑了——这香气虽有点像,然而更重的是药香,闻起来似是而非。
是啊,哪有那么巧的事呢。
纳兰述叹息着一个翻身,喃喃道:“丫头,你在哪呢?”
城外十里一座小庙里,被叨念的君珂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要沐浴焚香。”她吸吸鼻子,一本正经宣布,“我学的是苗家医术,规矩多,你们要想你们主子痊愈,就得听我的。”
没办法,柳杏林又开始高热,说着胡话,她现在就算看出对方病症,也没法开药方,必须要拖延时间。
护卫们面面相觑,露出犹疑表情——主子伤势拖延不得,但这女人是大夫,说话也不能不听,怎么办?
“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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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自身后来,出现得毫无痕迹,一泓秋水明光闪烁,将君珂的肥脸照得无比清晰。
对面护卫们露出惊讶神色,有人失声叫:“主子——”
君珂挑眉——这什么病人呀,这么生猛?还能自己爬起来威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