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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原本还熙熙攘攘的官兵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们心里明白这个马蹄声象征着麻烦,而马上的人象征着天大的麻烦!
列队的马车停了下来,红姑好奇地掀开了帘子,她看清了那匹棕色的骏马,以及马上穿着藏青色布衣的男人。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要保护你,照顾你。】男人向红姑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手指长而纤细,略微有些苍白的手。
看着毫无动静,只是凝望着他的红姑,男人继续说道,【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你,但我会给你一个安全温暖的家,无忧无虑的生活。从此以后,你肩上的责任由我来承担,你未了的心愿也由我来帮你达成。】
听到这儿,红姑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男人略微凌乱的外衣,散着发,赤着脚,唯一清醒的也许只有那双锐利深沉的眼睛。最后,她终于笑了,一抹风华绝代,令天地为之倾倒的笑容,她缓缓伸出了细白迷人的手腕,当握住男人些微汗湿的大掌时,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了下来。
历经三十年的坎坷心酸后,她求的只是片刻的宁静。也许从第一眼,她就明白了眼前的男人读懂了她的一切,所以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如果论当今天下除了皇上,最有财富,最有权势的人,当然要数御史中臣秦思,所以他无疑是天朝众人讨好的对象,只是如此人物的婚宴却无人敢送礼,无人敢入府庆贺。
秦思穿着大红的礼服站在台阶上,自嘲地笑道,【想我‘天朝第一人’的大婚喜日,居然会无一宾客!】
【你也不想想你要娶的是什么人?!如果你是入宫为妃,上门送礼的人估计会把秦府的大门给踏平了!】季成风站在秦思身后,嗤笑着,【可你偏偏要和皇上作对,秦思,以后的日子有你好受的了!】
听了他的话,秦思苦笑着低下了头,想起前日与日申的争吵。他怜她,惜她,所以想要保护她,照顾她。
‘日申,你后宫粉黛三千,皇子皇女十余人,难道我就不能娶一妻,为我秦家延续香火,侍奉我母亲吗?’
‘不行!!秦思,你是我的人,就不能被别人染指,否则不仅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皇室的亵渎!‘
‘日申,你忘了吗,我早已被别人染指过!你忘了当年的六王爷日玄吗?!’
‘你——!’
‘……’
‘……,你终是还记得当年的事,还为此耿耿于怀。就算我向你认错,你也不能原谅我吗?’
‘如果你要我原谅你,也请你谅解我今日的所为。’
‘日申,我早已不是当年单纯痴傻的秦思。如果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我也有我的不得不为。’
‘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圣旨到!】
一个清脆尖锐的嗓音拉回秦思的注意,望向缓缓走入内院的罗云以及身后的一群内侍和官兵,秦思发现自己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为什么他竟然有一丝莫明的期待呢?
【秦大人。】罗云来到秦思面前,看见秦思一身喜气的大红以及不远处正急急行来的新娘女眷们,心底划过一丝不忍,【秦大人,这是皇上给你的圣旨。】罗云并未宣读它,而是把圣旨直接交到了秦思的手上,【大人,你终生都不得娶妻。】简短的一句话已经道明了皇上的意图。秦思听了,毫无讶异。他漠然的接过圣旨,心中百感交集。
罗云走后,云裳望了一眼桌上的圣旨,以及秦思木然的背影,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很重,如此荒唐的圣旨他也敢下。】
【也许吧。】秦思的嘴唇动了动。
【秦思,你爱他,为何还要与他作对,惹他不快?】云裳来到秦思身边,拉住他的手臂,抬头注视着他。
秦思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最后意味深长地笑了,【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爱他还是恨他。十年的恩恩怨怨岂是三言两语就能道清的……】
他的骄傲,他的不安……
他的冷情,他的不懂……
早已注定了俩人无望的纠缠,至死方休。
第三十六章
感谢nity大的评^…^
明天开始上课了,不要催可怜的偶了==
昊天二十年春,又是为皇上选秀的大日子。往年的选秀不过是走走形式,而今年似乎不一样了。
自从月前御史中臣秦思把云裳阁阁主红姑收入府中后,皇上与秦思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连带朝堂上的众位大臣们每日也都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虽然秦思最后接了圣旨并未娶红姑为妻,但现在二人同进同出,耳鬓厮磨,俨然一副新婚模样。
已经升为翰林院大学士的袁子鹏,想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昊天二十年选秀的日子,毕竟在这一天诞生了苍龙王朝第一位男妃。
那一日,袁子鹏还记得天很蓝,皇上换上了一件黑底金龙的皇袍,衬着他俊美冰冽的面容更加令人不敢仰视,皇后与四妃盛装坐在皇上身边,巧语嫣然,争奇斗艳。殿下的祖父和大将军司徒浩然还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同,而秦思也亦然:一袭青紫官服,金翎官帽,嘴角边挂着一抹自信潇洒的笑容,只是这笑与过去似乎略微不同,更加深沉了,不再轻狂。
袁子鹏扫视了一下其他大臣们,一小部份还是与往日无异,而绝大多数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还记得昨夜祖父对他说:明天也许会开始风云变化。
真的会变吗?他看了一眼高坐在龙椅上的昊天帝,以及众臣首位的御史中臣秦思,这二人已经是一体了,还会改变吗?
他突然有点害怕看到那一天。
袁子鹏感到有点头痛了,他听见太监们尖锐的嗓音,一个个天姿国色,各有千秋的秀女开始入宫觐见,如往年一样。
繁花迷乱了袁子鹏的眼,他又觉得头晕了。
突然,一曲《塞外风云》在耳边响起,他看到了金戈铁马,万里江河,他感到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冰肌雪肤,白衣素袍,顾盼生姿的脱俗佳人,再定睛一看,袁子鹏失望了,脸部生硬的棱角,颀长的身体,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位尽管有着令天下女子都黯然失色的绝色面容,却隐隐透着男人的英气与洒脱的少年郎。
然后他听见皇上与少年的应答,从史书诗歌到政局商道,起初他还听得非常入迷,因为少年广博的知识,机智又发人深思的妙语都令他不由得惊叹。但当他看见礼部尚书史威以及右仆射王文扬诡异奸诈的笑容时,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急忙把目光转向那个站在祖父身旁的青紫身影。
那个身影仍然挺拔坚韧,嘴角边的笑容也没有任何改变。他静静地站着,浅笑着,仿佛在看待别人的剧目,深沉迷人如漩涡黑潭般的乌眸折射不出任何能令人探知的信息。如此的波澜不惊却让袁子鹏开始烦躁,心惊胆战。
忽然,他注意到一抹熟悉的侧影,那个站在少年郎身后的华服男人——万坤!
随后他看见了万坤身旁的另一个男人,青衣锦缎,眉飞入鬓,一双猎鹰般锐利的双眸,鼻翼挺翘,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似笑非笑,若有若无。这个男人他知道,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司徒大将军的二公子,京城有名的浪荡子弟——司徒祁颢。听说他纳了曾经是江南首富的万家长子为妾,已经败落的富家子弟,原来那人就是昔日的同窗万坤。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能感叹世事变化太快,希望今日的闹剧快点结束。
接下来的宴会,袁子鹏也无心应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记得皇上非常兴奋满意地封赏了那个叫洛非的少年郎为妃,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本来神采飞扬的九王爷开始狂躁恼怒,面带愁容;刑部尚书魏士杰打碎了酒杯;左仆射风凛提前离宴了……
祖父说:唯一正常的是秦思,唯一不正常的也是秦思。
袁子鹏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儿了,他开始不断地给自己倒酒,他开始想念卓凡,希望他快点回来,他觉得自己:一切,都无能为力……
深夜,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出皇城,沿途巡逻的卫尉南军都严肃恭敬地向这辆马车行礼让道,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天朝最有权势的朝臣御史中臣秦大人的马车。
秦思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