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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新园子全部完工,元平给取了新名字,叫做春长苑衡光亲自题了匾额,还兴致勃勃写了三副楹联,他的字是在宫里天天对着名家真迹练出来的,又正经拜过本朝大书法家韩龄老先生为师,虽然够不上顶尖大手,但在皇帝堆里一比就是一等一的好了
元平收了他的字样,道:“我还指望你多写几副,怎只写了三副?”
衡光讪笑:“我写了几十张才挑出这三张看得过眼的……到底还是没有你写的好”元平的字是在荒山上悟出来的,骨骼奇硬,萧索肃杀,大有自成一派之风
听到衡光这样说,元平摆手:“我的字煞气重,若是放在园子里,白显得不识风情,辜负春光”转身对如喜道:“去把皇上写的都取过来,给我慢慢挑选”如喜心中又不禁感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万岁一个字,平王连问都不问一声,轻飘飘一句话就抱走一捆;衡光还偏偏喜欢得不得了,平王越是逾矩,衡光越是高兴
元平最终又挑了七副,凑了个整十衡光搂着他又是柔情蜜意一番言语正好又是晚膳时分,元平得了衡光的亲题,想着新园子建成,不久便可与衡光在那里消磨整个夏天……去年夏天他刚刚从山上下来……想到此处,元平不由心情大好,饮了两杯酒衡光看他高高兴兴的样子,便柔声道:“平君,等到月底天也热起来了,你便去新园子去消夏吧,比在宫中要自在舒服”
元平停箸,凝视衡光
这番话听着里头还有话——衡光似乎并不准备与他同去新园子消夏
衡光偏过头去,道:“东北大军已经开战了朕准备下个月去沈阳坐镇”
他这一句话并不是在商量,仅仅是告达而已
元平点点头坐镇后方,勉强不算违背他曾经许下的不亲自上阵的诺言
衡光也不再说什么,他不解释,也不再察看元平脸色两个人心平气和吃了饭,衡光便让如喜送元平出宫了
如喜跟在衡光身边快二十年了,察言观色的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当然知道刚才衡光一说下月要去兰州,那一顿晚膳就变得郁闷至极如喜一边寻思,一边小心陪着元平说话,他心里向着衡光,便道:“皇上这两天为了北方战事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安,也只有与殿下一起时候才有几分开怀神色”
元平轻声道:“皇上的辛苦,我们这些常人又怎能知其中一二”话虽如此说着,他面上却仍是神色淡漠
如喜忙顺着他的话头道:“殿下所言极是前年萨尔林跑了的时候,皇上从黑河回来一个多月都没缓过劲来,小人贴身照顾所以清楚些——那时候皇上满口都是溃疡,痛得连一点热汤水都吃不下去,又不肯用药,拖了月余才好”
元平知道如喜嘴上说衡光辛苦,实际那意思却是说衡光对萨尔林一战如何看重
念及此处,不禁莞尔:“你当我是因皇上不能陪我消夏所以生气?”
说完也不待如喜回答,弯腰上轿
如喜送了元平,回到衡光跟前衡光正站在窗前,观景不似观景,沉思不似沉思,倒像是在发呆
“他走了?”语气也带了三分垂头丧气
如喜便将刚才与平王的对话都一一说了,最终道:“小人多嘴了”
衡光只叹了口气:“我知他为何发怒,却无法可解”
元平一回到府上,就叫下面人把三娘四娘抱过来这对小姐妹刚过继过来还不满半个月,元平一得了空都会陪她们玩
三娘四娘才五岁,说话还说不利索,却把自己父皇的样子记得牢牢的,皆因从前衡光太过宠爱
“父皇……”
元平纠正:“是父王”
“父皇……”
元平好笑:“父王……”纠正几遍之后,三娘忽然放声大哭:“我要父皇!我要父皇!不要父王……”她一哭,四娘马上也跟着哇哇大哭,把元平吓了一跳,忙哄道:“不哭不哭,明日就带你们去见父皇”
两个小孩子这才露了笑颜,又腻在元平身边,玩起雕金镶玉象牙背的小弓,一边玩一边吃元平喂到嘴边的果子
次日元平果然带着两个小孩进宫了
衡光见到心爱的女儿自然十分高兴,一手抱了一个,问她们乖不乖,听不听父王的话
三娘嫩声嫩气道:“我要父皇,不要父王”
四娘也应声道:“赵嬷嬷说我们是公主,跟着父王就是郡主,我们不要做郡主”
衡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对着两个女儿各亲一口,道:“好姑娘,不愧是朕的女儿仔细听好了,父皇还是父皇,你们也还是公主,不过是多一个父王来疼你们,不好么?”
三娘四娘最听衡光的话,被衡光这么一哄,立刻眉开眼笑
衡光又赏赐了许多东西,然后让如礼领着她们去后宫看望生母周昭仪去
待三娘四娘一走,元平便道:“哪有王爷的女儿还封号公主的,胡来”衡光笑道:“过继给你也还是我的骨血,封个公主有什么关系再者,我胡来的事情也不少这一件”元平无话可说
衡光又叫过如喜:“去查查那个赵嬷嬷,竟然在公主面前胡言乱语把她从公主身边调走,不许再进教习司”
如喜连忙应旨而去
交代完女儿的事情,衡光亲自铺了地图,将北方部署讲了给元平听元平于行军并不精通,所知也仅限于纸上谈兵,因此只听不说
衡光的对萨尔林的策略仍是围歼只是一个大围之中有三个小缺口罗刹国一处,黑布尼氏聚居地一处,最后一处便是通往长白山罗刹国那边衡光早派遣了使节过去,与沙皇达成了密约黑布尼氏也已经彻底归顺,听凭部署剩下的长白山一道,到了夏季时候冰雪全消,正是上山的好时候,晋朝大军主力正在附近集结
元平道:“这个三口开得也太明显,萨尔林这般狡诈的人物真会撞进来?”
衡光沉声道:“随他撞不撞……”他曲起食指轻轻一扣:“这三个都是死门”
元平知他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把这个毒瘤彻底挖掉,又专心看了地图半天,终于问:“沈阳城防备如何?”
衡光笑答:“固若金汤”
元平前一夜辗转反侧,此刻看到衡光笑容,也不禁目眩神迷
他太知道衡光野心,怎可能安心守在城中,到时候定会寻个因由领军出城——昨日他一听说衡光的“坐镇”就揣测出来了,千里迢迢赶去沈阳,仅是坐镇哪里满足得了衡光
衡光心内确实是如此打算他为了不违背当日对元平的诺言,只好用坐镇来糊弄,先去沈阳再说谁知话一出口就被元平识破,衡光不心虚也心虚了
两人心里都明了对方心思,反而谁都拉不下脸来
衡光与元平目光相碰,顿觉羞惭,轻咳一声,道:“总之你放心,我定会安然而归”
元平握住衡光正抚着地图的手:“不只要平安而归,还要全胜而归”
衡光一愣,然后大笑:“好!”
等到衡光出发前夕,两人都是依依不舍这日一番云雨之后,元平终于问道:“当日你答应我不会亲征怎答应得那么爽快?明明是做不到的事情”
衡光一边吻着元平的后背一边喃喃道:“你还是太瘦了……”
元平被他吻得一阵酥麻,闭着眼睛半是眩晕半是清醒,半天才道:“怎么不回答?”
衡光装睡
元平转过身,面对着他,夹住他的鼻子,又将舌头伸到他唇上轻舔起来
衡光忍耐不住,一下子睁开眼睛元平道:“回答”
衡光终于道:“我那时候怕你不高兴,所以你无论要求什么我都会答应”
元平仿佛对这个答案早有所料,并不吃惊,只道:“我也是过分了,不该要你做做不到的事情”
衡光道:“我当日是以为自己能做到的”
元平只笑了笑:“那我便无法怪你——只要你当日是真心相信自己的诺言”
衡光只隐隐觉得这话有几分凉薄意味,却直觉不愿去深究第十五章
衡光离京那天的光景,京城中的老百姓无论过了多少年回忆起来都还是啧啧赞叹
初夏的风热切地吹拂,旗帜猎猎飘扬漫长的仪仗之后,皇帝终于骑着高大的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