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派厦婧旌斓囊黄丝凇�
“你吹它干嘛?”
齐临的脸僵硬了一会才跪下:“回陛下,吹一下会没那么痛。”
“嗯。”
小皇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严肃地嗯了一声,也不叫齐临起来,只是严肃地盯了他一会儿。
“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严肃地问。
“回皇上,臣是从太乙殿调过来的。”
“谁调你过来的?”
这下齐临可真没法回答了,他总不能说,皇上是您调我过来的。你是想说皇上有健忘么?
安泰还是机灵,立即出来解围:“皇上,这是二值的齐临呀!”
还是他聪明,知圣意,皇上听了立即说:“你这家伙,难道朕不知道么,他不就是齐放的侄子么!”
“皇上圣明。”
“起来吧,安泰,带他去抹些烫伤膏,再去领赏,别弄得朕跟个昏君似的,烫了个奴才还不给药抹。”
这话其实说得很是幼稚,不过在齐临的心里,皇帝简直要成天下一等一的好人了。
领完赏回来谢恩,皇帝竟然已经趴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他睡着之后显得更小,几乎是一个孩童的样子,脸颊粉扑扑的,带着一点任性的笑。
齐临跪在五部远的地方,大逆不道地想,皇帝就像他弟弟一样小,睡觉的时候居然还攥着拳头,这样看了一会,他的心便猝不及防的柔软下去了。
名贵的宫廷织造穿在身上一点声音也没有的,所以直到皇帝鲤鱼打挺似的翻了一个身,齐临才发现自己盯着小皇帝几乎看了有半刻之久。
这样盯着自己的君主好像有一点不太尊敬的样子。
于是齐临红着一张年轻的脸,低着头走远了。
宫里面安静极了,连殿外的侍卫似乎都可以听到皇帝平稳的呼吸声,屋檐下边点着一个巨大的香鼎,里边是皇帝最喜欢的沉香,正袅袅地烧着。在这样静谧到让人睡着的环境下,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皇帝从未睡着,他睁着浑浊的眸子遥远地望向深红顶子的连绵宫墙尽头,眼睛里的厌恶令人惊异的一目了然。
回了家之后,娘亲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一边叫下人拿热毛巾擦手一边拉着齐临很是慈爱地摸着他微乱的鬓发,问他第一天在平乙殿当值怎么样。
母亲年龄大了,难免有一点啰嗦,可是齐临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一一作答了那些几乎是无聊的问题。这样一来二去,自然就说到了被茶烫了的事,母亲的眉头明显的一皱,马上叫他把袖子撩起来看看。
谁知因为涂了宫廷里秘制的药膏,一点红都看不见了,还带着一点点香气。
这个味道很是熟悉,齐临这才想起来,以前小叔还活着的时候,因为很受圣宠,家里总是有这样那样御制的东西。齐临小时候调皮烫了手指头,小叔还给他涂过跟这个一样的药膏。
可惜小叔都死了十多年了。
想到这里,齐临叹了一口气。
母亲立刻很是紧张地问他是又痛了么?
他于是说:“我看到这个药膏有一点想小叔。”
他的母亲于是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也叹了一口气,说:“你当值也小心一些,毕竟……圣恩难承。”
齐临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他觉得是母亲为小叔难过所以发发感慨,毕竟她未嫁之前是帝都有名的才女,偶尔抒发一下文学情怀也是很可以的。父亲就很喜欢她这个调调。
可能是因为下午提到了小叔的关系,晚上睡觉的时候齐临梦到小叔了。
他还是一副非常温和非常帅气的样子,在齐临模糊的记忆里,小叔是最温柔的了。虽然这个词用在男子的身上非常的不妥当,但是要说温柔是绝对没有人比得过小叔的。小叔在京城最为盛名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所有京城男子的指向标,真真有侧帽风前花满路的风范。他作诗,舞剑,策马,每一个动作都是春闺梦中人的首选,连皱眉都带着别样的潇洒风情。齐临在梦里都在叹气,为啥他不是小叔的孩子呢?小的时候,他多次向爹抱怨此事,他爹想了很久,说,假设你是小叔的孩子,那么大家都会拿你跟他比,而你是永远比不过他的,因为他的风华永远都是在大家的梦里的。
齐临很不服:为啥?
他父亲于是说:因为你小叔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连坟上的草都比你高了。
他一下子醒了。
床帐顶子上黑黝黝的,好像一个长着大大的嘴巴的怪物,齐临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一点:他虽然长得马大人高,但是十分怕黑怕鬼。
齐临这才想起来,从来没人说过小叔是怎么去世的。
小叔死的时候,他才四五岁的光景。
他躲在被子下面努力地回忆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站在院子里面玩,母亲坐在穿廊里摇着扇子,这时爹回来了,说了一句话。母亲手里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一直以来,齐临对那一天唯一的印象就是母亲那条溅上水珠的压暗云花纹的襦裙和她错愕却又一脸早料到了的表情。
现在他想起来了,父亲在晚春的阳光下,说的是:叙远陪葬了。
叙远是他小叔的表字。
齐临躺在床上难以抑制地发抖,他隐约是窥到了惊天秘密的一角,但他裹在被子里就这么胡思乱想了起来:他们家所有的大事都发生在晚春,父亲升迁是在晚春,母亲生他是在晚春,连小叔都死在晚春。
他于是再也睡不着了,头脑里面似乎察觉了什么,可是回避着不愿意去看,皇帝睡着的脸一闪而过。
这么折腾了半夜,幸好他还很年轻,过了一会,也就又睡着了。
是了,皇帝莫名把齐临调到平乙殿也是在晚春的。
可惜我们的主人公是不记得这个的,他翻了一个身,睡得更熟了。
第二天排的是夜晚的值,齐临每次当傍晚的值都是半梦半醒的,他并不是不尽职,而是晚上暗卫的数目是白天的两倍,所以保护皇帝跟他们这些本来就是摆设为了增加皇宫气派程度的侍卫没有半点关系。
小皇帝正直青春年少,夜夜笙歌是免不了的,一般玩到太后派人来叫灭灯为止。每日叫上数十美人与后宫妃子,歌舞升平,投壶饮酒,好不欢乐。
今夜亦是如此。
宫女带着香氛的衣袖离门口是如此的近,似乎一伸手便可以触到那些名贵的衣料,春日里穿的单薄的皇帝也就坐在离殿门不远的白玉镶金的牡丹状的地砖上,搂着一个贵人在那里饮酒,俨然一副寻欢作乐的贵族公子的模样。要齐临说,这皇帝还真是一身贵气难掩,就算做着市井猥琐之人做得那些动作,也还是潇洒不已,真有点像自己小叔。不过十分愚忠的齐临立刻制止了这个想法,怎么可以随便跟皇帝攀亲戚呢!
他立即收了乱七八糟的心思继续站岗。
在他快睡着的时候,殿内的乐器声忽然停了,殿内的人统统刷拉刷拉跪了下去。
皇帝的声音还是很愉悦的,听不出什么恼怒的前兆,只说:“再倒一次。”
大殿内传来倒茶的声音,然后是带着轻微颤动的奉茶的声音,皇帝用盖子刮了两下,突然把茶盏掷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很刺耳的声响,连带着一个贵人的惊叫。
“乱叫什么,连个茶都倒不好,滚下去,禁足!”
齐临面前大批宫人涌出。
“你,过来倒茶。”
侍卫们面面相觑。
“齐……齐临!过来!”
齐临吓得佩剑差点掉地,他扶了一下头盔,低着头走进寝殿。
在皇帝的示意下,大门关上了。空气里未散尽的脂粉香包味越发明显,混着上好的君山银针的清淡茶香和兰陵王的甜美酒香,齐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殿门,连门口一个值的人都不知哪去了,他突然有点害怕。
眼前的皇帝像个混混似的盘腿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他,发髻微微散乱,带着流苏的束冠发带拨动着一点点的金光,扫在他的脸侧,流苏上的珊瑚恰巧坠在他上翘的嘴角边上。这样的皇帝是齐临完全陌生的,简直不是一个皇帝而是台上一笑万人醉倒的名伶了。
罪过罪过,怎么可以在心里猥亵皇帝?!
“你过来,倒茶给我。”皇帝斜眼看他,眼珠是一贯的浑浊。
“是。”他战战兢兢跪下,多亏他是跟父亲和小叔学过茶道的,父亲和小叔又师承茶仙公子张钰,所以他的茶道还是相当优雅的。
皇帝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你的茶道是跟谁学的?”
“回皇上,臣的茶道是臣的父亲与叔父教授。”
他抬起眼帘看皇帝的下巴,尖尖的,嘴角抿出一个优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