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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大门,天空已经成了墨黑色。周围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陆
励成走进一家饭店,点了两个素菜和一碗汤打包准备给钟皓天送去。
路上的人们行色匆匆,想必都是赶着回家和家人团聚。忽然觉得,自
己和钟皓天有很多相似之处又有很大不同。他是忙于工作,鲜少和家人联
系,个性又喜静。钟皓天不同,他温顺个性原本应该和普通年轻人一样,
喜欢出去泡吧、和朋友闹。也许成为父亲后,他的担子不同了。可是,同
为男人,依然无法理解,他为何不将孩子托给前妻照顾。且不说男人照顾
孩子,不如女人来得心细,男人更要顾及事业,何况他身体自己还有问题。
不过血浓于水,如果自己得了重病,自己的父母一定也是像他这样心
急如焚。钟皓天习惯把这些重量压在自己身上,谁都不说。这次也是,明
明可以和他还有Ian说的,朋友能帮就帮,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回想他
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在上海生活,就是自己再怎么要强,也办不到的。
在大家眼里,钟皓天是柔软的。总是带着微笑来掩饰自己的脆弱和伤
痛,他不想让其他人把他当做特殊的人,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劲。但其
实,他也是敏感的。周遭人的眼神、口吻甚至一个表情,他都能察觉到对
方的情绪。他不敢踏进人群,怕受到伤害怕连累他人,心里也许还有点自卑。
想到这些,陆励成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把他观察得那么彻底,就算他
孤单一人站在人群之外无声无息,他都能找到他。如果说钟皓天敏感得能察觉
每个人对他的态度,那么只要他在,陆励成便同样能察觉到钟皓天的情绪变化。
走到半路,陆励成忽然想起什么,拨通了手中的手机。
回到病房,钟皓天坐在安安身边,用手不时抚摸他的额头。眼睛盯着孩子,生怕少看一刻就会消失。
“你先赶紧垫垫肚子,我替你看着点滴。”陆励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精神饱满,给他打气。
看陆励成为自己忙了大半宿,再怎么没胃口也不能辜负了朋友的一番
苦心。拿起筷子,味同嚼蜡地吃着饭菜。头有些迷糊,刚吃过感冒药可是就是睡不着,孩子不退烧,
他就放松不下来。“皓天。”犹豫了会,陆励成忽然开口。
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饭菜的钟皓天,抬头望着陆励成。眼窝的黑眼圈,
和泛白的唇色让陆励成愈发担心。
“刚刚在路上,我忽然想起来,在北京有个朋友,他的父亲是血液科
专家。我打了电话问了些安安的情况,如果给他干细胞移植是最好的。”
看钟皓天认真看着自己,继续道,“如果安安有弟弟,那么匹配希望很
大。但是,安安是独子,你要不要联系前妻和亲戚,去做个登记?怎么也
是个希望,这样安安康复希望很大的。”
钟皓天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摇了摇头。
“我这朋友和我关系很好,他父亲和我在北京常常见面,没问题
的。”以为钟皓天怕麻烦他,陆励成解释道。可是对方,仍旧摇头,表情很痛苦。
“是不是医药费问题?还是怕丢了Ian事务所的工作?”不知道如何
帮助孤立无援的钟皓天,陆励成低头看着他的脸。看他总是摇头,有些急了。
“是不是你前妻?”钟皓天性格随和,而且婚后带着儿子却从未见前妻来探望过安安,便不免对这位前妻心中怏怏。
钟皓天无力地垂下头颅,答案还是否定。陆励成知道一定不是钟皓天的问题,他恨不得续命给儿子。思来想
去,还是前妻的问题。能和钟皓天闹到离婚,又不管自己的亲生小孩,这
种妻子,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了。
“这样,你要不打个电话给你前妻?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儿子病成
这样怎么也要两个人一起承担。他不光是你的儿子,也是她的。她有知情权。”
陆励成想把钟皓天前妻先叫过来,然后具体谈孩子的治疗事宜。他不
想钟皓天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责任,这对他不公平。孩子是他们的,就应该让前妻也承担起这份责任。
‘Elliott,谢谢你。’钟皓天在纸上慢慢写道,‘可是,没用的。
不是真真的错,我不想打扰她的新生活,我不能再毁了她。’
“可是,安安怎么办?你忍心看他这样吗?”陆励成搞不清钟皓天
到底在犹豫什么,他那么爱孩子,怎么到了节骨眼反而是他这个外人在着急。
钟皓天拿起笔,在纸上停留了很久。纸,都快被笔尖戳穿时,慢慢写
下了一行字。陆励成看了眼,惊讶地抬头盯着钟皓天的双眼。
埋进手臂,钟皓天的身体有些颤抖。都是他造的孽,如果不是当初他
的自私,那么大家一切都会过的很好。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回忆如狂潮
般袭来,他一直在逃避过去的记忆,一直想忘记那些不愉快。可是,它们
已经刻骨地烙在他的骨骼上、血液中无法抹去。是他对不起真真,对不起安安
还有那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突然,感到有人搂住他的肩膀。温度,从那人身上传来,透过衬衫温
暖他的五脏六腑,冰冷刺骨的回忆,慢慢淡去。渐渐恢复平静,头顶传来个声音,像春天的暖风吹进在他心里。
“安安有你这个爸爸,是他的福气。那么有福的小孩,不会有事的。”陆励成边说边拍着他的肩膀,
手里捏着那张写着‘安安是孤儿’的纸条,反复安慰情绪失控的钟皓天。
他听见自己身体深处,有一道闸门被一股巨浪拍得粉碎。那股狂潮,涌进四肢、
脑海和灵魂的每一处。为什么这样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会让他心甘情愿视如己出;
为什么自顾不暇身体残缺,却能坚持到今天。这孩子,不是他的责任更不是他的骨肉。
这一切,他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可是他明白一件事情,当钟皓天在自己面前无助傍徨的时候,他情不自禁,搂住了他。
那种感情,他来不及细想也有些不敢去想,他其实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是什么,蔓延了出来。
这种不该发生在他和钟皓天之间的情感,像一个又一个大浪打在他的心里。
外面淅淅沥沥开始下起雨来,两个男人搂在一起难免被人好奇打量。
可是陆励成只想安抚钟皓天。
默默看着窗外黑夜中的雨水,他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钟皓天。那时,
他头发上沾染着雨珠,脸颊上贴服着发丝,背着图纸筒笔直站在自己的面
前,带着点倔强又有些脆弱,还有点惶恐。谁又知道,这个年轻又沉默无
语的设计师,将在自己生命中,就像这场牛毛细雨,浸透他的世界每个角
落……
☆、第十七章 试探
上海的夜是最迷人的,可以浪漫多情,也可以糜烂。
液体灌入口中,回口苦涩、微烈,却让人着迷。
陆励成独自坐在吧台前,昏暗的酒吧中,只有吧台的灯光最为明亮,
但更显得迷幻。慢慢喝着点的鸡尾酒,胸口被烧的灼热。耳畔环绕着富有
节奏感的电子乐,所有人都跟着节奏摇摆,暧昧地接踵摩肩,时而会有挑
逗的眼睛盯着他,而且不止一双。他却若无旁人,慢悠悠喝着他的酒。
吧台边的水晶骷髅,仿佛嘲笑般在旁边裂着嘴。他一口接着一口,好
像这是永无休止的黑洞,吸取他的魂魄。平时,他不会点这种基调苦涩又
烈的酒,但是他现在想尝试一下。意外发现,原来酒除了味道还能表达人
的心境,是种艺术的苍凉美。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有点无法忍受。忽然身边一个路过吧台的人,
有意无意在他臀部用手扫了下,拿着酒立即离开了。陆励成冷冷回头看了
那人一眼,对方对他眨眨眼,他没兴趣理会。
平时他虽爱泡吧,可从来不来这种类型的。他喜欢幽静的,或者是去
一群男人看球赛的地方轻松下,约上几个好朋友。这个酒吧,是他第一次
来。它和其他酒吧最大的区别,并非吵闹的环境和昏暗的糜烂,而是他接
待的客人有些特殊——这是个Gay Bar。又喝了口酒,燃烧的胸膛不能宣泄他此刻的烦闷。
那天雨夜,他不敢面对可他无法骗自己,对钟皓天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