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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媚点了点头,笑了。
夏沐阳轻轻抚了抚她的背:“我们下楼吧。”
“嗯。”
刚刚宽敞的客厅里,这会摆了一张大大的桌子,当然桌子上面,已经摆满了菜。
简媚傻乎乎地跟在夏沐阳身边,在夏沐阳的暗示下,找了一张椅子坐了。
郝姨没在桌上,那个什么蔡姨也没有看见,李叔叔就更别说了。现在桌子边的,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坐在自己身边的,自然是沐阳,而沐阳的旁边,是一个青年男子,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左右,浓黑的眉,面容严肃,一身职业西装,眉目看上去和沐阳有几分神似,估计是沐阳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了,他身边是一个打扮入时的少妇,眼影画得有些重了,在侧面看着不是很自然,按说就应该是沐阳的嫂子了。
简媚的目光继续沿着桌子移动。
一个中年妇人,年纪和郝姨相仿,然而气质,却完全不同。
她几乎是不笑的。
其实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然而看起来,还很年轻。头发烫了大卷,此时半挽在了身后,看起来高贵而不失自然,脸部的轮廓柔和而小巧,看来无论是天生,还是后天的保养都非常着意。然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不甘的眼睛。似乎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流了太多的泪水,虽然美丽,却无比的决绝。
可怕的决绝。
简媚赶忙把目光移开了。
中年妇人身旁,是一个比沐阳大不了几岁的少女,看起来,一定是沐阳的姐姐了,可是,又和沐阳非常的不同。
她似乎没有沐阳那天生的、高傲而冷酷的美,相反的,却时刻给人以楚楚动人的感觉。柔顺的发,低垂的眉眼,花边的高领粉色连衣裙,把这美丽的少女衬托得像个洋娃娃,而且纵使脸上有妆粉,也看得出来,眼角有略为红肿的痕迹。
那只能是哭出来的。
姐姐身边,坐着一个青年,很清秀,看上去颇为腼腆,这会低着头,不看人,也不说话。
“我们吃饭吧。”妈妈发话了,虽然是笑着,还是给人以不可抗拒的感觉。
大家都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今天是沐雨的生日,按说本该有蛋糕的,可是这孩子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就算了。”妈妈解释着,又看了那青年一眼,“正杰,你爸爸身体还好吧?”
“好,都挺好的。”那青年慌忙答着,“前两天还问您和伯父了呢,让我替他给您带个好。”
妈妈满意地点点头。
大哥却忽然说话了:“二妹今天生日,本该多呆一会的,可是我们一会有个会,得先走,所以先说一声。姨,你们慢吃。”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
大嫂连忙打圆场:“还早呢,咱先吃,先吃哈!来,妈吃菜。”说着又转向夏沐阳,“沐阳今天不上晚自习啊?”
“请假了。”夏沐阳淡淡道,没有敌意,却也不亲热。
“这是你同学?”大嫂继续活跃气氛。
“我朋友。”夏沐阳的声音,渐渐柔和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我最好的朋友。”
“嫂子好!哥哥好!”简媚忽然“扑楞”一下站了起来,又转向夏沐阳的妈妈,“阿姨好!阿姨真年轻,嘻嘻。”
全家都呆住了。
夏沐阳忍俊不禁。而妈妈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简媚坐下的时候,目光从姐姐身前一掠而过,恰好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单纯的、清澈的目光,遇到了一个亮闪闪的,似乎带着好感和笑意的一瞥,然而,只有一瞥。
姐姐又把头低下了。
“简媚,是叫这个名字吧?”妈妈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柔和。
“嗯!”简媚立刻点头。
“是沐阳的同班同学么?”
“不是的,是临班。”简媚很亲热地回答。
“临班,”妈妈微微皱了皱眉头,“平时成绩怎么样啊?”
“班级能倒数第四五吧。”大大方方,居然一点也不惭愧。
大嫂连忙接上:“能进重点班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在普通班,肯定是前几名呢。”
可简媚偏偏听不出好赖话来:“呵呵,我就是普通班的。”
这一下,桌上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整顿饭的气氛沉闷而诡异。本来,有简媚在的地方不可能出现沉闷的状况,可是夏沐阳在桌下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意思是让她少说话,于是简媚也只好不出声了。
哥哥和嫂子吃了一会就走了,于是桌上只剩下了五个人。
“沐雨,你和正杰好好聊聊,不用管我们。”
“是。”正杰连忙答应,沐雨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沐阳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沐阳的情绪,简媚忽然说话了:“呵呵,姐姐你今天过生日,要开心才好啊!这样吧,来,咱们一人许一个愿!”
夏沐阳有些吃惊,不过依然笑着,纵容而宠溺地看着她胡闹。
“姐姐,咱们来拿筷子许愿!一人一根,许完了,就放在中间的这个盘子里!阿姨,让我先来好不好?”
沐阳的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似乎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希望姐姐天天开心,永远幸福!”简媚大声说着,把筷子郑重地放到了中间的盘子里。
家里的人,都有些愣了。
沐雨的眼睛里,甚至闪动了些许的泪光,但她立刻歪过了头去,掩饰住了。
夏沐阳痴痴地看着简媚,笑了。
是不是只有天使,才能够做到,真心真意地祝福一个自己刚刚认识的人?而且,如此用心,如此真诚…
媚儿…
“沐阳,该你了。”简媚轻轻摇着她的手提醒。
“我祝姐姐实现自己的愿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筷子落入盘中,“叮当”一声清响。
整个桌子,似乎都随之一震。
沐雨再也受不了了,忽然捂着脸,扭身向楼上跑去。
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好一会,谁也没有说话。最后,正杰实在是坐不住了:“那个…伯母,我先告辞了。”
“再吃点吧。”沐阳的妈妈还在努力客套着。
“不了…我爸爸他们…还在等我商量公司的事情。”
“哦,那我叫老李送你。”
“谢谢伯母。”
郝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引着正杰出门去了,妈妈也跟着送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夏沐阳和简媚。
“沐阳…”简媚似乎有点呆了。
“不是媚儿的错。”夏沐阳淡淡微笑着,摸了摸简媚的头,“乖,上楼陪陪姐姐,姐姐心里很难过,只有媚儿能让她开心起来。”
简媚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夏沐阳搂着她的腰,把她推上了楼梯去,“去吧。”
“嗯。那沐阳呢?”
“我跟妈妈,有话说。”夏沐阳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我去啦!”
楼梯上,传来简媚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夏沐阳松了口气,然后无力地,瘫坐在了沙发里。
许久,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沐阳,跟我进屋。我有话对你说。”
楼上,简媚已经来到了沐雨的门口。
“姐姐?”
没有回应。
“姐姐我进来啦,好吗?”
屋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然而抽泣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个表示许可的音。
简媚推开了门。
沐雨伏在床上,把头藏进了被子里。简媚便在她身边坐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姐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简媚轻声安慰着,“可也不能哭太多哦,不然就变成金鱼了哦!”
沐雨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似乎很想回应,但就是没有办法。
简媚打量着这个房间。
粉色调。淡粉色的窗帘,玫瑰红色的床罩,连桌上的小台灯,都是可爱的蘑菇形。墙上挂着一串金色的风铃,还有一排淡紫色的千纸鹤,从床头一直挂到床尾。这间屋子本该比沐阳的宽敞,结果看起来却局促了,可能和窗户边的那一架大钢琴有关系,要么就是高高的衣柜惹的祸。
“姐姐不哭,不哭,媚儿给你讲故事,好不好?”简媚笑着,轻拍着沐雨的背,“姐姐要听吗?”
沐雨似乎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那,听了故事,就不能哭了哦!”简媚笑盈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