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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雨吃不准,华晴能否理解自己的这个决定。
金花在帮华雨收拾行装时安慰她说,华晴读大学这几年毕竟是她这个当姐姐的一直在供养她,倘若她还有一点良心,也会想到这些钱来得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就算她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也不会说出什么的。金花的话多少让华雨心里感到踏实了一些。但她还是拿不定主意,自己究竟该怎样对华晴讲这件事。金花看看她为难的样子,说这样吧,你只管走,具体的事情我来对她说。
华雨还是放心不下,她问,你又怎样对她说呢?
金花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然有我的说法。
三木稔急于要回日本去处理那场官司的事,所以华雨这里一定下来,他立刻就去日本领事馆为她办理了各种相关手续。待手续一完备,行期也就定下来。华雨这段时间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梦里。她虽然曾去过泰国,也算是经历了一次出国,但这一次的感觉却不太一样。她感到有些茫然,想象不出到了日本等待自己的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当三木稔告诉她,她去日本的签证已经正式下来,而且订好了机票时,华雨甚至有些后悔了。她在心里问自己,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但她这时很清楚,已经没有退路,即使真的错了也只能这样错下去了。
华雨没想到华晴会在她走的这天突然打来电话。三木稔订的是美国联合航空公司的机票,由广州飞往美国的达拉斯,中间在日本东京的成田机场经停。三木稔告诉华雨,他每次回日本都是乘坐这趟航班,美国联航一向比较松懈,管理不是很严,所以,尽管他们带的行李很多,也不用去太早。就在华雨和三木稔准备动身时,金花突然举着手机电话跑过来,说是华晴。华雨在这一刻犹豫了一下,她想对金花说,自己还是不接了,就让她转告她,自己已经走了。但转念又想,自己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国外打电话又不是很方便。于是,就还是把电话接过来。
华晴在电话里的声音似乎与往日不同。
她问,听说,你又要走了?
华雨迟疑一下,说是,正要去机场。
华晴说,是啊,你现在已经满天飞了。
华雨听出这话有些刺耳,于是问她,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问,你要去哪里?
这次,是去日本。
去日本干什么?留学吗?
华雨的心里立刻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听出华晴的口气里带有一丝揶揄。她觉得华晴真的不该这样问自己。于是她说,我是不是去留学,你应该是最知道的。
华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太对劲,立刻不再说话了。
华雨又说,我还要赶飞机,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挂了。
华晴突然说,等一等,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说吧,不过要快一点。
我的卡上……突然多了一大笔钱。
哦,多少。
十万元。
华雨没说话,嗯了一声。
这笔钱,是你打过来的吗?
华雨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这些钱,够你读完研究生了吧。
华晴立刻又问,这样说,这笔钱真是你打过来的了?
华雨仍然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这是你读研的所有费用,不要乱花。
华晴顿一下说,看来,我听说的是真的了?
华雨问,你听说什么了?
这笔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还我?我说过要你还吗?
不……是我自己要还的。
华晴说罢就将电话挂断了。
华雨知道,华晴并没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不过她说将来有一天会把这十万元还给自己,这就已经足够了。华晴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锋利的竹刺,深深扎进华雨的心里。华雨想,华晴既然要还,又怎能只还这十万元呢,她上大学这四年,自己给她的钱算在一起也该有五万多元了,既然这一次的十万元她认为不屑于要,那么那五万元呢,又该怎么算?尽管华晴在通这个电话时一直心平气和,但华雨还是注意到了,华晴这次在得到钱时,没有叫自己姐。虽然这只是一个极不容易被察觉的微小细节,却也能说明很大的问题,华雨了解华晴,她知道,这说明华晴的心里对这件事很反感,甚至是愤怒。然而华雨的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华晴从小就很早熟,长大以后竟越来越有心计。华雨很清楚,其实华晴对自己的事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应该早有察觉,可是她除去偶尔不动声色地在电话里问一两句,却一直不将这件事说破,甚至每次通电话时仍然先乖巧地叫一声姐。她这样做显然是经过精心考虑过的。她对华雨现在的生活肯定很有看法,甚至是充满蔑视。但她又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明确表示愤怒,或在电话里将她痛斥一番,或者索性宣布与她一刀两断,而那样一来她也就彻底失去了生活来源。那么,她也就只能做另一种选择,就是不动声色,对这件事采取回避的态度,只是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不以为然的看法。
但华雨觉得,她选择这后一种态度,还不如前一种让自己好受一些。
华雨到日本后,给金花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平安到达。金花仍在为华晴的事生气。她在电话里对华雨说,你不要给华晴打电话。华雨说,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再给她打电话。金花重重叹息一声说,我早就发现,她这个人真是太狡猾了,她的性格怎么跟你一点都不一样呢!
华雨已经不想再提这件事,更不愿再想华晴。
她想,华晴的事自己做到这一步也就到此为止了。
华雨没有想到,来到东京之后的感觉并不像在国内想象的那样困难。这里街头商店的招牌多是用中国字,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大都长着跟中国人一样的面孔,只是语言不通。但华雨在东莞时,当地人之间说起白话来她也一样听不懂。所以她这时也就并没有多少出国的感觉,似乎从东莞到东京,只是从一个城市来到另一个城市。三木稔没让华雨到他的公司去,只是将她安排在一个叫“后乐宾馆”的地方暂时住下来。后乐宾馆位于东京涩谷区一个叫饭田桥的地方,而三木稔的家是在川崎的鹭沼,乘地铁也要很长时间。三木稔有些歉意地对华雨说,他这段时间恐怕很忙,不能经常过来,所以只能给她留一些钱,让她先自己照顾自己了。然后又叮嘱说,因为语言不通,最好不要随便上街,如果有事一定出去,记住涩谷在日语中的发音是“西姆亚”,乘出租车时只要告诉司机,到西姆亚的后乐宾馆就可以了。不过华雨也从没有逛街的习惯。她在东莞时就不像别的女孩把逛商店当成一种消遣。她一向认为,如果不买东西,去商店闲逛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她住进后乐宾馆之后,只出去到一家商店买了些生活必需品,这以后就再没上过街。好在宾馆底层就有一家中国餐馆,服务员也大都懂汉语,所以吃饭还不成问题。
三木稔回到日本确实事情很多,只能隔几天才来后乐宾馆看一看华雨,或在这里住一晚。据他说,他儿子的那件事果然已经打起官司,不过从形势看应该还算乐观,估计最后赔偿对方一些医药费也就是了。华雨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三木稔确实是从心里喜欢自己。她几次向三木稔提出,希望尽快为自己安排一份工作,她不想整天这样闲在这里。但三木稔告诉她,其实带她来日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去企业工作。三木稔说,自己在这里的企业不像东莞,雇员大都是日本人,华雨不懂日语,所以很难和他们一起工作。华雨听了问三木稔,既然这样,当初又何必带她来这里。三木稔听了看看华雨,没有说话。但华雨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懂了,他是怕将她独自留在中国,有一天会失去她。
可是,华雨想,自己整天这样闲待在宾馆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华雨已经习惯于为一个目标奔忙。这几年来,她每天惟一的生活内容就是为华晴多挣一点钱。现在突然失去了目标,生活似乎也就没有了内容,不过,华雨在茫然不知所措的同时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她终于不用再去拼命工作,也不用再早班连中班又连夜班甚至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去加班。在住进宾馆的最初几天,她几乎一口气睡得昏天黑地。她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缺少睡眠。在昏昏沉沉地睡过几天之后,她再醒来时就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宾馆后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