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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答应了他才肯说。华雨的父亲无奈,只好点头先答应下来。这年轻人就将怀里的棉被包裹交给华雨的父亲说,他现在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拜托他了。华雨的父亲稍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过这只小包裹。也就在这一瞬,包裹里的孩子突然响亮地啼哭起来。
陈伯问华雨,你知道这孩子是谁吗?
华雨没回答,但心里却已经明白了。
对,陈伯说,这孩子就是华晴啊。
华雨这时已经泪流满面。她问陈伯,华晴是否知道这件事情。
陈伯说,她当然不知道。接着又叮嘱华雨,千万不要告诉她。
陈伯对华雨说,直到这件事过去很久,他和华雨的父亲才听说,原来华晴的母亲在生她时由于难产,大出血死了,而华晴的父亲当时还在上大学,他一个年轻男人,又是个大学生,在学校里自然是不可能照料这样一个孩子的,所以他才决定把她送来尖刀巷。华雨绝没有想到华晴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她这时才明白,父亲这些年来为什么一直对自己这样,而对华晴却是那样。她在这个晚上回到家里,很认真地告诉华晴,自己今后不去上学了,所以华晴不用再想家里的事,只要安心读书就是了。
当时华晴正在看书。她听了华雨的话立刻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看她。
然后,她问,姐,你想好了?
华雨立刻感到心里暖了一下。在她的记忆里,华晴很少叫自己姐姐。
她立刻说,想好了,只要你能好好学习就行了,家里和爸爸由我照顾。
你……不后悔?
华雨笑笑,说,不后悔。
谢谢……姐。华晴又说。
华雨的父亲还是在一个夏天的晚上死了。
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昏迷了几天,但在去世前却突然又清醒过来,而且口齿也变得清楚了。陈伯悄悄告诉华雨,这是回光返照,应该准备后事了。就在这个晚上,华雨的父亲将华雨叫到自己床前,他叮嘱华雨,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华雨流着泪对父亲说,请他放心,她会将华晴照顾好的,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父亲这时说话已经很艰难,但仍然吃力地向华雨摆手。华雨懂了,对父亲说,我明白,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谦让她的。
父亲听了华雨的话,又轻轻叹息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华雨知道,父亲在临终前的最后一刻仍对华晴放心不下。
于是,她又冲父亲大声地说,爸爸,您就放心地走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华雨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希望父亲渐渐远去的灵魂能听到这些话。
这时华晴已经上初中三年级,正准备参加中考。华雨虽然休学两年,在处理完父亲的丧事之后也参加了这一年的中考。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和华晴一起考入这座城市的重点高中,而且被分到同一个班里。在华雨的记忆中,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那时虽然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越来越差,在父亲死后她和华晴就失去了生活来源,每月不得不去街道办事处领取一点生活保障金,但在学校的学习生活还是让华雨感到很高兴。华雨休学两年并没有荒废学业,一边在家里料理家务,还一直坚持自学,因此一进高中学习成绩仍在班里名列前茅,还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但让华雨不能理解的是,每当老师在班里表扬自己,华晴就显得很不高兴,甚至回到家里还会借故大发脾气。华雨曾试探着问她,你为什么这样,是不是老师表扬了我你感到不舒服?但华晴却并不承认。她说华雨受没受到老师的表扬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理由不高兴。但尽管她这样说,在上到高中三年级时,华晴还是向老师提出要调到别的班去。这时已经快要高考,华雨劝华晴最好不要调班,她说现在调班搞不好会影响成绩。华雨甚至对华晴说,如果她实在不愿跟自己同班,自己可以调走,让她留下来。
华晴听了立刻问,姐,你真的愿意调到别的班去?
华雨笑笑说,只要你愿意,我没关系的。
那……那好吧。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华雨问。
我就是……就是不想……和你在同一个班里。
尽管华晴没有直说,但华雨的心里也很清楚,华晴之所以不想和自己同班就是因为老师总表扬自己。华晴一向争强好胜,老师经常表扬自己,她会感到很不舒服。
就这样,华晴最终还是调到别的班去了。
那一年的高考结果让所有的人都大感意外。华雨和华晴竟然一起考上了大学,而且都是重点校,尤其华雨,终于如愿以偿地考取了那个城市的医科大学。但这时也就出现了问题。华雨的心里很清楚,凭家里的经济条件是不可能让她们两个人都去上大学的。父亲去世时除去尖刀巷的这间平房,几乎没留下任何财产,现在就是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变卖掉也只够一个人的学费。如此一来也就显而易见,华雨想,或者是自己,或者是华晴,在她们两人中间只能有一个去上大学。那段时间,华雨几乎一连几天没有睡好觉,她真的不愿失掉这个去读医科大学的机会。但她又想起自己当初在父亲临终时说过的话。
于是,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当华雨用尽全身的气力将这个决定告诉华晴时,华晴却没说任何话。她只是冲华雨好看地一笑,说谢谢姐。然后就忙着收拾行装去了。也就在这时,华雨又意外地发现,华晴的手头竟然还偷偷存了一些钱。华雨是在华晴的行李中发现的,在她的行李中竟然有很多新买的文具和日用品。华晴先是向华雨解释,说这些东西都是同学和朋友送给她的,但华雨还是感觉不太对劲,因为有些东西,比如女孩子的一些特殊用品,别人是不会也不可能送的。但华雨并没有继续追问。她不想让华晴尴尬。
就在华晴临走时,突然又发生了一件更让华雨吃惊的事情。
那是一个中午,华雨去派出所为华晴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回来,刚刚走进尖刀巷的巷口,就看到几个人正站在自己家的房前指指画画地说着什么。华雨觉得奇怪,就朝这几个人走过去。但还没等她开口,其中一个上些年纪的男人就回过头来问她,你是这房子的房主?
华雨说是,又问,你们有什么事?
那男人说,我们想问一问,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房子腾出来。
华雨一听更奇怪了,立刻问这男人,我们为什么要腾房子?
男人笑了,说,怎么,你家的房子已经卖掉了,你还不知道?
华雨越发糊涂了,说我家的房子卖掉了,是什么时候卖掉的?
这时那男人就有些不耐烦了,说好了好了,你去问一问你家里的人吧,总之这房子既然已经卖了,就还是尽快腾出来,我们还等着装修,要赶在秋天之前在这里开一个早点铺呢。
男人这样说罢,就和几个人走了。
华雨呆呆地愣了一阵,才突然想起回家去看一看父亲当初留下的房契。但她翻遍所有的地方,却都没有找到。
也就在这时,华晴回来了。
华雨立刻问她,你把房契拿走了吗?
华晴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是。
华雨问,你……拿房契干什么?
华晴的脸上这时已恢复自然,说既然你这样问,就说明你已经知道了。
当时华雨看着华晴,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强忍着问,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华晴不以为然地说,我这样做怎么了?
华雨说,这样大的事,你总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如果跟你商量了,你还会让我卖吗?
可是,可是……
华雨说了两个可是,竟一时语塞了。
她沉了一下,又问,你卖了多少钱?
这你不用管。
华晴说着,就转身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华雨跟在她的身后说,你把房子擅自卖掉了,难道卖多少钱我还不能问一问吗?
华晴回过头,看着她说,这间破房子能值几个钱,你的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可是,华雨说,这不是值不值几个钱的事。
那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卖掉这房子,让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华雨看看华晴,简直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她说,我是说,你让我以后住在哪里?
可如果不卖这房子,又让我怎么去大学报到呢?
难道你上大学,就一定要卖房子吗?
就算卖了这房子,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没有着落呢!
华雨立刻不说话了。她这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