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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急着出去,你急着回来。在这屋里还没呆热,又想着出去,”柳桥涵揭开杯盖,轻轻地撇去茶末,“上海和你想象的不一样。这几年上海并不太平。”
柳晨曦看出了他的态度。“我知道,最近局势不稳。不过,我还是想试试。”他十分坚持地说道。
“我对你没什么要求,”柳桥涵喝了口茶,“只希望你不要把命给试掉。”
“我会小心。”
柳桥涵又问了些晨曦在外的事情,柳晨曦零零总总地说了不少,还提到在英国交的一些朋友,其中有日本人。柳桥涵面色一沉。柳晨曦知道父亲从上海遭到日军侵袭后,对日本人极度仇视。
“北平的情况很糟。我原本想在那边的协和医学院帮忙。起先根本进不去。我听人说,要托关系,便托了几个朋友,把我介绍进去。前不久,临时国民政府撤出北平,医学院彻底到了日本人手里,据说归日本的防疫给水部管理。一周前日本军将包括我在内的国人医生赶出医学院。”柳晨曦有些气愤但控制了情绪,话从嘴里出来都压低了声音。
见父亲脸色平和,柳晨曦又旁敲侧击道:“当时我想到了外公在上海沪西留下的医院,不知现在怎样了?”他上前一步,小声却掩不住激动地继续道:“彦杰事情多,医院的事怕他也忙不过来。如今我回来了,想一边照顾您一边重整华丹医院。上海这儿要比北平安定。至于医生,我在医学院认识的那些朋友们都愿意过来帮忙……”
“晨曦,”柳桥涵放下茶打断他,眼神锐利地射向柳晨曦,“我们柳家一向只做生意。做生意该看什么?你懂。但是,我怎么好像从你的脸上看到一些生意人不该有的东西?”
“爸!我是个医生,不是商人。我就是想多帮助些在战争中受苦的人,没别的意思。”
“在我面前少说这种话!”柳桥涵一掌击在矮柜上,惊得杯盖跳起又颤颤地晃了好几下,连柳晨曦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两年前国军同日军交战,上海有多少人在后方支持,那都是明着做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没看到当初的气势,连我也以为日本人从此就要滚出上海了。可过后怎么样?逃的逃,叛的叛,死的死!这两年,上海的死人比你在国外看到的活人要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整天喊着抗日救国的!以为写几篇酸臭的文章发几张传单就能抗日救国?特别是你!别以为在外面喝了点洋墨,长见识了,就能和别人不一样!你爸我老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有个反日坐牢的儿子,再给我添麻烦。”
“我知道了,爸。”柳晨曦暗暗叹了口气,父亲一旦发起脾气是不好劝服的。他收拾下茶具,转身准备出门,心里还在盘算医院的事。
“晨曦,爸不是要阻止你做什么,只是不希望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柳桥涵重新靠回床上,幽幽地说,“沪西,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这件事,你办不了。回头等彦杰回来,叫他来见我。”
说完,柳桥涵没有再看柳晨曦。
柳晨曦笑着点点头。年岁大了的人总是喜欢安定,安定与家人地过完下辈子是他们最大的愿望。他们不喜欢折腾,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折腾不动,久而久之,他们自己也以为自己是不想的了。
晨曦握上门把手,用力一拧将门打开,面前是一张刘福的脸。
刘福五十多岁的模样,五短身材,脸庞瘦削没有三两肉,却长着双铜铃般的大眼,乍眼一瞧着实有些突兀和吓人。此时这两只眼睛正瞪着站在门前的柳晨曦。或许不是瞪只是看,柳晨曦在刘福身上总是弄不清两者的区别,就像他总是记不清刘福是哪年进的柳家一样。
“不知道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刘福问。
“没你的事了。”柳晨曦交待后,又把茶具交到他手上,“把这带下去。”
“那我下去了。
“去吧。”想了想,柳晨曦又叫住刘福,“让吴妈送盆洗脸水上来。”
“是。”
柳晨曦回到自己房间。拉开窗帘,窗外日头升到树上,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柳晨曦身上很是暖和。他抬起窗下的插销,推开窗,寒风袭来,一下吹乱了晨曦梳得光挺的头发。他喜欢这感觉,像能吹人醒似的。他舍不得关这窗,直到身后的银制帐钩敲在木框子上叮当作响,惊坏了端着脸盆进门的吴妈,柳晨曦才讪讪地关上窗户。
吴妈将脸盆放下后,又一旁唠叨了几句天寒不要吹冷风的话。柳晨曦笑了笑。“好,知道了。”洗完脸,晨曦正准备稍作休息,听到窗外有响动:“好像有小孩在哭?”
“有吗?”吴妈把他擦过的毛巾重新放回盆里,侧耳向外听了听,“大概是猫叫。”
“猫叫?”
“最近这房子附近多了几只猫,成天乱叫。”一说到这几只猫,吴妈就恨得牙直痒痒,“吵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老鼠不见它们抓,就知道发情。
说起猫。柳晨曦想到柳彦杰两年前娶了位叫林若梅的太太,身边总是趴着一只黑毛金眼的波斯猫。
柳晨曦记得那只洋猫有个很常见的女性洋名。“是艾玛还是玛丽?”
“什么艾丽?玛丽的?”吴妈没有明白。
“猫的名字。二少奶奶养得那只。”
吴妈突
1、第一章上 。。。
然显得有些惊恐,连忙道:“不知道,这我不知道。”吴妈只在屋内站了一会儿,便慌张地走了。
靠在窗边,柳晨曦透过玻璃向外瞧。幽静的小路,遮不住什么的树枝,斑驳的阴影下是一对眼睛。
它躲在照不到太阳的地方,一动不动。
柳晨曦注视着它。
作者有话要说:贝当路——衡山路。
衡山路,上海滩上一条充满法式浪漫情怀的马路,成荫的法国梧桐,咖啡小屋、幽静的酒吧,都在老式洋房之内。偶尔,当你踏进一家精美的礼品店时,很难想到楼上还有一家优雅的咖啡屋。走上蜿蜒的木质楼梯,那里有白领们喜欢的休闲之地。点上一杯咖啡,几块核桃蛋糕,看看书架上的闲书,十分惬意。不过,价格不菲,一般两人下午茶,大约要花掉120左右大洋,只合适难得去小资一回。
2
2、第一章下 。。。
下午时,柳晨曦在房间睡了一会儿,醒来已经是傍晚。说是傍晚,外面的天却已经完全黑了。
在外面忙了一天的朱丽,赶在晚饭前回来。
“晨曦回来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穿着金边锦缎面鞋的朱丽急急走进门,身上一件枣红小袄还没来得及脱去。屋内炭火烧得旺,几丝细汗从朱丽的额角渗了出来,她拿起手中的丝绢轻轻按了按,看见柳晨曦后,又忙不迭迎了上去:“晨曦,你瞧,这么大的事都没人跟我说。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我怎么都该去接的!刚才我还在问吴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到的,那时二妈你刚出门。”柳晨曦看见一旁低着头摆碗筷的丫头,他依稀记得这丫头叫美娟,便吩咐,“去给夫人倒杯茶。”
美娟放筷子的手顿了顿,偷偷看了柳晨曦一眼,又呆了呆,想到大少爷或许是和自己说话,这才急急忙忙退到帘子后头。
“木丫头!”朱丽哼了声,显然对美娟不满意。
“回来前,我给彦杰写过信。”
“他什么都没和我说,”朱丽免不了抱怨,“这孩子,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和我说话。不过,男人都一样,到了年纪,什么事都跟秘密似的。”
“可能彦杰比较忙,一时忘了和二妈说,别放在心上,”柳晨曦见朱丽不停甩着丝绢扇风,一阵粉香便钻进鼻子,那是种浓郁的,闻多了有些令人头晕的味道。“我听下人说,二妈你今天又在外面忙了一天。”
“彦杰这次跑得远,上外地谈生意去了。你爹病了以后,他几乎就快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这一走,一有些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就得我去跑腿。今天咱们的老客人张老板说货有问题,我陪着他走了大半个上海,好歹算是解决了。”朱丽发现自己再也耐不住热,脱下穿了一天的小袄。
“太太用茶。”美娟递上茶,这回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