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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铭锐什么也不说,而是拥紧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眼中却含着隐忍。
这个人过得太苦,他却无法感同身受。
直到许诺哭累了,呼吸渐趋平缓,身体也慢慢沉重起来,他才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躺下,让他睡在自己的臂弯里,紧紧地裹住了他冰冷的身体。轻轻把泪痕的皱起的眉眼抚平。
因为无能为力,才更迫切地希望替他承担。
而他却还未来得及想,以后的路该怎么一同往下走。
他们的世界毕竟太过遥远。所以承诺,总有一天,会变成透不过气的负担。
只能在乎此刻,他抱紧他,在温柔的下雪的夜,相拥而眠。
*
许诺出院那天已是临近除夕,大街小巷都透露着一股将要过年的喜气洋洋。
许诺的身体没好透,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刘铭锐以此为借口,又哄又劝地想把许诺弄到自己家里去过年。
“不行,你爸妈都在家,我还不打算和你见父母。”许诺一口否决。
“不是告诉你了,我和我爸妈打过预防针,就说你是我同学,连阿言那的口供都串好了,你不过去,才显得我在骗人呢。”
“那我也不去。我不管你爸妈是不是会发现,我在Y城还那么多客人呢,我的常客看到我成天跟一个未成年在一起,等我回醉夜还不把我吞了?”
“那咱们就不回去了,”刘铭锐兴致冲冲地翻出一件立领的毛衣丢给许诺,“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我帮你报个高复班,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这件衣服我穿着有点小,你看看怎么样?”
许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混身赤…裸的,要出院了,刘铭锐从自己的行头里折腾几件衣服给他穿,虽然看着刘铭锐没比许诺高多少,可这衣服一到许诺身上,哪件看起来都太过宽大,空空荡荡简直像个唱戏的。
许诺拨弄着刘铭锐那件厚毛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随手丢在地上没好气地说:“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我一个连小学也没念过的,你让我去高复?我复什么呢我。”
刘铭锐捡起地上的衣服拍了两下,一边往许诺身上套一边说:“你不是识字么,那没问题,书一定能念得,上哪儿咱们再议……诶这件可以,深色,不显大。”
穿惯了紧身T恤的许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被强行套上宽大的毛衣,欲哭无泪。
“说了多少遍!我不要穿这种大妈款!算了我自己来,卫衣呢,卫衣你总该有吧?”
“大冬天的,穿那个多冷。”
刘铭锐一把按住许诺,往他身上套了件厚厚的大棉袄,又拿起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绕在他脖子上,就差打一个蝴蝶结。
“我擦刘铭锐你这是包粽子吧。”许诺忿忿地打掉大保姆的手,早已习惯在冬天只穿一身薄大衣的他,已经被围巾裹得喘不过气来。
“诺诺听话,你病还没好……”
“别吵别吵,我自己来,你跟一边站着去。”许诺跳下床蹲在地上找刘铭锐剩下的衣服……可是这是什么啊!手打的毛衣?!笨重的羽绒服?!还有几十年代的羊绒背心?!而且不是儿童款就是大妈款??!!
一看就是听话乖小孩的大保姆赔笑着说:“这些都是我妈给买的,你也别指望挑出一件你喜欢的了,能保暖地回家就好。”
一边说,一边固执己见地又紧了紧许诺脖子上的围巾,满意地拍拍他的头。
这让许诺更加为坚定,他们两个,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寒冷降临时,能够互相依偎取暖,并不意味着白天,便能扶持前行。许诺不知道他脱离了醉夜还能做什么,未来的生活一片茫然,大到前途未来,小到衣食住行,他们两个的种种细节都能出现分歧。
这样的两个人,结局只能,是分道扬镳。
于是,许诺抱着能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破罐子破摔般,跟着刘铭锐上路。
Chapter 43 一起回家见父母 (3301字)
为了许诺,刘铭锐特地没让家人来接洗风尘,他一手提着自己的行李,一手拉着许诺,笑呵呵地把人拽上了回程的公交车。
许诺还是被裹得像个大粽子,他也破罐子破摔,干脆找了个口罩挂在脸上,力求不让之前的客人认出自己这副怂样。
车子缓缓地开出站,许诺把头靠在起了雾的玻璃窗上,外面是人来人往,平和又安静的白天,自己居然也能有如此这般朴实又平静的生活,看起来,如此不可思议。
“困了?”传来刘铭锐的声音。
许诺仰起头,漂亮的丹凤眼中,目光缱绻,微倦却又高贵。
他看到刘铭锐额头上还留有浅浅的疤痕,便抬起手,随意触碰了一下问道:“这个,怎么和你爸妈解释?”
“我说我住在同学家帮他补课,回来时路过工地,不小心被从上面掉下来的砖块砸的。”
许诺哑然失笑:“得了吧,骗小孩呢,这你妈都能信?”
“谁让我妈也是医生,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被砖头砸的,”刘铭锐笑道,“否则我一定会说,在学校里劝架,被人打的。”
许诺哑然失笑,做出一副漠不关心地表情,问:“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被拆穿了,会怎么样?”
刘铭锐回答:“你放心,不会拆穿。我从小就是个诚实的人,很少撒谎,我爸妈相信我,况且,我也和易言对过口信,我妈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他。”
许诺想起那个更不靠谱的小孩,苦笑着摇头道:“你知道,再真的谎言,也是谎言……你又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你父母知道了我是做什么的,他们会怎么样……?”
刘铭锐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不会的。诺诺,相信我,他们不会来追究你的事情,只要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他们就会很放心……”
许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在嘲笑刘铭锐的天真同时,他也在嘲笑自己。
竟然有那么一刻,希望得到——“即使我们被拆穿了,我也会留在你身边”——这样的答案。
他为怀抱着希望的自己不耻。
“那他呢——”许诺换了个坐姿,随意说道,“我是说,那个易言,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刘铭锐脸色一变,动动嘴唇,愣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我记得上次你说,他分手了,”许诺补了一句,“那你追到他了么?”
“别说了。”刘铭锐别过头,避开许诺探究的眼睛,“就当它已经过去了吧。我早就应该发现了,他和那个人已经变成了无法分离的整体,我何必过去,自取其辱。”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想让听的人分辨不清里面的情绪。
但许诺游走于世间,仅从他微颤的肩膀,就能辨识出里面含存的多大不甘和隐忍——也对,这个人,对待每个人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笑脸,只有在提到易言时,才能难得地看到些许情绪,简单的快乐,迅速的失措、不安、慌张、难过……总而言之,这样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许诺说:“难道你不知道么。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你非得追寻他,必须要经历一个自取其辱的过程。”
刘铭锐摇头,却不说话,把两只手轻轻纠葛在一起:“诺诺,虽然我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不可能长久,更不可能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可是我不想放弃,他没有讨厌我,我就有一线希望,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我一定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他不在乎我对他近乎病态的示好,就说明,他心里,其实还有我这个人,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而已……仅凭这一点,我觉得我还可以赌一赌。”
许诺耸了耸肩,眼前闪过的,是某天晚上,无意间在刘铭锐家里看到的,写着易言名字的信笺,一些破破烂烂却被精心收拾的小玩具,他手机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的来自易言的讯息,甚至连一个“嗯”字都不舍得删掉的,单纯的执着。
何必为难自己呢,他喜欢的,就是这个人认真的温柔,哪怕是对着另外一个人。
许诺还是笑,笑得迷蒙,笑得若有所思。
他对自己有恩,自己也只是感激而已,这点动容,不能称之为爱。
更不能因为自己那些无用的爱,来毁坏这个,一直建筑在这个大男孩心间的乌托邦。
他许诺那样的人,从走进那个黑暗的世界开始,就已经失去谈情说爱的资格了……
下车后眼前是熟悉的景象,许诺站在站台上,一瞬间有一种恍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