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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魏云起原来在那个高中隐姓埋名做老师,怪不得老子怎么找也找不到他,”那天凯罗恩说,“他在那里貌似姓秦,宝贝,你去的那天,我们会找人绊住龙华小少爷,引开魏云起注意力,你到了那,就去打听他的办公室,在里面写张纸条就行。”
下课铃打过,整个学校瞬间沸腾了,成群结队的学生蜂拥而出,结伴而行的,飙着车离开的,还有偷偷牵着手的男孩女孩。
许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眼神,一半是嘲讽,一半是虔诚。
十七八岁,多好的年纪,正是生活在象牙塔里,为一点点初恋的小事烦恼,为一点点功课的无奈头疼的年龄,那走出来的每个人,都显得年轻而充满活力。
而自己呢?
许诺看着自己的双手。
明明是相差无几的年龄。
他却觉得。
自己已经过完了一辈子。
*
人潮稍微流散了以后,许诺才整整衣领,迈开大步往校门走。
尽管他的外形看起来和高中生相差无几,但他在进校门的那一霎那,心依然像被揪紧了。
——这是和任何陌生人过夜,都不曾有过的心虚。
在完完全全进入高中后,他发现握着学生证的手,已经被汗湿了一层。
真没用。
他扯开嘴角笑了笑,揉揉自己的头发,清清嗓子,挺起胸膛。
——就当这是唯一一次,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学生,做一些没有机会去做的事。
很容易就问到了秦姓老师的办公室。
教师公寓三楼,他正纠结着该怎么进屋时才发现,公寓门压根没锁上,虚掩着的门里,毫不掩饰地放着一大堆文件。
许诺挑出一张白纸,按照凯罗恩的指示,依葫芦画瓢写了一句话。
“贞:今天晚上八点,醉夜不见不散。”
又尽量用龙飞凤舞的字体签上了龙华小公子路易斯的名字。
据说这样就能搞定魏云起那个爱人了——那么容易?许诺有点不相信。
但以他的身份,没有资格去质疑什么,放下笔,他就把那张纸放在了沙发上醒目的位置。
Chapter 22 无辜者没有罪恶 (3890字)
环顾小公寓,许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干脆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魏云起的东西。
放在最上面的,是几张乐谱,钢琴曲,五线谱上黑色的小蝌蚪,都是许诺六岁前记得滚瓜烂熟的东西,现在看到,颇有亲切之感。
再下面,便是几份合同,一堆文件。
——有关龙华的复兴企划书——
许诺默不作声地一页页翻着,心想这个魏云起,还真是大大咧咧,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就这么随便摊在桌子上,他是吃准了敌人不会找上门来么?
如果今天来的人是凯罗恩,他保证魏云起会死得更凄惨一点。
等等,凯罗恩究竟为什么要和龙华作对?
明明现在,凯罗恩的德克莱斯有权有势,还占用了龙华曾经的办公大厦,龙华所有的债务,都在自己身上,凯罗恩这么仇视魏云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拿着企划书靠着椅背,陷入了沉思。
自己和龙华有仇没有错,龙华不要脸的老总,在把债务强加到自己一家三口头上,便造就了自己和龙华的势不两立,这些东西,凯罗恩都一清二楚,可相反,凯罗恩和龙华的恩恩怨怨,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从头到尾,自己被恨意熏心,心甘情愿地按凯罗恩的指示做事……
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他盯着自己刚刚留下的便条,突然觉得心里一紧。
这个东西,是拿个魏云起的爱人看。
可魏云起的爱人,是无辜的……
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他抿着嘴,心里矛盾地要命,伸出手,却拼命犹豫,要不要收回今天的决定。
放弃的话……唾手可得的机会就会丧失,凯罗恩一定会大发雷霆,把自己整得生不如死……
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卷入龙华斗争的泥淖,仇恨……那么多仇恨,有什么意思呢……他不想让那个人,步了自己的后尘,全靠仇恨来支撑自己的生活。
所以……
在指尖触碰便条的那一霎那,他突然听到房门边出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有人回来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没来得及收回便条,一扔手中的企划书,便眼疾手快地躲到了窗帘后的死角。
刚隐没自己的身体,门就被地推开了。
进来一个个子矮矮的高中生,乱蓬蓬的头发深棕色,大摇大摆地走进门,仿佛这地方是他家客厅。一进门,就瞄到了被许诺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文件,以及,被文件盖住的便签。
他拿起便签,仅仅是瞟了一眼,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眉毛紧紧蹙在一起,愤怒的表情毫不掩饰,眼睛简直能把便签烧出一个洞。
许诺紧紧地攥住窗帘布,莫名其妙地,居然有了种窒息之感。
没错,来的人他见过。
就是因为他见过,才更希望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那个人是易言。
是刘铭锐口中心中唯一盛放着的那个人。
许诺咬紧牙关,死死地忍住了自己跳出去解释清楚的欲望。
便签已经被他看见,自己在易言心中的形象本来就不佳,再跳出去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那该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掉入圈套么。
许诺的脑子从来都没有那么混乱过,他绞尽脑汁思索解决的方法,直到易言怒气冲冲地把便签揉成一团,摔门而出时,他的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公寓里恢复了安静,许诺才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心跳声非常剧烈,仿佛是做坏事被老师抓包,百口莫辩的小学生。
这个人,真的会相信上面写得东西么?
如果相信……
他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勒住,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刘铭锐的形象。
嘿,那个没有自我的保姆,全身心都是为了照顾别人的老妈子……
如果易言真的因他受牵连,那刘铭锐一定会疯掉吧,会恨他,会报复他,过去的那所有转瞬即逝的温柔,全部都抓不到了……
许诺惊奇地发现,他的牙关居然在隐隐颤抖。
真没用,真没用。
在黑暗里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没有经历过,早就不相信希望,也不相信外人了。
那一点点没用的照顾,就把自己十几年来坚挺的防御打破了?
天大的笑话。
许诺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刘铭锐的影像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自己也不再有挽回的余地,只能祈祷那个小孩能聪明一些,别傻兮兮地往陷阱里跳,祈祷魏云起能机灵点,发现凯罗恩设下的这个圈套,祈祷阎老三能仁慈点,看到是个无辜的孩子就别下太重的手,祈祷……
就算事情全部按凯罗恩预想地发生,也不要让刘铭锐知道,这是自己一手形成。
如此卑微的愿望。
如同久旱之人,跪趴在神的脚下,祈求那一线甘霖。
卑微,渺小。
明明性子的卑劣无法磨灭。
却偏偏要在那个人面前,
做出一副最完美的表象。
*
许诺只身下楼,彼时学生已走得所剩无几,校园里一片空旷,许诺一个人站在硕大的广场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射在花坛里,与他身后的国旗杆平行。
心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今天过后,又得回到和过去相同的生活里。
肮脏,不堪,低俗,下贱,表面浓妆艳抹,内心空空如也。
想到这个,他便有点流连于校园。
人生赐给他的最纯净的时光,也许只有这么一个下午,与其匆匆离去,不如优哉游哉地逛上一圈,用这几个小时,感受下属于学生的生活。
许诺一手插着裤袋,慢吞吞地游离于学校的各个场所。
清空了的教室,关了门的图书馆,林荫大道下有星星点点的男女学生,操场上有挥洒着汗水的体育特长生,综合楼还可以听到乐团和合唱团练习的声音,时不时有骑着自行车的少男少女与自己擦身而过,吹起他黑色的头发,落下后,盖住了眼睛。
如果龙华没有大火,父亲没有逝世,债务没有缠身……那自己也该是他们中的一员,会干什么呢?早早放学,还是留在音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