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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垃圾车从这里开走,特地观察了一下。
果然,今晚这扇小门开着。
宁奕拉开门走了进去,轻车熟路摸到了201,他用钥匙开了门——
空气中冰凉的因子扑面而来,潮湿发霉的气息钻入宁奕的鼻腔,才封闭了一天,屋子内已经有了死人的味道。
拉开布帘,打开窗户,任夜间流动的风灌入屋内,高悬的月将银辉撒入窗内。宁奕站在窗前对望不远处的天幕楼,所有的一切都是凝固的,除了他的心跳。
陆星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宁奕一屁股坐到床上,激起无数微尘,在月光中清晰可见它们的舞蹈。
回忆起过往一年中的点点滴滴,陆星温柔的笑靥浮现眼前,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他总是很耐心地帮助自己。宁奕的心又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疼得蜷缩起来。
你可以感受到死亡的影子坐在自己身边,无言地看着自己,即便他摆好兽夹,他也不说话,就等着你自己察觉,然后心甘情愿地把脚跨进去,夹住,溃烂,钳断,窒息。
于是感受到死亡召唤的宁奕站了起来,庄重地抽出自己腰上的皮带,拴在上铺的栏杆上,脱下鞋子,踩到下铺的床单上,拽住皮带将头颅送进了圈里……
只要轻轻地一跳,他就可以感受到学长死时的情绪,痛苦,挣扎,颤栗,黑暗……宁奕心里怀揣着莫名的兴奋,跃跃欲试。
“学长……”宁奕期待地对着空气说。
然后他滑脱了自己的双脚,皮带猛地绷直,床铺的栏杆发出惨烈的尖叫,悬挂着的人开始拼命挣扎……
第九颗子弹
这仅仅是十几秒钟的事。
宁奕感到晕眩,恶心,头脑发胀,双腿不停地蹬踏,但就是踩不到支撑点。大概二十二岁的年华就这么被自己糟践了吧。
宁奕的眼中布满裂纹似的血丝,口中发出怪兽般的嘶叫,意识渐渐地模糊、淡化,即将抽离这具年轻孱弱的身体……
砰!
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道人影冲了进来,见状只顿了一秒,便扑上来抱住宁奕的身体,尽量把他托高,随后将他与皮带分离,顺势扔进了铺里。
宁奕已经昏死过去,那人跪在床铺上,伏在宁奕正上方,迅速解开他的衬衣纽扣,替他做心肺复苏,按压了数下后又一手托正宁奕的后颈,一手捏住他的鼻子,猛吸一口气灌入他的口中。
如此数下,宁奕突然间整个人一弹,猛烈地咳嗽起来,由于咳得太狠,不得不弯起身子,像个小虾米似的缩成一团。
那人轻轻地拍抚着宁奕的背,等待他逐渐平复呼吸,宁奕咳着咳着慢慢地找回了意识,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了月光下身边人那张坚毅凌厉的脸。
“聂大哥……”宁奕喃喃道。
聂扬帆冷漠地看着他,说道:“这是我第二次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你还记得一年前你承诺过的话么?”
一年前……?
似乎,是的。
他第一次保证自己不会干傻事,然后腿跨出阳台栏杆准备跳楼自杀;第二次问聂扬帆要了那颗子弹,保证不会吞弹自尽。
聂扬帆见他埋头不语,冷笑了一下,“我看你一定是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自杀爱好者?或者说,是自杀专业户?”
宁奕被他的冷嘲质问压得心虚不已,然而他又感到十分无助,小声道:“我不想自杀,可是我忍不住。”
饿了忍不住想吃饭,可以理解;困了忍不住想睡觉,可以体谅。
“你到底出于什么心理,会忍不住想自杀?”聂扬帆纳闷了。
宁奕诚实地回答道:“我想去陪陪学长。”
“那你们学校真是悲哀,一个宿舍死两名学生,其中一名还是殉情,并且智商出了点问题。”聂扬帆整整自己的警服,爬下了床铺,“我接到门卫的报案,说是在监控探头里看到有人溜进201,怀疑是凶手,要我赶紧过来逮捕,没想到变成救人。”
身上的压迫消失了,宁奕也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衣襟大敞,“啊,衣服。”
聂扬帆瞄了一眼,发现床上那人的胸膛单薄瘦削,一片雪白,“刚刚替你做了人工呼吸,按压了一下胸口。”
“哦,这样。”宁奕点点头,又开始不紧不慢地系起钮扣。不过他的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坠子,方才甩到了背后,于是他抬手往后捞了捞,把坠子扯回了胸前。
那是一枚银色的子弹,小巧光滑。
聂扬帆讶异地看着那枚子弹,“你把它戴在脖子上?”
宁奕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触感温热的子弹,“嗯,我把它当做护身符,提醒自己不要再轻生……不过刚刚好像没有做到。”说完少年居然还羞赧地抿了抿唇。
聂扬帆彻底败给了他,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宁奕确实是个自杀狂,而且还是那种情不自禁型的。
“算了,希望它能真的保佑你吧。我救得了你一回两回,救不了你一辈子。不要再为你学长难过了,我们警方会尽全力侦破这个案子还他一个公道的。”
宁奕冲他淡淡地笑笑,样子看起来纯洁无害,乌黑柔软的头发顺服地垂在前额,乖得不行,哪里有一丝自杀狂的余影?
“这么晚了,聂大哥在这里睡一晚好了。”
聂扬帆感到意外:“我还从来没睡过案发现场。”
“可以尝试一下,肯定很有新意。”宁奕往铺子里面挪一挪,“委屈一下,和我睡一张床,学长的床位还是不要碰了。”
聂扬帆半夜出警,困个半死,虽说今天是他值晚班,但是忙了那么多天,精神确实也疲惫到了极点,于是点点头,“嗯,那我就不亵渎死者在天之灵了。”
两个男人挤在一个铺里,可谓翻身不得,宁奕面朝墙壁,侧着身子,团成一团,轻轻地说:“聂大哥可以抱着我,这样不会掉下去。”
聂扬帆哭笑不得,脱了警服,拉上被子,把自己和少年裹在一起,“你还真是淡定,和陌生人睡一个铺不害怕?”
宁奕闭上眼,“你不是陌生人。”
聂扬帆一怔,颔首,“你可真像我弟弟。”
第二日清晨,聂扬帆的生物钟准点报时把他叫醒。
只感觉周身酸痛,跟打了场硬仗似的。聂扬帆一动,怀里的人也跟着蹭了蹭,哦,差点忘了还有这小子。
“我起床走了啊。”聂扬帆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说。
宁奕发出猫一样亲昵的声音,稀里糊涂道:“别,我也起来了……”
然后两个人头发乱翘进了厕所,洗洗弄弄下了楼,陶卫国看见宁奕和聂扬帆走在一起,吓傻了,“这,小奕你怎么在楼上啊?”
聂扬帆解释道:“昨晚是他溜进去找东西,不是什么凶手,大伯你别害怕。”
陶卫国心有余悸:“唉,我心里是难过啊,好好一孩子就这么被人勒死了,怎么会有那么残忍的人呐!”
“大伯,请轻点,别声张。”聂扬帆提醒他,“除了相关人员,如果有其他人问起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宣扬,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陶卫国立即捂着自己的嘴,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到处乱说。
于是聂扬帆满意地点点头,和宁奕一起走出了望湖楼,“我回局里去了,今天你还是去便利店打工?”
宁奕坚定地摇摇头:“我跟你去警局。”
“跟我去做什么?”
“自首。”宁奕坦白道,“我昨晚杀了一个人。”
聂扬帆好似被人砸了一拳,头晕目眩,他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你杀了个人?什么时候,在哪里?”
宁奕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湖心岛,隐约可见上头的风灵亭,“在那里,我把我们学校校报的一个记者推下了山坡,他叫黄小飞。”
聂扬帆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风景如画的风灵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这么说我可不信,跟我去看看。”
宁奕点点头,“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通过九曲长廊,一起登上了风灵亭,冷风吹拂,四野清净,宁奕盯着他把黄小飞推下去的那个口子,细细地观察,似乎底下没有人影。
“我记得自己是从这里把他推下去的,怎么没人了呢?”
聂扬帆严肃道:“如果真有其事,那么你就是蓄意谋杀,是要被拘留的。”
“嗯,我知道,可是现在他的尸体怎么不见了?被野猫叼走了吗?”宁奕蹲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
聂扬帆无语地看着他,道:“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他还活着,说不定被人救走了。”
“嗯,应该是,如果他没死的话,我要坐牢吗?”
“看受害者怎么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