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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鬼子倒台后的龙翔地面上,人多势众的徐继恒权倾一方,被称作“四大金刚”之首。现如今,又霸占了龙翔城,更是趾高气扬,牛气得不得了。尽管同列“四大金刚”之属,但私下里都是各过各地日子,并没有什么来往。现在徐继恒突然派人送来书信,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这是信。”说着,水香双手递上一个用牛皮纸裱糊的大信封。
“不看不看。”钱山东上来了倔脾气,不耐烦地摆着手嚷道,“马上把送信人给我打发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兰先生说话了。
兰先生扶了扶金丝边的眼镜,慢条斯理地道:“既然送来了,那就不妨看看,瞧瞧他都说了些啥,先摸摸他的须子再说……”
兰先生从水香手里接过信封,对吩咐道:“自古交战,不斩来使。去,好好款待送信的”
“得嘞。”水香双拳一抱,行了个匪礼,应声退了下去。
兰先生打开信封,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他都咧咧些啥?”钱山东虎着脸,手里把玩着棋子问道。
兰先生回答道:“徐继恒说他现在已经接受了民主大同盟的改编,承担着保境安民的责任。他希望咱们能够认清时局,归顺过去,也改编成大同盟的武装。”
“操,不就是听他徐大秃子的指挥吗?”钱山东一针见血地说。
“他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但没明说。”兰先生咂了嘴嘴,点头道。
钱山东“咣当”一下,把手里的棋子扔到棋盘上,站起身来,瘦高的身材,使茅屋显得矮小。
兰先生慢慢地喝了两口茶,问道:“大掌柜的是咋琢磨的?”
几只酥鸟扑扑楞楞地飞来,落在门前的松树上,叽叽喳喳地相互嬉戏,喧闹个不停。
钱山东火起,把一枚棋子恼怒地那几只酥鸟砸去。
“琢磨?跟他还有啥琢磨的?这小子是耍混钱(3)出身,还能拉出啥好屎?不用琢磨,根本就不用屌他。”
兰先生手捻棋子,默默地思忖着。过了一会儿,开口道:“话糙理不糙,事儿倒是这么个事儿。可徐继恒不是个省油的灯,更是给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只要惦记上你,就像是魔鬼缠身,你想抖落是抖落不掉的。你今天拒绝了他,他明天就可能打上门来。你没听说吗?前些日子,徐继恒要收编二道岗的龙三,被龙三一口拒绝。当晚徐继恒就包围了二道岗,一把大火把龙三全家连同三十几名兄弟都烧成了灰,一个没剩啊!”
“好啊,来吧,让他也来烧青牛山!”钱山东把脖子一横,满不在乎地说,“他有人,我这儿也不是豆腐渣;他有枪,我这手里也不是烧火棍,要耍混的,老子陪着。”
兰先生踌躇道:“我是担心这小子对咱们先礼后兵啊!”
钱山东轻蔑地摆摆手,不屑地道:“你可别让他吓唬住,我反正不怵他。听到危|蛄叫还不种黄豆了呢。”钱山东说到做到,硬是没理徐继恒的茬儿,照样悠哉游哉地当自己的山大王。可兰先生始终悬着一颗心,暗中做出部署,防备着徐继恒的突然袭击。
一连几天,徐继恒并没有什么动静,日子仍然像往常一样昼夜交替地过去了。可兰先生的心却越揪越紧,咋琢磨都觉得这种平静像是黎明前的黑暗,是不祥之兆。
自从钱山东“起皮子”(4)起,兰先生就追随左右,给他当“翻垛先生”(5),所以兰先生对青牛山的家底最清楚。凭青牛山现有的实力,真要与徐继恒刀兵相加的话,绝对不是对手,抵挡不了多长时间。而一旦山破,后果将不堪设想。兰先生整日惴惴,唯恐哪一天祸从天降。
令兰先生不得其解的是祸事倒没临头,好事却找上了门。
过了几天,徐继恒派亲信王兰庭再次来到青牛山,这回不是送信而是送礼。
一见面,王兰庭把水蛇腰一挺,双拳一抱,举过左肩,向后一伸,给钱山东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坎子礼”(6),然后递上礼单。
兰先生接过礼单一看,不觉眼睛发直。
这份礼可不薄:二十条崭新的三八大盖,外加十匹东洋马。
“这是啥意思?”钱山东指着东西问王兰庭,摸不着头脑了。
侃侃而谈:“徐大队长完全是一番好意,大掌柜的不必想得那么多。主要是徐大队长认为大掌柜的是里码人(7),不想与青牛山开克(8),而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他想咋整?”钱山东眯着双眼问道,心里想到仍不托底。
“很简单,人还是你的人,青牛山还是你的青牛山,无非就是换个旗号,将来一旦窑变(9)上托上托(10)而已。”
王兰庭两手一摊,说得轻描淡写。
“我要是不改旗号呢?”钱山东直视着王兰庭问道。
王兰庭大度地哈哈一笑,道:“这个嘛,我就不好说了,龙翔城离青牛山不过区区六十来里地,好马的话也就是一顿饭的工夫哈哈哈,我不说了,还是大掌柜的自个儿咂摸吧。”
王兰庭的这一番话,表面上看说得是不阴不阳,不温不火,但却句句暗藏杀机。
兰先生安排王兰庭先歇着,然后与钱山东一合计,觉得换个旗号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也没什么损失。既然徐继恒承诺青牛山还是钱山东的天下,那和从前也就没有多大的分别。也是钱山东贪婪的本性使然,看着那些枪马眼热,又慑于徐继恒的实力,所以决定收下这批枪和马,不过还得加加码,争取再多捞些好处。
商量已毕,钱山东退避三舍,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兰先生。
事不宜迟,兰先生马上去见王兰庭。对王兰庭说我们大掌柜的可以考虑接受徐大队长的好意,加入自卫大队,但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援助。
王兰庭一听钱山东妥协了,心里很高兴,冲兰先生一挑大拇指道:“你们大掌柜的是明白人啊!想要好处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王兰庭信誓旦旦,把胸脯拍得啪啪山响。随即就把“龙翔县大同盟自卫大队副大队长”的委任状交给了兰先生。
“从今儿起,咱们就是熟脉子(11)!”王兰庭得意洋洋地说。
注释:(1)东北匪语:负责站岗放哨的匪首。
(2)东北匪语:干什么的。
(3)东北匪语:土匪出身。
(4)东北匪语:起事开局。
(5)东北匪语:师爷。
(6)东北匪语:匪礼。
(7)东北匪语:同行。
(8)东北匪语:打仗。
(9)东北匪语:有事。
(10)东北匪语:配合行动。
(11)东北匪语:自己人。
第十八章 俘“青牛”威逼利诱 谋“太平”暗布杀机(二)
对牛真友用兵,这是黄显圣和徐继恒的既定策略。由徐天虎徐天龙和王兰庭分别率领的三支人马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兵发太平沟。
徐继恒摩拳擦掌,非要亲自出马拿下太平沟,就连海棠红的劝说都没管用。海棠红对徐继恒如此举动不得其解,就去向黄显圣请教。黄显圣告诉海棠红,徐继恒与牛真友有一些过节。
“到底是咋回事儿呀?”海棠红追问道。
黄显圣叹了一口气,给海棠红讲了一个发生在“八一五”光复后不久的一件事儿。
小日本投降后,龙翔地面上群龙无首。各种势力弱肉强食,相互倾轧,争先恐后地拉杆子扩实力,抢地盘。
在徐继恒盘踞的卧牛岭与太平沟之间的一面坡,有一支50多人的绺子,报号“压东风”。为首的是一位叫大凤的姑娘。
大凤是猎户出身,不仅手上马上的功夫都十分了得,而且人长得十分出众,年方二八,尚待字闺中。
那时候的徐继恒刚刚拉起绺子不久,急于扩充实力。所以早就盯上了大凤那伙人马,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个绺子弄到自己的手里。这令黄显圣不得其解。
自从黄显圣跟了徐继恒以后,他还从来没发现徐继恒为了什么事这样用心过。倒是对徐继恒知根知底的王兰庭挑明了内幕。
在一次酒后,王兰庭借着酒劲儿说:“大掌柜的对‘压东风’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劲头,八成是惦记上了大凤这个人了。我敢拿脑袋担保。”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兰庭说完那番话不等酒醒就后悔了。可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