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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参与竞争性谈判。”
“呵,不参与……好你个销售总监啊——还装淡定?对于这次失败,你有什么解释?”
“因为一个人。”
“啊?什么人啊?”
韩光夏停顿数秒,唇角蔓生一缕疏远的冷笑,“冯总,我怀疑,北京分部的销售代表兼宸安银行项目组成员之一的冯晓贝,联合高昇公司,阻挠东方旭升获得宸安银行订单。”
“……你再重复一次!”冯浩近乎咆哮,“冯晓贝干啥了?”
韩光夏冷漠道:“我怀疑冯晓贝他联合某些对手公司人员,阻挠东方旭升获得宸安银行订单。”
通话另一头沉默足足半分钟。
周芷瑶听见了冯浩先前的怒吼,担忧地看着韩光夏——那三十秒,每一秒似乎都敲在她心里。
冯浩终于沉沉开口:“韩光夏,你有证据吗?”
“有几个录音,能证明冯晓贝曾经在多次和高昇公司的销售经理傅鸿运见面商谈。”
冯浩迟疑了一下,“傅鸿运?”
“是的,他以前是我们公司的销售,后来跳槽去高昇。”
手机另一头再次沉默,片刻后,“录音文件在哪?”
“在我的电脑里。”
“发去我的邮箱。立即。”
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新时代”娱乐会所,某间豪华包厢里弥漫着异常冰冷的气氛。
没有浓醇的红酒,没有古巴的雪茄,只有背着手徘徊绕圈的高昇销售经理傅鸿运,面色黑沉,目露凶光。
令人窒息的死沉寂静。
孙建成一身肥肉稳坐如山——宸安银行的项目并非由他负责,东方旭升得了订单,他不多分钱;丢了订单,他也没损失;至于在这娱乐会所里的消费和水泉会馆的VIP卡,呵,老傅出的钱,管他呢。但为了配合犹如钟摆般规律来回烦躁踱步的傅鸿运,他故作哀愁,一根红塔山抽了半响,吹出四五个圆滚滚的烟圈。
相比之下,冯晓贝是实打实的着急。初出茅庐的小子战战兢兢地望着满脸乌云怒火的傅鸿运,心情紧张,无意识咬着手指甲。
先前傅鸿运曾拍胸‘脯保证,只要让项目争夺进入竞争性谈判的阶段,他就有把握让他在宸安银行的内线和专家组成员一致投票,让高昇也参与切分一部分订单。可是谈判的结果一公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种焦急、质疑、甚至愤怒的情绪,就像一个向来对自己充满自信的高三学生,高考放榜时骤然见到不符合预期的成绩。
冯晓贝朝孙建成使了个眼色:你好歹讲点儿什么啊老孙。
孙胖子不耐烦地皱眉:老傅他烦他的,关咱们啥事?宸安项目这副本,刷得我都快怀疑人生了,订单没了就没了,早死早超生。
冯晓贝抽了抽鼻子:我怕他突然冲我们爆发啊,他的脸跟糊了煤渣一样黑!
孙胖子耸一耸肩,翻了个白眼:他就算突然爆发了,最多就骂几句,难道能宰了你不成?
冯晓贝忍不住小声说:“老孙,我们——”
“小冯!”傅鸿运的陡然高声发话,吓得冯晓贝浑身一颤。
“我、我在呐……傅经理您有啥吩咐?”
傅鸿运的语气严厉,问:“韩光夏他在谈判结果出来之前,有没有透露过什么?”
“没、没有,真没有……”冯晓贝搓着手,“他一整天都待在他自个儿的办公室里,连华庭酒店都没去,只有周经理一人去听结果……”
傅鸿运的声调拔高:“一丁点儿风声都没有?”
冯晓贝艰难地扯出恭敬的笑容:“要是有,我铁定会头一个告诉您。”
傅鸿运的嘴角抽搐:“是么?我倒是十二万分期待你能稍些有用的消息给我,让我‘头一个’知道啊!”
冯晓贝涨红了脸,“我、我有努力——”
孙建成吐出一口白烟,劝道:“老傅,你就别为难年轻人了”
傅鸿运哼了一声,掏烟点火,狠狠抽烟。
孙建成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问:“小冯,韩总监他得知丢了订单后,是咋样的反应?”
“他没多少反应……”冯晓贝使劲挠挠头,“周经理向他报告结果时,我也在场,他光是听,听完了就点个头,说他知道了,然后对我说,小冯,近段时间辛苦你了,你放假休息几天吧……接着就命令我出办公室。”
孙建成追问:“那周芷瑶呢?”
“他没说周经理走还是不走,周经理就没走……但关了门,我听不见他俩的讨论内容。”
“奇怪。韩光夏的反应太奇怪了。”孙建成吞云吐雾,冷冷笑道,“他的不败纪录被打破了,他居然这么平静。”
冯晓贝呐呐道:“我也觉得是完全意料之外。压根儿就像是放弃订单……”
“放弃?!”傅鸿运气不打一处来,“订单就是钱,谁不喜欢钱啊?怎么可能放弃?”
孙建成移近烟灰缸,捻熄烟蒂,口气漠然,“韩光夏可能察觉到我们了。”
次日上午,赛思克的中文官方网站视频直播了北京宸安银行与赛思克的合同签约仪式。
上海静安区的酒店,双人房间内配有联网电脑,文子启静静地观看整个过程。
九十四:
冯浩盯着玻璃窗外的阴雨连绵。
乌青浓厚的云层,暗得人心情压抑。雨水汇聚成涓涓细流,在玻璃表面蔓延成一道一道水痕,模糊了冯浩的视线。
现在摆在这位东方旭升现任总裁面前的,是一道史无前例的难题。
他反反复复将邮箱里的录音文件听了一宿。因此当他早上回公司时,一双怒火带煞的熬夜红眼睛,令公司所有职员纷纷退避十米远。
多久没熬过夜了?冯浩记得,自从当上东方旭升的正总裁之后,他就不亲自参加指挥投标竞标,也没再体会过因为紧张而辗转反侧的滋味。料不到时隔三年,再度的彻夜难眠竟然是因为不肖儿子。
冯浩首先考虑的,是录音文件的真假。录音可以是韩光夏为了开脱自身办事不利而伪造的,但倘若录音是真的,冯晓贝确实私下和傅鸿运串通,出卖公司利益……啧,如何是好?
虎毒不食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若他真的做出此等叛逆之事,除了重新调他回来上海严加看管,冯浩实在苦思不出其他法子。
阴沉天宇有闷雷轰轰地响。
冯浩的视线一扫,透过玻璃窗,瞥见NSIT一层大门外面的街道上聚集着不少人。有的人撑着伞,为肩扛摄像机的人和拿话筒的人遮雨。
……摄像机?话筒?
冯浩立即召来女秘书,命令她去查查楼下为什么会出现一群记者。
十分钟后,女秘书打开总裁办公室的房门,向冯浩覆命:“冯总,我打电话去一楼保安室问过了。那些记者是想来采访您。采访内容是关于宸安银行的订单。保安因为怕记者太多不好控制局面,正与他们协商中,不让他们上楼,所以还没来得及通报给您。”
冯浩气得几乎摔文件,“他妈的!通知保安室,既然那群记者不请自来,就由得他们在外头淋雨吧!”
女秘书吓得连连应声,逃难似的退出总裁办公室。
冯浩点烟,大口大口抽着,依靠尼古丁缓解自己的焦躁情绪。
没多久,香烟头已快烧到烟嘴处。
冯浩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宸安银行可是北京地区的项目啊,这里是上海!这群狗仔队的嗅觉够灵敏的!
未熄灭的烟头马上将毛质松软的地毯烧出一个小黑洞,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腾起。
冯浩仰靠在总裁专坐的大皮椅,胸口因过度愤怒而剧烈起伏。他望向玻璃窗,瞪着自己投在玻璃上的影像。额角的白发又多了,哼,果然是老了。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提升了冯浩的烦躁情绪。
“进来!”冯浩喊道。
女秘书扭着小细腰走进办公室,“冯总,有人想见您——”
“我不是说了由得那群记者在外头淋雨吗?”冯浩勃然大怒,立马抓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凶狠摔向地面,“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糊涂了?这么点儿小事都办砸?”
总裁办公室门外,一把浑厚的男声响起:“冯总,您消消气。我们不是记者。”
冯浩的双眼通红如凝血,死死瞪着门口。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员步入办公室。为首的警员个头最高,面容沉毅坚稳——适才发话的人便是他。
“冯总,我们又见面了。”高个子警员意味深长道,“关于康鑫房地产那件案子,我们想请你回局里协助调查。”
冯浩惊愕得双目圆瞪,瞬间又换上一副冷嘲表情,“康鑫房地产?没印象。不过,我很乐意协助警察先生们。”
高个子警员微笑不语。
冯浩从舒适的总裁大皮椅上站起身,慢吞吞扣上西装最下那颗纽扣,平摊双手,“警察先生,我跟你们回局里之前,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交代一下我的秘书?”
高个子警员点了点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