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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江州糕,听了江州曲儿,赏了江州景,路遇花楼,云欢正待入内一赏江州美人,突地被身后方之晴扯住衣袖。
“吃喝随你,可这花楼,万不能去。”方之晴道。
“为何?”云欢问道。
你说是为何?方之晴心下不忿。平日云欢同愚兄一样洁身自好,谦逊知礼,途径花楼向来目不斜视。若现在听之任之,待云欢贤弟痊愈,想起自个儿荒唐之举,岂不是连自尽的心都有了?
到时必然先捅死罪魁祸首的愚兄,再自尽。
话到嘴边,却成了:“愚兄挂心暮开身体,这大病初愈的,不易操劳。”
“无妨无妨,我还没进过这寻常花楼,早已心生向往,不知是怎样一番风景。”
“不可!”方之晴死命拖住云欢,“难道暮开忘了,我俩誓要入朝为官,一展抱负。现下尚未熟读四书五经,怎可在此荒度!”
闻言云欢一顿,转过身看他:“你要入朝为官?”
“那是自然。”想了想,又补一句,“你也是。”
“天下书袋何其多,不差你……我们两个。”云欢笑:“想入朝为官,那就得好好巴结我。”
“为何?”
云欢便也不急进花楼,抽了他的扇子,猛得一开一扇,端的是十足潇洒风流。
“天机。”
言罢向另一边走去。
看得方之晴张口结舌:这还是那个认真严肃的云暮开?
晃晃脑袋跟上去。
两人走至一间二层破旧茶楼,虽门面不新,却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全赖此间茶楼说书先生口齿伶俐。
说来还是掌柜的有办法,请了全城有名的几位先生,轮番讲段子。这位讲毕漱口,那位立马补上,可说是从早讲到晚,什么时段来都有故事听。
“从小来这儿听说书都要腻了,你倒好,失心……咳。”方之晴差点说漏嘴,“失忆了,把评书忘得一干二净,这下又可以再听上几十遍。”
据大夫道,这患失心之病的人偏偏不能告诉他患了什么病。万一受刺激了,还可能病上加病。
“哦……”云欢点点头,跨步进了茶楼。
甫一进去,便有小二上前领着看座,先上一小碟瓜子一壶淡茶,不要钱。这些不够的话,才需加银子。
方之晴甚是熟练地叫了壶香茶,花生瓜子蜜枣各一碟。
此时正讲到太祖高胜率兵有道,三万人马包了蛮夷十万大军一布袋,尽数歼灭,以致十年之内蛮夷不敢再犯,何其英明,何其神武。
先生讲得唾沫横飞,云欢听得津津有味。
“唉,你还真什么都忘了。”方之晴不由叹气。
“嗯?”云欢看他。
“你每逢听至此段,莫不唉声叹气,怒其不争,哪有这般欢腾过。”
“为何?”
方之晴回忆以往云欢的语气:“太祖人中龙凤,费了多少心血,才打下如斯江山,开创这般盛世。反观如今的皇帝却是……”
云欢的面皮一抽:“怎的?”
方之晴趴过去低声耳语道:“昏聩不明,误信佞臣,声色犬马,虽不至荒淫无道,亦不远矣。”
云欢一拍桌子,怒道:“大胆!如此污蔑一国之君该当何罪!你就不怕抄了你九族?!”
“嘘!所以让你小声点儿啊!”方之晴赶紧捂他的嘴。
此时说书先生讲道:“于是呀,太祖便赐了有情有义的李将军一柄尚方宝剑!此剑三尺三寸长,一寸半宽,雕龙刻凤,削铁无声,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上斩昏君,下斩谗臣,专为督促高氏子孙勤政爱民,励精图治。至此,才算是盛世开朝!”
说至酣处,大力拍下醒木。
底下一片叫好声起,说书先生忙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云欢脸都绿了。
方之晴以为,云欢是被自己捂口噎住了,连忙递水。
“无知小民,信口雌黄。”云欢气得不轻。
方之晴拍拍他的背顺气:“不气不气,市井之间流言蜚语何足凭信,犯不着较真。”
云欢抬眼皮道:“你倒是贴心。”
方之晴差点顺嘴回句:奴才不敢。
“逛了一天,你还没好利索,回府歇歇罢。来日方长,等身子好些再出来。”方之晴劝阻道。
再不让他歇歇,自己都要被累死:心累。
云欢不置可否,含了颗蜜枣。
吃了会儿,云欢拍拍手站起来,道:“成,今儿个就暂且回去,待明日再出来。”
“……”
你就不能歇一天?!
方之晴连忙道:“明日我有要事,不能来。”
“我同去。”
方之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
明日是每月一回的诗会,来得尽是些文人书生,吟诗作对,谈古论今。以往方之晴总是和云欢同去的,只是云欢变成了这般性子,万一和那些书生一言不合,掀了人家案子可怎办?
“那我自己随便逛逛,不碍事。”云欢也不纠缠,负手朝前走。
“这……”方之晴连忙赶上去,“大夫说你需静养,今日出行已是愚兄自作主张,你打小身虚体弱,还待上京赶考,万万要保重身体呀。”
“书袋怎的恁般多事。”云欢烦得不行,“不出门也成,那你过来陪我解闷。”
方之晴为难:“明日有要事。”
云欢直朝前走。
“罢了罢了。”方之晴喃喃道,“诗会而已,不去便是。”
闻言云欢却是停住了脚步:“诗会?”
方之晴:“……”
☆、第三章
方之晴往后每每想及此事,都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不知怎地鬼迷了心窍,云欢失心疯,他也陪着他疯了?文人骚客的场子,他千不该万不该,带了这么个人去。
开始云欢还算老实,听了会儿吟诗作对,轮至他的时候,都让方之晴以身体不适为由堵了。
到了中间这人便憋不住了,人每吟一句之乎者也,便噗嗤一声,提及书生抱负,便举扇遮嘴。
众怒难调,便要把他赶出去。
云欢举扇扇哪扇,硬是坐着:“这都气不过,赶明儿上了朝堂,若是提个馊点子,皇上还不能笑笑了?”
说着话语一顿,打量了一圈作恍然状:“哦,忘了,入仕之前还得先过了殿试……啧啧。”
云欢摇了摇头。
殿试除了考量学子的文采,还得让皇上他老人家看着顺眼。
便是说,虽不至相貌堂堂,起码板正条顺。
云欢这意思,分明在说这些人不仅才学不及还其貌不扬。再加说话时那副不正经的模样,何其欠抽。
方之晴晓得劝也没用了,便急忙拽着云欢望风而遁。
看着离诗会远了,才松口气。
“暮开,你怎么能……!”方之晴放开他,还没来得及喘气便急道。
云欢一拢袖:“你瞧那群人摇头晃脑的德行,自以为才气过人,却是迂腐不堪。这种人别说是入朝为官,便是当个教书先生,也是误人子弟。”
方之晴有点难堪,因此时云欢说的人里,大抵也算着他。
改了几朝换了几代,科举都是这么过来的,祖宗定下的规矩自然有其根源。虽想反驳,但云欢说得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
方之晴不吭声地走着。
两人沉默地转了个圈才打道回府,刚走至家门口的小巷,便见前头几个人走来,看着还有点脸熟。方之晴正想上前打个招呼,袖子突地被云欢往后拽。
“快跑。”云欢低声道。
方之晴怔了怔,转身想往回跑,却见身后也走来四五人,这下他跟云欢被严严实实堵在巷子里了。
“怎办?”方之晴头一回遇见这种事,有点慌神。
“硬闯罢。”云欢道。
还没来得及跑出去一步,只听带头的那位公子作揖道:“方公子,咱们都是读书人,自然晓得有仇报仇。此事与你无关,还请暂避一旁。”
说是让方之晴暂避,实则没等他回话,他便招了招手。身后几人绕过方之晴冲上前来,把云欢驾起拖至墙角。
而后结结实实胖揍了一顿。
虽说这些人皆是文弱书生,可双拳难敌四手,就云欢那小身板,一堆子花拳绣腿招呼上去也疼得紧。
云欢看样子是想反抗来着,刚站起身,就被踢中小腿,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周围生生围着两圈人,方之晴拉出来一个再拉另一个,先前那个又钻回去。
“各位手下留情,暮开这脑壳还没好全,打坏了怎办!”方之晴急得直跺脚,扑上去阻拦,“何必跟个失心疯的过不去呢!”
从旁进不去,只得弯腰从腿缝中间挤,就见云欢护着头跟肚子,面朝墙壁,屁股上几个大脚印十分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