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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臣遵旨!”一待皇帝说完,俞序轩再也不能自已地急速退後两步,低下头,举起手,躬身行礼,小声地说道。
皇帝脸上带笑,说:“卿速去吧!”
“是,微臣告退!”俞序轩不是常人,这一瞬间的功夫已经平静下来,至少表面如此。他先倒退著走到门口,然後才转身出门,迈著方步,缓缓脱离了皇帝的视线。
“呼──”一直到走出很远,俞序轩才缓缓地长舒一口气。仅此一事,他心知肚明,皇帝想必已经知道他的失忆是假装出来的。但是,皇帝却没有处罚他的欺君之罪,难道是真地对他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抑或笃定他只能哑巴吃黄莲,自认倒楣?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俞序轩而言都只能是愤怒与更加刻骨的恨意。
忽尔想起皇帝曾让小太监给他带了一个字:“刻”,俞序轩不禁自失地一笑,这还真是刻骨之恨呀。待会儿,他又得做个“克”薄寡恩的奸相,寻一个刑狱高手,对付两个可怜的夏邑老汉。明明是皇帝心里起了疑,要彻查此事,却不能污了皇帝的声名。而只能由他这个宰相代劳。如果有了功劳,自然是皇帝的;而出了事,则由他担著。这就是皇帝的规矩,也是宰相的职责。
唉,这一处非人的皇宫呀。
数日之间,一场大狱轰轰烈烈铺展开来。孙艺、阿兹两个贪官的首犯自是即刻锁拿进京,但曾经商量著告御状的西河村与相邻的东河村,不仅数位拿出可怜巴巴的三钱银子的八十岁以上老人遭难,连同他们的家族皆被判发配边疆。西河村和东河村只是两个小村庄,村里所有人几乎都沾亲带故,虽然算得富庶,但村民与人为善,家家户户平时连争吵都是少的。正是因为小村的富庶祥和,才会有这麽多长寿的老人,才会有危难时刻的团结一致。可怜这善良的数千村民,最後却都落得一个发配的下场。
他们有罪吗?或许他们的罪就是因为他们有求生欲,所以变成了他们的皇帝“祖父”眼中不好的“孙子”。
名相 正文 名相 19。
章节字数:2953 更新时间:09…06…12 21:24
/*绿水袖**首发*/
/*今天第三更,呼,又很累呀,不过总算把《名相》和《堕落度》扯平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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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看前面到了洋人的教堂,您要不要进去散散心?”
这一日,俞序轩告了假,然後去郊外的碧云寺花钱做了一场超度法事。说是替亡妾戚氏所做,但他自己心里明白,这更是替那些无辜的夏邑村民所做。虽然子不语怪力乱语,他并不大信这些,但能求得一丝心灵的平静,足矣。做完法事後,他不愿回家,在郊外信步走来,却听得仆人如此说。
正如很少去寺中上香一样,对这种由前朝开恩、拔给洋鬼子的地盘,俞序轩亦从不涉足。看著眼前高耸厚重、外形如同一把箭似的怪异建筑,俞序轩的第一感觉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国宰相亦不应到这种怪里怪气的地方去。但後来,高悬教堂顶端、钉在黑色十字架的男人雕像吸引了他。
天色有些阴霾,在布满厚重乌云的苍穹背景下,受难的耶稣的表情是痛苦的,而他的心灵想必也是沈重和悲哀的吧!如同自己一样。俞序轩恍恍惚惚地想,醒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教堂内,站在圣坛仰望著另一副耶稣像。与教堂顶上那个黑色大理石雕像不同,教堂内的耶稣像,是以白色大理石为材质,衬著整个教堂的背景,显出一种苦行僧般的圣洁。
俞序轩有些失控,他不知道当时他脸上是什麽表情,只见里面的传教士、一个高鼻子凹眼睛、满脸大胡子的洋人,满脸热情地冲过来。洋传教士会说中国话,很流利,他说俞相是他至今为止见到的最虔诚的中国人,真地是太虔诚了,然後便是游说他入教。
仆人们很愤怒。他们以为入教就跟寺里出家是一样的。就算是个洋和尚,但也不能大胆地游说当朝宰相剃了头、出家去吧?仆人们正想说话,却被主人给制止了。主人让他们先出去,去外面等著,过会儿他就出去。
仆人们出去了。
俞序轩有些好笑,这大胡子洋人恐怕不知道他是谁吧?而洋传教士看到传教士让仆人出去,以为俞序轩有些心动,更加卖力,唾沫四溅。
俞序轩也不说话,静静听他说,等对方说完,他才缓缓说,杨乔奇,实不相瞒,我乃当朝宰相俞序轩。
洋传教士杨乔奇有些楞。刚来中国的时候,他其实是见过俞序轩的,但他虽是个中国通,但正如中国人看外国人都一个样似的,在他看来,中国人也都一个样,实是记不住面孔。後来,杨乔奇又兴奋起来,如果能让当朝宰相入教,那会是多麽大的功劳。皇帝虽然也来过,但说到让皇帝入教,难度明显太大,也太危险。反而是宰相及普通的天照朝官员,可以想想办法,以後传教也会变得方便起来。
至於说俞序轩知道他的姓名,这倒没什麽。如今天照朝实行的是闭关政策,全京城的洋人屈指可数。除了他这个传教士,大多数是为皇帝造炮或督造宫殿的技师。一朝宰相认出他,一点不奇怪。
但杨乔奇的想法却嫌自恋了。
俞序轩虽然记忆力超群,但他记东西是有取舍的。况且他也有天照人的高傲,实不太看得起在他眼中只是化外野人的洋鬼子。
一个毫无作用的洋人,来了就是来了,即使见过他也很快就给忘了。他所记得的,不过是朝廷里还养著一个洋传教士,叫杨乔奇而已。这才是对他有用的信息,以备皇帝偶尔查问。
杨乔奇顿了一下,说:在上帝眼中,所有人都是他的孩子。俞大人,您是宰相也没什麽区别,我还是给您讲讲我们的教义吧。我主耶稣基督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
俞序轩这时候倒是真地有些兴趣了,不是因为这些在他看来不知所谓的教义,是杨乔奇说他是宰相也没什麽区别。俞序轩原本就不是那等只知愚忠的儒家学者,他的眼前不由一亮,要是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没有区别,那该多好!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其码皇帝是不可能和普通百姓一样的生活。
俞序轩一笑,淡淡地说,你讲的不错,不过把客人晾在门口,并不是我们天照人的待客之道。
杨乔奇欣然请他入内。在教堂後的休息室内,继续详谈。传教多了,杨乔奇也学会了察颜观色,他看出俞序轩对教义其实不太感兴趣,便转而说些别的。比如他所出生的欧洲,比如跨越茫茫海洋、来到中国的经历……
俞序轩对这些倒是有了兴趣。宾主相谈甚欢。
天快黑的时候,俞序轩要告辞了,却忽地听到笑声,一个人掀帘进来,笑著说:“乔奇,看看是谁来了?”
俞序轩心里暗暗叫苦,却还是立刻跪下来,口称“吾皇万岁万万岁”,以此欢迎隆庆帝的到来。他开始还有些担心杨乔奇失礼君前,但看到杨乔奇像模像样的跪下,他便放心了。但看杨乔奇的样子,隆庆帝不是第一次来。他心里有些後悔,如果早知道皇帝会来这里,他早就走了。这怪他自己,根本没问过杨乔奇这个方面的问题。
与此相比,隆庆帝早知道他在这里,外面还有俞家的家仆守著呢。但皇帝来了,家仆们哪敢进来禀告俞序轩?隆庆帝说:“原来卿也在这里,甚好。此处不比宫中,无须多礼,坐下一起聊聊吧。”
“微臣不敢!”俞序轩哪里愿意留下来,赶紧说,“不瞒皇上说,天色已晚,方才微臣便已向杨先生请辞了……”
隆庆帝还没有说话,杨乔奇却不肯就此放他说,赶紧抢著说:“谁说的?皇上难得来,相爷您得留下来呀。陪皇上说说话。”
偷偷看了一眼隆庆帝的表情,俞序轩只好留下来,敬陪末座。只是可怜皇帝是吃过饭来的,而他却因为心情不好的关系,一天水米未进,这时不免有些头晕眼花起来。
皇帝来这儿,是找杨乔奇问些天文学上的问题的。早期的传教士,往往也是学识渊博的大学者。
方才,俞序轩已经领看出了杨乔奇懂得航海、熟知他们国家的历史,这一次,俞序轩又见到了杨乔奇在天文学上的造诣。如果说,前面的知识还可以说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