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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吧。”玄霄看他冲自己笑得灿烂,心底暗暗生出一股暖意,语气亦柔和了起来,较之平日里的冷漠是大大不同的。算来也有七天了,比起前些日子,他的气色也好了不少,估计再调养十天左右,便无大碍了。
玄霄将空碗收拾了下,走去炉边,本想熄了炉火,但是听到外面的有些大的风声,迟疑了下,又添了几块木炭进去,而后回头看着云天青睡下了,便熄了烛火,转身回到自己的床躺下了。
微亮的炉火暖暖地燃着,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却不曾破坏屋内的宁静一丝一毫,只映得满室温暖。
又调养了十日,云天青身体已然恢复了过来。受伤的这些时日,他也乐得免去了晨起之苦,早上便在床上趴到太阳升得老高,暖了外面的空气,方才起来,午后便偷偷溜去后山转悠,抓抓兔子,逗逗小鸟,生活倒也十分清闲。
而玄霄刚开始看他带着伤,还到处乱跑,经常皱着眉把他拎回屋,后来看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也知道他的性子,要他乖乖躺在床上不动,是不可能的,也懒得去管他了。白日里便自己寻个清静的地方,专心修炼,直至日落。若是回屋之后,仍不见他归来,才会出去逮人,免得他又玩得忘了时辰,入夜了还在后山吹冷风。
如此这般的,日子便又过了半个多月,云天青的伤也完全好了,又得日日起来早课,还好已经是阳春三月时节了,气候暖了不少,早起之事也不若冬日里那般痛苦了。即使偶尔贪睡误了时辰了,太清真人看他大伤初愈,也不会苛责于他。即使偶尔胡闹毁了些物件,也有玄霄出来替他求情。
这一切让云天青高兴地直呼——这次伤得真值啊~不但师父责骂少了许多,就连原本冷冷冰冰的师兄,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先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飞花盈袖之二情萌
夜里,云天青睡得正香,却隐隐觉得玄霄那边睡得十分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心里奇怪,便爬了起来,走过去,轻轻唤道:“师兄?”
玄霄却不回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几丝月光,云天青发现他的身子微微曲起,似乎不太对劲,心里一慌,急忙点上了烛火。
伸手碰了碰玄霄,云天青只觉得手心传来的温度高得可怕,急忙唤道:“师兄?师兄?怎么了?”
“唔……”玄霄牙关咬得死紧,额上渗出滴滴汗水,浑身紧绷,神情十分痛苦。
“师兄!”云天青急忙扶起玄霄,一时也没了主意。怎么回事?!
“筋脉…逆转…”玄霄只觉的全身筋脉象是全断了一般,体内的炙炎之气在全身冲撞着,引得血液逆流,似乎就要冲破身体悉数倾泄而出。
“怎会如此?!”云天青听他如此说道,大吃一惊。师兄现下如此,若是控制不住,怕是要走火入魔!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坐到玄霄身后,双手抵上他的背,缓缓将自身的水柔之气注入他的体内,试着能不能将他岔乱之气引回经脉之中。
玄霄仍然由于体内四处流窜的真气,而痛苦不堪,一时神智都恍惚了。
自那日除妖归来之后,玄霄心中一直自责自己学艺不精,想他如此冰冷傲然的人物,却差点败在狐妖的手上,若不是云天青舍命护住他,怕早就已生命垂危。所以这些时日里,玄霄修炼更是勤苦,强行打通周身各处筋脉,只求功力速进,却隐下了祸根,平日里强行压下的混乱之气,今夜悉数迸发,当下窜至全身各处筋脉之内,胡乱冲撞。
“师兄!静下心来,调息疏气!”云天青不断将冰寒之气送入他体内,以期平息他炙热混乱之气,看他如此痛苦,只觉得自己胸口也隐隐疼痛了起来。
“嗯……”玄霄也知道此时切忌乱了心神,但是体内不停流窜的真气,撞得全身恍若万千剑刃划过一般,疼得他浑身痉挛,一时竟然无法接纳云天青注入的灵气。
“……”云天青感觉到自己注入他体内的灵气,又反扑了回来,急得眉头紧锁。这样下去,只怕两人皆会走火入魔!当下继续注入灵气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心里乱得找不到头绪。
如此僵持了片刻,仍不见丝毫成效,两人却已是满头大汗,体内气息混乱。
“云天青…你不必…”玄霄极力忍住疼痛,勉强开口,想劝他收回灵力,不必再管自己,免得拖累了他。
“师兄,听过‘草虫’么?”云天青仍旧不肯放手,缓缓将灵力输入。口里却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玄霄一时愣住了,不明白他说的什么。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一首婉转的曲调自云天青的口中逸出,声音听来颇为清扬动听。这原是首女子唱来思念情人的歌谣,在他唱来,却没了那份闺愁哀怨之情,只觉得情深意切,并无半分女子那般矫揉造作之感。
“……”听他唱得悠扬,平和悠然的曲调,使得玄霄原本因剧痛而散乱的神智,渐渐平定了下来,原本混乱的气息,亦随之平稳了许多。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陟彼南山;言采其薇……”云天青感觉到原本被拒的灵力,渐渐渗了进去,引导着他体内的真气回归正途,心中大喜,一边继续唱着歌谣,一边暗暗催动自身灵力,注入更多水性之气。
“这歌…很好听…”玄霄感觉到他注入的灵力,正在疏导着自己纠结的炙炎之气,亦缓缓放松经脉,接纳来自于他的灵气。
“以前,我娘哄我睡觉的时候,经常唱的这歌谣。”云天青轻轻说道,语气隐了些许哀伤之情,手一直抵在玄霄背后,不曾移开。
“你娘呢?”玄霄忆起他那次生病的时候,梦里唤娘,便开口问道。
“呵呵……”云天青笑了几声,细细听来,暗藏了几分不自然,“我娘啊~在老家养老呢~”
“老家?”玄霄听出他在说谎,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问道。
“是啊,我老家在淮阳。那里风景很美,娘喜欢那里,一直住在那。”云天青眼眸闪了闪,故作开心地说道。
“淮阳也有太平村么?”玄霄淡淡问道,感觉抵在自己背上的手抖了一下。
“誒…”云天青幽幽叹道,“师兄…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没想到自己的谎说得如此虚薄,被他的一句话便刺破了。
“……”玄霄也是一时记起,那日在青鸾峰之上,他说过自七岁起,便一直住在太平村。
“看来,师弟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兄啊。”云天青咬了咬唇,笑道,“我娘已经过世了。”
“……我多言了。”玄霄虽然已经料到是这变故,但是听他说出来,心中一阵不忍。自己过分了…不该问的…玄霄…你何时这般多话了?!
“说与师兄听,倒也无妨。”云天青将自身的大半灵力都输入了玄霄体内,此时气息已然有些虚弱,怕玄霄察觉到自己的不妥,便强撑着继续与之闲谈,免得他发觉后不肯接纳自己的灵气。
“七岁那年,天降瘟疫,逼得众人走投无路,全都逃离了。我娘带着我南下,途经莫微山之时,遇了场暴风雪……娘将我护在身下……次日,当我醒来的时候,娘已经去了……”云天青语气越来越轻,说到后来,几不可闻。那时,他还小,只记得自己被娘紧紧抱在怀里,自己被那暴风雪吓坏了,娘一直便是唱着这首草虫,哄自己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娘已经被冻僵了……而后,独自一人在雪地里整整呆了两天,才被个过路人带去了太平村……
“…云天青…”玄霄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原来如此,怪不得冬日里,只要一降雪,他便躲在屋里,不愿出去…素净的白雪,印在他眼里却是这般的哀伤……
一时两人皆没了言语,只是运气调息。又过了会儿,云天青缓缓收住了自己的灵气,将手移了开来,问道——
“师兄,经脉可还绪乱?”云天青感觉他体内混乱的真气,已平息下来,归于其位,仍不放心。
“好了。”玄霄运气一周,感觉方才的不适已经全然退去,只是仍有些许残滞之气,堵在胸口处,但是已无大碍。
“那就好,睡下吧。莫要再妄动真气了。”云天青扶他躺下,替他拉过被子盖上,想了想,又笑道,“师兄~晚上我也睡你这里,好不好?”
说罢,也不等玄霄回答,自己便挤着,躺了上去,而后拉过被子盖好,说道:“师兄,睡吧。”便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