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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哥都望向胖子——人是他惹哭的,自然还得他来哄,看到小玉哭得那么伤心,胖子倒也手足无措起来。他伸手想拍拍她的头,又谨慎地缩了回来,干咳了两声说道:“怕虫你早说啊,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老实说我胖子也怕虫咧,没啥丢人的。小同志有困难要说出来大家一起克服,憋在心里算什么。等下我来就是了,不就是放到尸体嘴里嘛,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儿,不过要是被咬了你可得负责帮我解毒啊——”我眼瞅着胖子想笑,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有点怵闷油瓶的刀其他都还好,何时有怕过虫?胖子有时候还真是心软——善良的恶人。
小玉眼里还噙着泪,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脸似乎又红了一红,抽泣道:“解毒……药是有的,你要是被咬了我负责救你。”胖子长叹一口气:“那就这样,赶紧动手吧,再磨下去那些蜈蚣该饿了——胖爷我牺牲一下,也许那‘千足虫’还不爱我这口呢。”说罢胖子一捋袖子,给小哥打了个手势,两人站定马步拼尽全力开始撬棺板。也许是两人实力惊人,又或许是那棺椁并没有看上去密封的那么严实,随着几次尝试,那棺盖发出巨大的嘎吱声,灵柩整个儿被撬开了。
一股尸臭迎面扑来,待散去一点我便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棺椁里面分内棺和外椁两层;外椁较为普通不值一提,内棺似乎是采用上好的檀香木打造,内壁上用金漆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那尸体果然十分古怪,全身黑紫肿胀,通体纹着奇怪的咒符,双手扭曲着做出死命抠挠状,嘴巴微张露出暗紫色的舌尖,最奇怪的是他的头部被一整块黄铜制成的面具覆盖,从前额一直延伸至鼻梁处,像是整个镶嵌上去的,样子有点像电影‘铁面人’中的面具。眼睛的部位没有开孔,从左至右雕刻出一股排列整齐的凸起图案,图案下方每隔一定距离横串着一枚铜币,上面细细雕着些花纹,看不真切。那面具在手电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一层金属的光泽,显得极其诡异,看得人汗毛林立。
再看棺盖内壁,竟然是用极其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要知道金丝楠木产自云南原始森林;质地细腻;能散发出馥郁的清香;被誉为稀世奇珍,棺椁用梓木打造还可以理解,居然在棺盖背面用一整块上好的金丝楠木拼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小玉看看那棺盖,摇摇头说不是,但仍示意胖子往尸体嘴里塞虫。胖子豁出去了,咬着牙从瓦罐里掏出一只足有四尺多长的花蜈蚣,塞入那尸体嘴里。我看着那满身花纹扭动着的大虫,心里也有点打哆嗦,有点佩服胖子的勇气,见他铁青着脸,又去开另一个棺椁。
开棺期间小玉给我们大致解说了一下,原来这些死去的尸体都是活着带毒被封入棺木中的,目的就是为了培植棺材菌,所以全身紫胀,死前多抓挠棺板,心中充满怨气。之所以要封住眼睛,就是怕他们看到封其入棺的人,免得日后报复。为了能让棺盖上尽快长出较好的棺材菌,一般都会在棺盖内里用上顶级的木料,棺外就没那么考究了。棺材菌是不可多得的绝世药材,自然有懂得蛊术的奇人不惜代价去培育,可笑的是培育棺材菌之人费尽心机,竟未等到此菌生长出来就死了,也算是造化弄人。而正是因为培育者早死,此处的棺材菌才未被采集,一直能留存至今,生长成菌王。
我心中暗道,这些事情小玉的爷爷能知道得这样详细,多半也和这些培植棺材菌的奇人脱不得干系,想他晚年如此凄凉,不知是不是因为年轻时参与太多肮脏勾当遭了报应。世人为取得奇珍异宝,常不惜草菅人命,用尽残忍手段,甚至不惜自相残杀,这些年来经历得多了,不得不无奈的感叹一句人心叵测。现在我们采集如此折寿的东西,还是速战速决早早跑路的好,以后没事都要少碰这样的斗。
再看那小玉,看到这些恶心的尸体居然还能保持‘脸色红润有光泽’,对它们的来历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普通女孩看到这些个东西的反应应该是惊声尖叫然后立即晕倒吧,至少也应该脸色惨白、转身吐个三、五分钟什么的。简直难以想象这样大胆的女孩会怕虫怕得要死,真让人啧啧称奇,女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作者有话要说:旁白:这一章完全是小玉和胖子的对手戏所以很轻松
(六十)起 尸
我们运气真差,连续开到第三个棺材才看到棺盖上的棺材菌。小玉一下来了精神,待胖子一放入蜈蚣,就搬出工具箱开始了采集工作,那架势专业得不亚于电视剧里CSI犯罪现场采集指纹的那群法医。胖子苦着脸,把手伸到小玉身前:“咬了我三口,快给上药。”我(#‵′)靠,刚才见胖子动作迅速,驾轻就熟的把虫放入尸体口中,我还以为他技术高超、悟性强大,有虫师的潜质呢,搞了半天丫被咬了硬忍到现在的。小玉正紧张的作业,根本无暇顾及,头也不回的扔给胖子一包药粉:“自己涂在伤口上,过半个时辰就消肿了。”
“你!……@#¥#%”胖子不愿和她一般见识,一声不吭地拿了药粉,一路咬牙切齿地嘟嘟囔囔走回来,恨恨的在我旁边坐下。他一边用药粉涂抹肿得像馒头一样的伤口,一边用手指蘸灰在地上涂写道:‘回去就把这狠毒婆娘卖到深山老林里去。’我回道:“恐怕你不舍得。”胖子闷哼一声,写道:‘我情愿娶个肉粽也不要她。’我一乐,正想回一句:“你是想娶五芳斋的蛋黄肉粽还是斗里的陈年腐粽?”突然看到一旁警戒的小哥提刀站了起来,不由精神紧绷。
胖子也注意到了,我们不约而同地朝卖力干活的小玉看过去,她倒是忙得不亦乐乎、正热火朝天的干着——完全没注意到她身后棺材里的尸体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胖子压着嗓子喊:“小玉,小~玉。”玉:“忙着呢,别烦我。”胖:“小玉,你大爷在你身后抽筋呢~”小玉终于停了手中的活儿,转身一看,不由愣了愣。
随即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胖子,你放千足虫的时候,是头朝里放的还是朝外放的?胖:“我哪儿知道,花丽吧唧的那么大一只,头和屁股都长得一模一样,分不出来。”小玉怒道:“放屁,咬你手的那自然是头,难道它还用屁股咬你不成,放进去的时候应该是头朝里放的,你想害死我们吗?!”胖子委屈起来:“你又没有说过要分头尾。”
小玉一阵火大:“这点常识都没有你还宝物猎人呐,这下好了,要诈尸了,这可怎么办?”小玉和胖子还忙着斗嘴,闷油瓶的刀已经抽了出来,那三具尸体只一具没动静,另外两具都不断的抽搐着,看来胖子至少放反了两只。不久从他们口中一前一后缓缓爬出两条巨大的蜈蚣,吓得小玉朝后缩了好几步。而那尸体也慢慢坐了起来,嘴里隐隐冒出一股紫黑之气,眼部的铜钱串子碰撞在黄铜面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玉看到小哥准备拔刀相向,忙喊:“不能砍,他们身体里充满剧毒,沾到的人会丧失神智、不断出现幻觉,然后自相残杀。”小哥闻言朝我看了一眼,又把刀收了回去。我心里一阵不爽——你看我作什么,怎么好像一出事我就一定会第一个中招一样。那尸体听到小玉的声音,头一转,朝她的方向移过去,小玉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逃跑,而是一把抱住棺盖:“糟了,不能让他的毒喷到菌王,否则全坏了!”胖子急得跺脚:“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先保住小命再想着采药吧!”
另一具诈尸的尸体冲着嚷嚷的胖子和我逼了过来,我一看那尸体似乎没有视力,基本是靠声音辨别方向的,灵机一动,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登山绳上的金属扣环相互敲击起来,随着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响在洞穴中回荡,小玉那边的毒尸果然放弃了她,改朝我和胖子逼近。我其实把希望寄托在闷油瓶身上,虽说他身上带伤,不过对付这两只粽子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只是为了避免尸毒外泄,这两具毒尸不能随意砍杀,这样一来确实比较棘手。
我正一边敲击金属环一边想着对策,却隐约觉得头痛起来,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人一阵一阵发懵,眼前模模糊糊的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胖子也和我一样难受,在旁边一边晃脑袋一边骂着:“他(⊙o⊙)娘(⊙o⊙)的怎么回事,头晕眼花的,是不是刚才的蜈蚣毒发作了,整个人都不给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