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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从不二的眼里倾泻而出,只在刹那间泪如泉涌,润湿了那双温暖的掌心。
“所以你走吧,也许你根本不该回来……你不该给我幻想。”
温暖的双手从不二脸上撤回,白石骤然转身向内室走去,隔着缭绕的淡白色雾气,他的轮廓模糊了边缘,穿堂而过的寒风仿佛就能拂得碎了,飞散而去再无踪影。
“不。”不二说,然后雾气里渐渐远去的身影停住,“你不能让我走……”泪水被冻僵在眼里,坠落在地时如同破碎,“你说过你从来都不愿意强迫我,难道现在你要强迫我离开吗?”
“你给我一个理由。”不二哑声说,“你只要告诉我……你不想要我,你只想要我离开,如果是你的愿望,我会走的。”
白石背对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你说话啊!”不二冲着那个背影吼,声音里掺杂着含泪的撕裂,“你说话啊,白石藏之介!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要我走,你是在对我说谎!”
“太难了……”白石的声线微微发颤,映在不二耳里也让不二浑身颤抖。那样脆弱的颤抖音色却又被强捺下去,“太难了,不二君,你不知道有多难……我甚至不敢抱着你,甚至不敢碰你一下……我害怕如果多留一秒钟,如果多看你一眼,我就会改变主意……”
“那就不要让我离开!”
不二疾步向他走去,白石却倏然回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墨色的长鞭,如同游蛇般灵活地击出,啪啪两下正中不二腿部重穴,不二双腿一软,整个人便跌倒在地上。
“白石君!”用手臂撑起身体,不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石接近木然的脸庞。
黑色的长鞭继续击出,先重击在双肩,然后沿着双臂的穴道封锁,最后一击直落在腰腹要穴。不二震惊的连还击也忘记,任由白石鞭影横掠,不由分说地封住了自己所有穴道,动弹不得。
“——白石藏之介!”唯一能自由控制的只剩撕裂的嗓音,“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啪地一声,鞭子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坠响。
“嘘,不二君。”白石微微笑着,他的笑容让不二想起忍足谦也,惊人的相似让寒冷的恐惧死死堵住了心脏——如出一辙的笑容,忍足握着财前的剑刺穿自己心脏的时候,就是那样笑着,仿佛是在说着永别。
“白石君!”不二嘶声喊道,“你不能……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说过要我留在你身边的……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想都不要想!”
“我不能命令你……”白石柔声说,就像往日一样温柔,听在耳中却如此尖锐,听觉被刺得生疼,“但我……我希望你离开。我想要你离开。”
如同听到天方夜谭,不二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去争抢什么。”白石俯视着不二,嘴角持续地上扬,“我知道手冢君会好好珍惜你的,就像我想做的那样……”
他抬起左腕,腕上仍然缠绕着洁白的绷带。他开始一点点地,细致地解开。细长的白色绷带一圈一圈地垂落,露出和光洁的右臂同样优雅完美的皮肤,沉钧结实的肌肉。
“不二君来四天宝寺的任务,我替不二君完成吧。”那个人一点点地解着绷带,缓缓地说道,“这世上除了手冢家族传承的‘千锤百炼的极限’、千岁一族的秘术‘才华横溢之极限’这两种奇技之外,还有最后一种,它凌驾在这两者之上,其名为‘天衣无缝之极限’。”
“修さん去的时候把这份修炼‘天衣无缝之极限’的秘籍托付给我。”绷带一圈圈脱落在地,不二发现绷带内侧密密麻麻地书写着红色的小字,仿佛生长在洁白缎面上一般,鲜活的,触目惊心的,让人眼花缭乱,“他告诉我,即便是死,都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他把长长的绷带慢慢卷成一团,弯身把它放在不二的手里。“修さん他是希望我能领悟这份秘籍,这样就能和青学抗衡,但我注定……是要辜负他了。”白石起身时微笑着,眉眼染着柔和色泽,“手冢君比我更适合得到它,他已经掌握了两项奇技,而这份秘籍,会让他如虎添翼。”
“我左手的秘密,到此刻也只有不二君你一个人知道。”白石轻轻地说,“除了你,再也没有任何人。”
何时何地天真的笑语从记忆中浮起,红发的男孩抱着高大男子的脖颈,单纯的话语却道尽了一切的真相。何时何地不二安抚淘气孩子的话语,此刻却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箴言。
——白石君左手的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
——白石君只告诉那个人说明那个人对他非常重要。
——所以哪怕是一点点秘密都不能保留。
——这就是白石君重视着那个人的表现。
“如果真的要对某个人坦诚,如果真的要对某个人毫无保留……那个人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不二周助。”
不二说不出任何话来,掌心缠卷的绷带似乎还留着那个人手臂的温度,暖暖地熨帖着冰凉的皮肤。
白石凝视着不二,他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褪去,就像清水刷洗尽鲜艳的水彩色。“我的骄傲不会允许我说出口,也不会允许我说第二遍……”他沙哑地说,“不二君……你一直在为了手冢君赢,这一次,请你为我输吧。”
不二愣愣地看着白石,但是白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个丁子茶色发丝的男人转过身,在烟雾缭绕中彻底消去了身形。
“最后一个请求……不二君,你答应我。”那个人的身影彻底不见时,雾气里还蒸腾出他寂寞的声音,“今后……能用一点点时间……来想念我吗?”
被冰封在眼底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淌过脸庞,氤氲出酥麻的热度。
“……白石、藏之介……”无意识地唤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蜂拥而来,不二被浸没在靛蓝色的海潮里,无法呼吸,完全封闭,耳廓里只剩下回忆的声音,眼里除了那个人的身影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人对跪倒在地的他伸出手,掌心有着如此救赎的温暖,视界中央那个人的笑容清晰起来,便如同久违的日光。
千岁美由纪大婚归国庆祝的欢乐夜晚,他趴在竹栏上欲哭无泪,眉眼却是弯的,笑意盈盈如同能溢出自己的面孔。他想他是再也没有泪了,心底燃烧着阴郁冰冷的离火。却因为什么在醉意朦胧间泪流满面,恍惚感觉到被人紧紧拥抱在怀里,温暖竟如同梦境。
渐渐黯淡下去的夕阳里,砂石狂走,眼里除了微笑的人寂寞的眼神再也没有其他。那一刻有多想安慰他的心痛,但所有的秘密堵在心间,在那个人的眼神下自己无从遁逃。他说,不二君,谢谢你。却不知是谁更应说出这句话。
从身后的热源里舒展出的温柔拥抱,奔马停驻时感受到的眩晕,不知是惯性,还是因为那个拥抱太温柔。那时候是有多想就这样永远留在这个怀抱里,温暖得只欲落泪。
夜风摇动烛影,满室光影迷离,那个人的面容沉在破碎的光色里,显得如此脆弱无助。他抱紧了自己,仿佛是在哀求,他说,请你留在我身边。也许,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明白,已经不能再拒绝那个人,因为目睹如此的悲伤,如此的寂寞,感受到的心痛已经无法抑止。
所以是如何轻轻念着熟悉的歌谣,无论多么悲伤的事情,我用笑容为你改变——所以是如何在树影下给那个人一个迟到的拥抱,如何晚了又晚地把心交给那个人……所有犹豫所有挣扎在看到那个人温柔的笑容时消失得了无痕迹。那一刻耳畔听到柔和的,熟悉的低唱声。
“……风儿吹的窗摇,把夜晚摇醒。无论多么悲伤的事情,我用笑容为你改变……想为某人做些什么事,原来,这就是爱……”
想为某人做些什么事,不愿让他受伤,不愿看他心痛,是如此在意着他连自己都要惊讶,反复地确认,在得知那个人中毒的时候呼吸都停滞,不顾一切地在雪中飞奔,感受不到暴雪的寒意,想要回到那个人身边的念头超越了一切。
仿佛发生在昨天,那个漫天星辰的夜晚,在无垠的黑暗中,他抬起手捂紧自己的眼睛,掌心感觉到泪的湿润。不让那个人看见自己所有的情绪,他呢喃地说,不是这样的,你知不知道?呐,白石君,你知不知道,不是这样的?
——可他真正想说的,真正想告诉那个人的,却是那样的一句话啊。
不是这样的,你知不知道?你知道吗?你真的知道吗?你真的知道我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