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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持剑的模样,那肃穆的神情,那紧绷削瘦的身子……
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揍!怎能错过练手飞蝗石的好机会!
不过,练手是要练的,佳肴也是要品的。
展昭自西角楼大街至东十字大街,与平日巡街不同,是被一只耗子扯住拖过来的。
此时是未时中,一日里最热的时刻。
方才白玉堂倚回旧封丘门,凤眼里浮起一丝谑意,瞧了他笑道:“吃那么两个馒头顶什么,爷请你去清风楼人间可意一番!”
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汴梁里何处不知,案件里来去,也有多次犯人藏匿于类似清风楼之地。
清风楼之地……
大都是……
柳眉一竖,杏眼雾气顿起:“案子已办,不有佳饮,看不起我们姐妹不是?”
纤手一拉,笑得花枝乱颤:“脸红个什么,江湖儿女如此拘意?”
软玉一跌,眼里俱是戏谑:“呀,怕我们吃了你不成?”
当时白玉堂在干什么来着?
好酒好菜可人儿,哪里顾得及自己!
……
于是。
展昭:“……开封府有食膳,恕展某先行一步。”
然后。
白玉堂眉梢一竖,凤眼顿眨:“证人已问,不有佳饮,看不起白爷爷不是?”
这凤眼眨得倒是……别有味道。
展昭:“……”
白玉堂一扯展昭的官袍革带:“脸红个什么,江湖儿女如此拘意”
展昭:“……”
白玉堂玩性尽显,怎肯罢休,便要倚过去:“诶,怕我……”
展昭迅速伸手捂住白玉堂的嘴,迅速推开白玉堂,狠狠瞪了他一眼:“够了,我去!你请!”
连展某和白兄的惯常称呼都忘了,白玉堂很满意。
于是。
东十字大街。
不出意外,事态应正常发展。
每逢这句话出现,必然要有意外发生。
事态正常发展,应是在清风楼前,若干姑娘一拥而上,促狭调侃。
清风楼老板娘秦七娘偶尔煽风点火。
而不是……
秦七娘亲自上场。
说起这秦七娘。是个奇人。三年前开起清风楼时,也不过是个二十一二的女子。不过三年间,清风楼便成了汴梁数一数二的风月酒楼食肆之地,抢去不少烟花之地的生意,然而却无一人不真心敬重她,无论年纪,都称她一声秦七姐。可见其实力不可小觑。
此人,当真是面若芙蓉,细眉如画,肌如凝霜,腰若流纨,纤手似玉,桃花眼里一派慵懒风情顿生,袅娜如柳,教有些自命清高的客人每每双目流连不能自已,却无人敢有动作。犹记得那些曾有动作的人,三日三夜不曾从茅房中出来,自此再没出现在清风楼中。
便是这手段高明的秦七娘,风情万种朝二人迎来,一步一生莲,一摇一娇笑。
若是常人,定禁不得她这流盼生辉的姿态。
展昭和白玉堂果然不是常人。
难得有默契,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且说秦七娘身子一软,便往展昭身上跌去,媚眼百生:“展大人……”
展大人应景一笑,道:“秦七姐。”
笑得也是那个春风骀荡,倒看得秦七娘一愣,愣怔的当儿,展昭连连倒退,脚步一转便侧向一边。
这春风骀荡的一笑同样看得白玉堂一愣,愣怔的当儿,秦七娘直扑向自己怀里。
不过出了一些变故,秦七娘倒是不在意,眼中流光一勾,道:“五爷生疏了,平常也唤我一声七姐的……”
白玉堂毫不客气地推开秦七娘:“少来。你这模样,白爷爷必然大难临头!”
打量了她一眼,道:“说。什么事?”
秦七娘神色一正,整个人登时带了七分端庄之气,凑至白玉堂耳边,说了十个字。
白玉堂心中一惊,眼中寒意一闪,脸便阴沉下去:“此事不假?”
秦七娘语气诚恳表情真挚:“七娘可曾诓过五爷?”
白玉堂暗道,你不曾诓过的唯有那猫而已,待遇实是不公!
一旁展昭见此,不禁正色道:“二位既有正事相议,展某先……”
被白玉堂干脆地一把扯了回来:“先甚么!”
秦七娘轻轻一笑,做了个请先行的手势:“展大人,上座,再细说。”
☆、六
作者有话要说: 好罢,还是须得说一下,这其实不是一篇悬疑文……
这是一篇玄幻文……
有一定时空逻辑,但没有半点情理和正常的断案过程……
清风楼。
二层雅座。
一圆脸长辫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手持翡翠壶扳,一手托玉茶壶底,逐一沏过茶。
秦七娘用茶盖敲磨茶盏,露出半圆间隙,凑近唇边啜了一口,道:“这庐州云雾,味浓性辣,实是好茶。”吩咐那小姑娘:“屏风置好,帘布拉上。”
展爷便罢了,难得五爷忍至这时也仍能一声不吭,近两年在汴京,这人倒是将性子磨得稳了些,竟能逼得自己先开了口。等了一会儿,秦七娘不禁暗自摇头,道:“二位爷可有什么想问的?”
白玉堂一双凤眼沉若深渊,静了半晌,只道一句:“柳逝儿已死,可她还活着?”
不多不少,恰是十字。
展昭也倏地面色一寒,手便摸上剑柄。
秦七娘摇头:“若真的如我所想,剑气再灵,难道真能斩神杀鬼不成?还不若大相国寺的经咒。”
展昭忽道:“七姐又怎知逝儿已死〃
秦七娘低声一叹,眼里几分悲意:“我不过猜上一猜罢了。二位可还记得,逝儿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逝儿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展昭自然知道,而白玉堂知得更甚。
柳逝儿。
本不是清风楼的人。
两年前,柳逝儿便是跪在州桥下。
大约汴梁里还有人记得当时的情景。
这个要葬父的姑娘抱着一把焦尾琴,一身素服,发缠素带,双眸低垂,偶尔向上一看,眸间尽是清清冷冷。
发鬓散乱,风土扬起,面染尘埃,本该狼狈不堪,却难掩风华之姿。
地面只有一幅长卷,长卷上只是一片空白。她的黑发如瀑,散落在长卷上,两种颜色,却似乎画尽了这个姑娘的一生,她的素服,她的眉眼,她的清冷,还有她的焦尾琴。
时间在州桥下被凝固了一般,凝固在她长久的跪坐,长久的沉默之中。
陈家的公子走近,曾说了一句:姑娘,你若跟了在下,在下……
姑娘被调戏了么?
没有。
陈家的公子没有调戏之心,然而柳逝儿安静地直起身来,将琴放下,长卷从右至左卷起,她的黑发如瀑,散落在尘土中。
她抱起琴,她抱起长卷,她站起来,安静地理了理对襟长袖。
凝固的时间似乎断了层,然而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变。
陈家公子没有打破柳逝儿凝固的时间。
所以陈家公子说了什么,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柳逝儿转过身,在她凝固的时间里,安静地纵身,安静地一跃。
汴河水清。汴河水深。
清风楼里。白衣一角一现。 清风楼下,蓝衣一裾一闪。
蓝衣如燕儿敏捷。白衣如柳叶轻盈。
燕子飞略胜一筹。
蓝衣的少年揽住柳逝儿腰间,足点水波,刹那间两人已至岸上。
这人眉眼温和,如玉面庞,宛若月下芙蕖。
这人清浅一笑,静如高山流水。
他说:“姑娘,何苦。”
柳逝儿没有说话。
她抱紧了焦尾琴和长卷。
她的神色太冷太清,纵使有什么情绪,也很难看出。
那白衣的少年倚在州桥旁的柳树下,冷冷地瞧着他们。
这冷,有六分的炙气。
水火交融,火燃冰上。
柳絮飞扬,长发飞扬,他有着清沉的嗓音,几分低朗,几分轻狂。
他说:“那人不要命,你又何苦拦她。善心泛滥,笨猫。”
就是这个人,他说猫儿蠢,猫儿笨。
就是这个人,方才锦衣一掀就从楼上跃下,他眼里的忧与恼,与那着半旧蓝衣的少年一模一样。
他们忧她的冷。十五六岁的年纪,冰雕一样。
他们恼她的决,生命那样珍贵,转眼就弃了。
只是两三个眼神,柳逝儿便懂了。
他们真容易懂。
柳逝儿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
而他们,要她再活一次。
柳逝儿凝固的时间,在死与生的缺口处,被裂开了一条缝隙。
被他们——展昭和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