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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略略扬眉:“楚。。。”青年忙道:“家祖讳沲南。”
楚沲南。。。叶孤城沉吟一瞬,于是想起一桩旧事,便道:“以何为证。”
楚凇扬似是早有准备,从怀内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盒,道:“请城主验看。”方欲吩咐人将船靠近,就忽觉眼前一阵风过,白影瞬闪,手上便已一空。他心下不由暗惊,自己武功也算年轻一辈中的好手,却不想竟连这人的身法,都难得看清!
叶孤城稳稳落回舟上,这才将那玉盒打开。一枚通体雪白的脂玉扳指静静呈在里面,戒身冰寒,内中不存一丝杂质。他仔细看了一番,日光之下,一个小如芥粟的篆形‘叶’字正刻于扳指内圈。叶孤城将其套在左手拇指上,然后方淡淡道:“将你此次来意说明,我自会达成。”
楚凇扬拱手道:“家祖并未告知在下所为何事,只嘱我请城主前往中原,至楚家一叙。”
叶孤城微抬眉峰:“如此,我自会前去。”话音甫落,对旁边西门吹雪道:“回去罢。”西门吹雪略一点头,二人进了船舱,不一时,小舟便朝着一处方向慢慢驶去,身后大船见状,亦遥遥跟了上来。
“我外祖青年时偶赴中原,却不想骤遭突变,恰蒙现在楚家家主所救,遂以祖传之物所赠,许下一诺:楚家但凡一日持此物赴南海,便可让白云城为其达成一桩心愿。”
叶孤城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淡淡言道。西门吹雪冷然皱眉:“何事皆可?”
叶孤城略扯了唇角:“不违道义,不违人伦,除此之外,凡事皆可。”
西门吹雪不再言语。静了一时,道:“同去。”
叶孤城正一手止住要往他肩上爬的叶玄,闻言道:“好。”任由叶玄将他手指含在口中咬住,却忽闻一个有些含混却又足以让人听清的声音响起:“爹……爹……”
他讶然低首看去,只见叶玄正含着他的手指,嘴里还兀自发出呜噜不清的声音,却呀呀地分明是‘爹’的音调。叶孤城心里忽地涌起一股奇异之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不由自主地扬眉,面上就浮出了一丝笑意。
西门吹雪也有瞬间的顿住,既而见叶孤城如此,脸上就也不由得亦且松融下来。此时屋外红霞已晕,夕辉初洒,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傍晚。
叶孤城将岛上事宜向管家交代了一番,又严嘱花玉辰勤加修行,这才与西门吹雪一同登上了备好的海船。
此时已是夜间,银月刚刚挂上天际,海上波涛稳静,偶尔有鱼从水下跃出,就引得还未归窠的鸥鸟掠过来啄取。
甲板上置着张棋桌,桌前对坐着两个人。
叶孤城左手揽住衣袖,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枚白玉棋子。他略一思忖,便将手稳稳放到了一处位置之上。
西门吹雪微一沉吟,从棋盒中取了枚黑子,然后往一处落下。
棋子敲落棋盘的声音有些大,叶孤城淡淡道:“怎么。”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轻哼了一声。
叶孤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船只,拿了棋子又走了一步,一边道:“何必在意。”
以二人的修为,自然知道有人在对面的船上,多次朝这边探视。其实西门吹雪性格孤冷,向来对他人所作所为毫不在意,若在往常,即使如此被屡屡打扰,也不会让他动容分毫。但眼下既与叶孤城一起,便自然不喜外界有任何的举动,来搅扰到两人。
“既如此,略作警示便是。”叶孤城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手中挟了枚棋子,腕间稍抖,便听一丝细微的破空之声响起。对面一盏挂灯骤然被击灭,叶孤城静了一时,待察觉到再无不妥,方道:“眼下已然清净,我们继续。”
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隐约的笑意,手内夹了枚棋子,稳稳落下。
一百二十。 中原
海船一路向北,在一日凌晨时分,终于抵达中原。
外面天色尚早,只透着丝微熹,将船舱内的一间卧房,稍稍映得有了缕朦胧的光亮。
玉色的纱帐内,两名身材修长峻伟的男子并排睡在塌上,呼吸绵长清远,几乎微不可闻。
西门吹雪自熟睡中醒来,房间内,尚且隐隐浮动着昨夜燃尽的檀香气息。
他并未起身,只保持着方才静卧的姿势,右手仍搭在身旁人的腰间,略眯了深黑的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微熹,凝视着男子神宇端平的睡容。
他不会忘记他们初见的那个雨夜,离冽孤冷的寂静深深镌刻在这人眉间,有一种拒人千里,飘游无踪的疏漠。
如今这神情在他眉眼之间仍如从前,只是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已然改变。。。
……他已走进这座云外的海城。
白的衣,黑的发,右侧眼角的红痕斜斜掠入鬓间,一点一点映进男人墨渊般的眸底,于是一向冷酷冰厉的目光,就有了淡淡柔和的影被蕴埋其中。。。
西门吹雪稍稍靠近一些,让两人的鼻尖都几乎触上彼此,这才用右手提住被衾的一角,将男人覆在腰间的薄被向上拉了拉,同时感受着对方绵长的呼吸所带来的温暖。。。
可尽管动作已经相当轻缓,但这人,却还是醒了。
“时辰尚早,怎不多睡。”西门吹雪看着那深褐色的眼,有些后悔于方才将对方扰醒的举动。
那人淡淡一扯唇角,并不答言,只道:“可要茶。”一边抬起身来。
西门吹雪道:“不必。”头顶忽微一刺痛,却是两人的发绕在一起,经叶孤城这一起身,顿时被扯动。
同样也感受到突然的拉拽,叶孤城于是不再动作,只保持着上身半抬的姿势,略略颔首,来解拆两个人缠绕的发丝。
漆黑的发绕结在一处,想要打理顺畅,就需要去细细脱解。叶孤城耐性极好,倒也不躁,只按部就班地慢慢理拆。西门吹雪在一旁看着,不觉就忽然想起去年冬日在万梅山庄,二人醉后同寝,清晨时分自己醒来,便见到枕上那同样铺散在一起的乌丝。
结发。。。
就这么,一语成谶。
叶孤城理清了绕结的长发,下塌走到圆桌前,倒了盏凉茶饮下,这才重新回至床上躺了,目光漫不经心地停在纱帐间一处,若有所思。
西门吹雪一贯冷寒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左手拈了一缕男人的发丝,拢在指间缓缓摩挲:“在想楚家之事?”
叶孤城应了一声,淡淡道:“楚家家主此次相约,不知所求为何。”
西门吹雪微一轻哼,冷冷道:“风起自岿,静观其变。”
叶孤城知他心中所想,眉间就不由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稍稍侧过头,就印上了那线条刚劲的薄唇。
双方的力道都拿捏得正好,动作毫无急躁,不是攻城掠地的激烈和肆意,只有令人安心的温存和亲昵。男人的唇舌间有着淡淡的茶叶清苦味道,西门吹雪用右手拇指轻捻着对方耳际和颊颈交接的肌肤,黑眸微眯,享受着这并不常有的亲密举动。
一时唇分。叶孤城沉稳的嗓音低低响在帐内:“西门,我知你不愿我卷入是非当中,也知你此时心中所想。。。”
西门吹雪不喜叶孤城深入是非,然而江湖中人一诺千金,一旦许下承诺,便不会更改。叶孤城为几十年前的旧约亲赴中原,西门吹雪明白他的坚持,亦支持他的决定。。。
不阻拦是因为对他的了解和尊重,与他同赴楚家是因为以后的日子,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岸口已停着几辆马车,其中一驾,尤为华美宽敞。楚凇扬立于码头之上,遥遥看着两袭白影从标有白云城印记的海船上走下。
“此处距楚家尚有一段路程,在下特命人驾车以供代步,不周之处,还请两位见谅。” 楚凇扬面带笑容,朝着已然走近的二人道。
叶孤城略一抬眉:“如此,且启程罢。”说着,与西门吹雪向已有下人揭开惟帘的马车前走去。身后楚凇扬看着那峭拔的笔挺背影,微一停顿,也登上了旁边的一辆马车。
傍晚,客栈。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进来的人脚下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屏风后,仍是有男子低冽的音调响起:“何事。”
反手掩上门,将手中的铁壶提至屏风后:“可要加热水。”
叶孤城大半身浸在浴桶当中,闻言道:“些须小事,自有店家来做,何必你动手。”
西门吹雪不语,只将壶中滚水缓缓倾入桶内。叶孤城心下清楚,他二人向来皆不喜人打扰,何况是在沐浴之时,因此西门吹雪便亲自前来送水。这人生性冷漠,然而细心之处,虽极少体现在小节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