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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玉辰一楞,既而忙忙看向自己腰间,却只见一个空鞘悬在那里。他抬起头,就见男子用指尖弹了一下刃锋,既而反手一抖,正正将宝剑重新插回鞘中。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低低扬起眉梢,道:“剑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既是到处都没有,也是到处都有……”
他说到这里,却见远处孙秀青抱着孩子,正含笑看着师徒三人。花玉辰一见,顿时笑道:“师娘和小师弟来了。”在他身边,青年也露出一抹微笑,眼底,却是没有温度的。
叶玄原本偎在孙秀青怀里,待到近了叶孤城面前,乌溜溜的眼睛转着,咿呀笑叫,张着小手便要他抱。一旁花玉辰抬手欲接,叶玄却只扭了身子不肯,竟是一脸不屑的模样。众人见状,不禁都笑了起来,花玉辰吐了吐舌头,也笑了。
叶孤城淡淡勾起唇角,左手微动,叶玄便已依在他臂弯当中。一缕长长的鬓发垂在身前,叶玄伸手抓住,咿咿呀呀便要往嘴里填。一只修长的手止住他的动作,叶孤城微微哂道:“这个不能吃。”将发丝从他手中拿了出来。
孙秀青将一只小小的拨浪鼓让叶玄抓着,一边笑道:“午膳已快备好,吃过饭,下午再练功罢。”
叶孤城点头:“好。”对世子道:“你和师弟先去梳洗一番,再去前厅等我。”世子自身也觉汗湿衣鬓,便道:“是。”和花玉辰一同朝庭外去了。
让叶玄坐在腿上,一手扶住他后背,叶孤城看着世子两人远去的背影,道:“辰儿的资质不错,想来日后也应有所成就。”
孙秀青笑一笑,道:“花三公子让他随你在身边习武,说是既然正式拜了师,若是不勤恳,有所进境,就不准回家。想来,也严厉了些。”
叶孤城用手摸了摸叶玄的头:“天下间父母,皆是用心良苦。”他看着自顾自玩着拨浪鼓的叶玄,淡淡道:“将来他略大些,我怕是也会如此,毕竟,飞仙岛日后总要他继承,白云城上下,包括陆上所有商号产业,一干人等身家,皆将系于他一人身上而已。”
他语气平淡,孙秀青眼里却闪过一丝沉重和怜惜,顿了顿,想说些什么,却也最终只道:“你。。。不易。。。”
叶孤城狭长的凤眼上挑,微一扬唇,露出一个松融的表情,浅淡得几不可察:“人生在世,如何能够随心所欲,总有一些东西,要去承担。”他用食指点了点叶玄的鼻尖,低低笑道:“你现在若是听得懂我这一番话,只怕便要想着不肯长大罢。”
孙秀青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被阳光涂上一层金芒,上面浮着极清浅的笑,明明隽峻不可方物,她却只觉得心下微微沉重。
这样一个男子,别人只看到他纵横决断,剑如飞仙的眩目表面,又有几个会去想起,他身后所要背负着的责任呢。。。
她袖中的的手忽紧了紧,心脏也微滞了一下。责任。。。那么自己,是否也。。。
她闭了闭眼,不愿,也不肯再继续往下想。
然而脑海中仍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万梅山庄中,月色下,两袭近不可分的白影,江南,冷冽如冰的男人深夜寻至花家。。。
“怎么。”淳厚的声音响起,孙秀青定了定神,便见到叶孤城正以一个询问的神情看过来。她摇摇头,露出笑容:“没事。”顿了顿,暗暗咬一下唇,道:“我们的婚期。。。是不是要,推迟一下?。。。”
话音刚落,脑子里轰然一声,几若空白,只觉方才一刻仿佛梦游一般,简直不能够相信自己,居然说出了那样一番话来!
怎么就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惶惶然看向男子,心里乱成一片。
叶孤城微微叠起眉峰,琥珀色的眼直视着她:“为何。”
孙秀青心下混沌一片,几乎连呼吸都要窒住。她突然感到眼睛里有些干涩,就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压住,却怎么也落不下来。四周花木初展,摇芳浮香,口鼻间却只嗅得出淡淡苦涩的味道。一缕一缕,一丝一丝,直把全身都定住,然后在胸口缠缠绵绵地绕成一团,牢牢地停驻下来。。。
臂上忽地一紧,却是叶玄无意间扯住了她的衣衫。孙秀青猛一凛神,仿佛惊醒过来。
她抿着唇,身后双手在袖中握紧,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稳定住情绪,精神昏昏噩噩,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却在表面上仍如往常一般模样,甚至还留有一点笑容:“我,我只是觉得,最近身体不很好,不如,不如等康健些了,再。。。”
她低头看着叶玄,右手抚了抚他的小脸:“我不想。。。病恹恹地做新娘子。。。”
静。
似乎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刻,叶孤城低沉清厚的声音传来:“好。既然是你的意思,那,便推迟罢。”
她飘乎地听着,心里一下松泄,又一下收紧,先是苦,再是咸,接着,便是茫然的空白。然后,她听见自己‘嗯’了一声,道:“去吃饭罢,我先送玄儿回房,一会儿便过去。”从男子膝上,抱过了孩子。
男人道:“也好。”从椅上起身,雪白的衣摆就从她视线当中拂过,渐渐,就走得远了。
她仍低着头,亦抱着孩子起身向外走,刚走几步,叶玄手中的拨浪鼓就一下掉在了地上。她忙弯腰去捡,却不料,一颗冰凉的水珠不知从哪里滑落,无声地坠在鼓面上。。。
九十五。 人间
“有关近日海上商运一事,且谈到此,下面一应事物,白云城方面,仍旧交于原先十四家商号主事人酌情办理。”
叶孤城说着,合上帐目,将案上摊开的几册文书收拾齐整。一旁世子忙道:“不劳师父。”遂动手把案几上的笔墨牍卷皆归置起来。
叶孤城看着他忙碌,淡淡道:“你虽年轻,做事倒也颇有章程,难得几月来种种商务繁琐事宜,也处理得通条。”
世子面上微有喜色:“师父夸奖。勖膺也不过是依傍王府里些老成管事从旁提点,才略有所得罢。”
叶孤城点一点头,道:“王爷既将此事交付于你,自然也是知你有这份担当,倒也不必过谦。”
世子笑道:“父王如此,也是存几分历练我的意思。倘若一味只是锦衣精食,不通正务,日后又怎能成就一番事业。”
叶孤城听他到‘成就一番事业’,不由深深看他一眼,面上却是平波无澜:“从你接手商运之事至今,未曾出过差错,以后,也不要做错了事情。”他拿起案角一只玉盒,用银匙从里面舀出些沉檀木粉,缓缓撒进雕花金镂纹丝香炉内:“世上,有些事可以错,有些,不能。”
世子笑道:“师父教诲得是,勖膺会仔细。”叶孤城见他神情,便知方才一番话中的意思,并未被真正领会。微微敛了眉峰,却也不再说些什么,朝门口处扫了一眼,只道:“你不去练剑,来这里做甚。”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花玉辰满身泥尘地进屋,脸上又是汗又是土,原本一个俊秀少年,此时却是一身狼狈。叶孤城略扬眉,并不说话,倒是世子笑道:“师弟,师父让你练功,又不是去做泥瓦匠,如何倒成这般模样?”
花玉辰下意识地用衣袖抹了把脸,却只是让面上更添了几道灰痕。他垂着眼不答话,走到叶孤城面前,忽抬头道:“师父,我现在的武功,是不是很差?”
叶孤城淡淡道:“为何这般说。”
花玉辰紧抿着嘴唇,半晌才道:“方才我和江侍卫过招。。。”
他话音未落,世子已然微微笑了笑:“必定是你硬拉着他动手的罢?师弟,莫说眼下是你,便是我现在,在他手底也撑不过三百招。”
花玉辰抿着嘴不出声。他刚才非拉着江全要与其过招,江全知他是自家城主小徒,虽拜师不久,却是性格坦率直朗,很得叶孤城爱惜,因此也不好违拗,便和他交上了手。原本只是存略试几招就罢的意思,谁知少年竟是不服输的性子,几次被制,却是越挫越勇,逼得江全一回回将其败退,直到花玉辰再无力气动手方罢。一番激斗过后,好好一个俊秀少年,便也滚成泥猴模样。
叶孤城略低头,俯视着男孩:“江全随我日久,此时武功在江湖上约可排到前百位,你眼下不过十一,不及他又何足为奇。”
花玉辰还要说些什么,叶孤城却已道:“叫人拿套新衣来。你这模样,还不去洗沐一番。”
碧色的清水从山壁上涌出,漫成一片开阔的圆池,水的表面,漾着一层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