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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笑了,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放心,师兄,我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回来之后还真就没什麽情绪波动,诸葛端着茶杯笑得深沉,“到底是跟了我这麽些年,有两把刷子。”夸的自然是得力干将,顾大精英。
下
戚少商和顾惜朝交流感情的方式有点奇怪——打架,用专业的话来说,就是拳击。
其实他们能碰头的时间并不多,算起来那次的案子是两人独处最长的一次了。要是运气不错,碰上大家都留守,那就脱了外套进练功房吧,男人嘛,要用拳头说话。
一次又一次的激烈碰撞,两个男人挥汗如雨。偏偏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拼尽了全力,在乎的却不是输赢。
戚少商脸皮厚,有时也会腆着脸凑到“呼呼”喘气的顾惜朝耳边说,“我就喜欢你身上的汗味。”
换来一记直拳,戚少商捂着肚子哀号,“没良心,你偷袭。”
顾惜朝睬也不睬他,脱下汗湿的背心就往浴室走。
说真的,没什麽甜蜜的时刻。要是硬说有的话,那就是从一年前开始,戚少商为了他家的那个又帅又酷的男人,放下以前的偏见,一头扎进厨房学做糖醋鲫鱼的时候了。
可惜有人的枪法虽好,拳头也挥得不错,可那双手天生不是掌勺的料。在厨房里捣鼓半天,头都快被局里的厨子戳破了,也整不出个味儿来。
“哎呦,我说小戚啊,你要吃鱼我来做还不成吗?你没事去给人当沙袋也比在这里捣乱强呀。”胖胖的厨师实在受不了他。
戚少商不好意思地笑,“多做几回就好了吧,您就当收了个笨徒弟,不是有句话叫笨鸟先飞吗?我再笨,总有出师的时候。”
最后总算是有点儿眉目了,巴巴地端过去,献宝一样,“尝尝?”
顾惜朝小心地挑起一筷子,再慢慢地放进嘴里,幽幽地给一句评语,“还行。”
戚少商就笑得比立了功还高兴,跃跃欲试地对顾惜朝说以后庆功宴就别去了,你凯旋回来我亲自给你做鱼吃。
顾惜朝背后就“蹭蹭”地往上冒寒意,“我心领了。”
这边酸味还在嘴里徘徊,那边一道任务书又下来了,顾惜朝上直升机前,戚少商在下边跟他招手,“回来给你做糖醋鲫鱼。”
正主还没答话,诸葛老板来了精神,“你做?那能吃吗?”
戚少商看见舱门关上前顾惜朝勾起的唇角,转回头对老板抱怨,“头儿您不能偏心哪,我做的鱼真不错,不然今晚就做了给您尝尝?”
诸葛连连摆手,“不敢当。”
回来那天戚少商提前就做好了一碟鲫鱼,谁都不准先动筷子,追命去厨房的时候想夹一块来尝尝的,被戚少商一个瞪眼就缩了回去。
“哎,你家那位这次脾气可有点儿大啊。”追命讪讪地抱着胳膊朝他挤眉弄眼。
戚少商斜他一眼,“我知道。”
追命还在他耳边叙叙地说,“那小子就对这种事最看不过去。你说也是,那个人间谍罪的头衔都坐实了,毛病还不止这一样,打老婆儿子就跟吃饭一样似的普通。哎……世上也难找出这种人渣了,偏偏还不知死活地让咱们的惜朝撞到,这能不上火吗?不过他是气过了头,那个人渣都被拷上了他还上去揍了两拳。怎麽样?这是在外面办案,又不是咱们自己练拳。那麽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头儿也是没办法,正让他写检查呢。”
戚少商点着头,“他脾气是不太好。”
追命按着他的肩膀,满脸的苦大仇深,“长夜漫漫,兄弟你自己保重。”
戚少商连声叫他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折腾半天,回到宿舍抬眼就看到那个身影。
戚少商心里一喜,“回来了?”
顾惜朝眉头紧紧皱着,满身疲累的样子,鞋都不脱就歪在床头,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戚少商说了句,“等会儿啊,我去把鱼端来。”说着就跑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左手捧着个磁碟子,右手抓着个饭碗,冒尖的米饭上还冒着热气。
顾惜朝说他不想吃,戚少商硬是拉他起来,“你不用减肥,我不嫌你胖。”
到最后还是在桌边坐了下来,戚少商看着他吃,顾惜朝有点儿不自在,“你吃过了?”
戚少商点头,“啊,吃过了。”看顾惜朝没什麽表情地又低下头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拨拉米饭,就接着说道,“惜朝啊,以后咱出门在外,凡事还是收着点好,看不过眼的也得等……”
“咚”的一声闷响,顾惜朝把碗一顿,眼角都没斜他一眼,拿起外套就走。
戚少商揉着眉心跟出去,“哎,这脾气,啧,啧……”
追了一路,戚少商看着那个熟悉的车牌在酒吧门前停下。在心底叹声气,下车跟了进去。
“喂,头儿可不准我们喝酒的。”戚少商伸手想拦,顾惜朝冷冷看他一眼,前者只好闭了嘴,看着他往下灌。
酒保过来搭讪,“先生您喝什麽?”
戚少商冲人家摇摇头——眼前这个今天八成是不醉不归了,自己要也喝了,还怎麽回去?回去之后一起趴地上写检查?
算了,这家伙平时生活规律得就跟中央电视台的报时器一样,一分一秒都不带差的,今晚就放纵一回又怎麽着了?戚少商摸着鼻子数他刚灌下去的这是第几瓶,嗯,最多再喝三瓶,再多可就伤身了,说什麽也得抢下来。
灯光暗黑的那边忽然起了点儿骚动,戚少商看了几眼。端酒的女服务生正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纠缠,
“先生,我要去拿酒。先生,你……”二十都不到的小女生费力地挣扎。
“拿什麽酒呀?来,陪我喝两杯。”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恬不知耻地拉着她不放手。旁边围着的一群人不时叫着好。
一直闷头喝酒的顾惜朝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太紧,被这麽一叫唤,“啪”,断了。
一手拎一个酒瓶,顾惜朝脚步不稳地向那群人走过去。
戚少商刚刚把视线收回来,旁边的人就没了踪影,再回神时,“哗啦”一声响,酒瓶就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开了花。顾惜朝砸了两个酒瓶还不过瘾,眼看着拳头就要招呼上去,戚少商几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人,“够了,你跟我回去!”
顾惜朝冷着一张脸被他硬拽回车里,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那股难闻的酒味。
回去之后,戚少商看到他的脸色惨白,心不由得有些软,“去洗澡睡觉,瞎折腾什麽?”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也没跟他争辩,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
斗殴事件被戚少商按下没说,也是他们跑得快,那几个脑满肠肥的还没看清他们的长相人就跑没了影儿,不然这要是记下了车牌找上了门,还指不定被诸葛怎麽罚呢。
那天的糖醋鲫鱼还没吃完就被戚少商拿出去倒了,一边倒一边还在心里可惜着——都是我的心血啊,臭小子不知道珍惜。
顾惜朝真的不擅沟通,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也不想先开口认错。这回戚少商得了理,悠哉地晃悠,整天就等着顾惜朝纡尊降贵地来跟自己说句软话。不过等了好几天也看不到人家有半点来道歉的意思。不急,时间长着呢,我不急。
那天,还真叫他等来了。
顾惜朝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是那麽一副酷得不得了的表情,“打拳吧。”跟着递过来一幅手套,戚少商低头看了一眼,不容易啊,第一次为我准备好手套。
戴上之后,两人摆好姿势,开打。
拳头毫不留情地招呼过来,戚少商累得直喘,好不容易逮到个空当,打个暂停的手势,“行了,不打了。合着你是那天没打够,现在找个沙袋接着练是吧?”
几天来顾惜朝第一次露出笑脸,“你自己找打,怪得了别人吗?”
戚少商扔了手套走过去抱住他,“惜朝……”尾音拖得老长,顾惜朝当他有什麽话要说,等了半天却没了下文,忍不住追问一句,“什麽?”
戚少商将头搁到他肩上,“说真的,我是真喜欢你身上的汗味。”
顾惜朝抬脚就踢,戚少商也不躲,“不然我们一起洗怎麽样?”
哎,都过去了,真是,我这才多大呀,就老想着以前的事。
国宴上,戚少商看着眼前摆成造型的叫不出名儿的菜肴,思绪是不知飘出了多远。追命过来跟他说话,“惜朝今天怎麽样?”
戚少商就转过头看他,“精神挺好的。”
追命的笑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