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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袁向鲤可真会拍马,给王爷这样一个精巧的玩意儿,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青儿脸色涨红,看起来有些激动。风眠拉拉她的手,示意她噤声,泯儿甩开,头转向一侧。
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这是袁向鲤送给皇上的秀女。
什么可怜,我看都是自己情愿的,贪图荣华,就没了品性,这样的女子叫人生厌。
九王爷微微一笑,道,青儿生来富贵,哪里懂得这俗世的苦楚?但凡是穷人家的女子,有几个自己做得了主的?单说这古昌城,青楼粉巷就不知道有多少,在这背后有多少辛酸故事?青儿不要信口品评。
风眠也笑,王爷说的是。我看那女子眉眼精巧,结满愁怨,但神情间掩不住凄然决然,应当不是凡品。不过,袁向鲤给的礼,王爷还是留意些好。
还是风眠想的周全,青儿也不小了,还是脱不了孩子气。
青儿撅起嘴,闷闷的看笼子里进食的雀儿。
慕香似乎知道袁向鲤很多事情,可是又觉得什么也不知道,她忘不了那个肮脏诡异的三池,也忘不了绺儿姐姐木然的表情。她不知道袁向鲤修建所谓三池到底有什么用途,也不知道皇帝换了谁做又有什么不同,更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弱女子该如何成为杀人凶手。
第一晚,除了送茶饭的丫鬟,没有人来。王府里也没有人打更,安静的可以听见夜色涌动。慕香已经有些日子睡不着了,觉得脑海里有什么撕咬,像是声音,也像是对某个人的念想。慕香取下发簪,在大腿处扎了一下,白皙的玉腿渗出血来,可是慕香却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有些冷静,从来没有过的冷静。
当白色的被单上沾满星星点点的红葩的时候,慕香终于睡下了。几缕头发绕过耳根,垂到嘴角,模糊了胭脂
十多日之后,袁向鲤替九王爷物色了十数个秀女,打道回宫。
袁向鲤到码头相送,慕香就在船舱里上向外望,只见袁向鲤骑着马,带着自己的兵,绝尘而去
古昌城漕运畅通,江浙一带进出的商人都走水路。慕香十多年来第一次离开古昌城,此前她并不知道这天下究竟有多大。听小璃讲过京城,皇帝住的地方,繁华的很,然而究竟怎样繁华,慕香却想象不出。
她像所有初次离家的孩子一样,慕香满心忐忑,此前走得最远的路,只不过是从悠远楼搬到袁府。而现在,要从古昌城到京城,慕香不知道面对自己的会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
九王爷的大船在运河上漂流,慕香很少到舱外,也很少有人到她这里打搅,她乐得清闲。只是每日会听到一男一女在船舷上嬉闹,那女子声音清脆,总是不住的说,不住的笑。而难男子只是适当的点头称是,并不多话。
慕香听着他们嬉闹,有些神伤。自己也只有十七岁,为何却不能像他们一样,反而要陷入这无休无止的争斗之中。而这些争斗,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谁又知道?
船行了十多日,慕香上岸的时候竟然觉得晕眩,险些跌倒。青儿在一旁看着,冷笑一声,还真是多愁多病的身。慕香听在耳里,并不着恼,她不必跟这样与世无争的小女子计较,他们所看到的经历的,与自己看到的经历的相差太远。或许像从天到地那样远,他们有怎么会懂得自己的苦楚?
这里便是京师了。
天子脚下,京城风物。
运河之上画舫往来如织,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岸上公子王孙,附庸风雅,吟唱几句蹩脚的诗词,互相恭维。
耍杂技的小丑捧着鸳鸯肚兜四下收钱,拥挤在人群里的纨绔少年,趁乱捏一把身边姑娘的粉胸。
叫卖水果的干娘,口中衔蜜,与往来的官人大爷不住口的搭讪寒暄。戏台上老生旦角迈出方步,字正腔圆的念白,打杀你个欺主的乱臣贼子,啊呀呀呀。
员外夫人怀抱着公子少爷,将铜钱丢在老乞丐的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乞丐也不道谢,眯着眼享受着正渐渐升上来的日头。
娶亲的豪门声势浩大,新郎高头大马,身后紧跟着八抬大轿,轿子边扭动的媒婆不慎丢了粘在嘴边的黑痣,狡黠的四下望望,确定无人注意,笑出声来,露出缺失的门牙和被烟熏黑的牙床。
皇城,权利的中心。那个叫皇帝的人就是在这里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在皇城里发号施令,掌管着天下苍生。每个人都争着往这里走,不择手段。杀人越货的,弑父杀子的,三教九流,谁都想到达权利的中心,沐浴一下这里的光泽。他们也朝圣,他们所尊崇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们惯于决定别人的生死,唯独对自己的生死犹犹豫豫耿耿于怀。
听戏里说,皇帝的工作就像是放羊。皇帝是牧羊之人,百姓是绵羊,官吏是虎,土匪贼人是狼,没有人真正关心百姓的死活,他们所关心的只是怎样更好的驯服这些羊,从这些羊身上得到更多的油水。
慕香觉得自己也像羊,而自己身上的油水不过是她的身子,她读素女经,可是这本书只是教会她在床上怎样迎合,却没有教会她如何生存,这些得靠她自己学。
慕香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都有各自的归宿,唯独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一会儿捏扁,一会儿又弄圆。
青儿一下船便难掩兴奋,拉着风眠到处去看。慕香却不知道自己该向哪里看,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只好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青石板,人们穿着各种各样的鞋子。
九王爷也没有坐车,只是随着众人徒步而行。这座久别的皇城,会不会有朝一日改成别家的姓,这才是他所担心的;而慕香担心的是自己将要生活的所谓皇宫,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自己何时能够救出绺儿姐姐,跟着她,度过余生;至于青儿,她所想的只是什么时候可以再出远门,骑马坐船。
这些是每个人的宿命,无可逃避。
慕香晚上,在九王府休息,她只吃了很少的饭,打发丫鬟退下,自顾自的想着心事。
有人轻声叩门。
是九王爷。
慕香盈盈拜倒,是王爷,您快请进。
好好好,不必行礼了。坐吧。
奴婢不敢。
那些奴才教你的规矩都是俗礼,在本王府上不必拘泥。
是,王爷。慕香坐定,低下头。
你抬起头来。
慕香和九王爷对视,九王爷看着她的眉眼,点头称赞。
这次南下选秀,收获颇丰。慕香姑娘人中龙凤,皇上一定会喜欢。明日本王便要送姑娘入宫了。
是,王爷。
你,什么都不问吗?
我,我不知道该问什么。这是我的命,我认了。去到哪里都好。
哦?进宫伺候皇上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你若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本王提。
不敢,不敢劳烦王爷,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怕到宫里不懂规矩,受到责罚。
这不必怕,自会有人教你。我来看你,只是希望你能尽心服侍皇上,另外,在宫中不比民间,凡事要小心,若看到不该看的,一定要躲开。否则会惹祸上身。你可明白?
是,是。我明白。
那就好,这些日子一直奔波,你也辛苦,早些休息吧。
恭送王爷。
送走九王爷,慕香躺下,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心想,这个九王爷为什么放心将自己送到宫中呢,而且要侍候皇上?他不怕袁向鲤有诈吗?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比一个奇怪呢?慕香难以猜透每个人的心思,每个人似乎都心怀鬼胎,只有自己是棋子,被所有人推杯换盏。而这个棋局,到底谁占了上风,又是谁在幕后操纵?下这局棋,到底所为何来?天下?江山?还是其他?
没有关系,这些都与自己无关,真正与自己有关的是绺儿姐姐,此外,还需要保护好自己。不然,迟早被湮没在人间这座瀚海之中,什么都难以留下。人说雁过留声,而像慕香这样的小女子,过完此生之后,又会留下什么呢?
次日,慕香进宫,经过无数道反复的查验之后,慕香沐浴之后,被抬进皇宫。
这里便是皇宫了。这个自古至今,埋葬了无数精致女子的地方。对慕香来说,是个名副其实的坟墓,是一个巨大的悲壮的香艳的陵寝,住了无数冤魂。
慕香全身裸着的被裹在一张巨大的被子里,锦缎丝绸的,蹭的肌肤有些麻,她感觉双脚露在了外面,几个黄衣的侍卫抬着她穿过御花园的时候她才感到有些冷,虫鸣的声音一直没有息过,不知道是歌颂还是哀叹。
周身都是淡雅的熏香,闻起来有些晕,慕香还记得那些老嬷嬷的嘴脸,粗糙的双手,冰冷的剃刀,还有奇怪的仪式,据说是检查自己是不是处子之身。可是,对自己来说,处子之身早已经是个遥远不堪的遗梦了,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