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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鹏左思右想亦不得其解,便暗自寻思日后回山定要设法向师父问个明白。正念及此处,忽听身后一生涩稚气的声音隐隐传来,似是在喃喃自语道:“虽说是刀分阴阳,意随苍穹……,但若是变为意行在前,刀隐在后,再一阳化三阴,阴为虚,阳为实,阴散则阳现又有何不可呢?”语声细如蚊鸣,几不可闻!
展鹏听得这番话似谒非谒,甚是古怪,心下微感愕然,忍不住回头一望,只见身后的一张桌席上独自坐着一名年纪轻轻,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华服少年,肤色倒是白皙细腻,相貌却是长得大异常人,度桑深目,隆鼻薄唇,发丝亦是微微泛黄卷曲,一看便知乃是异族人士!他此时念叨的声音尽管已是小得不能再小,却似还怕有人会听见一般,垂眉敛目,惶惶不安,整个人看来显得有几分猥琐胆怯的感觉!
因其时天下数国并存,又时值乱世,中原各地亦常有不少入关经商的异族之人走动,所以展鹏虽是见他行迹怪异,说的话也有些莫名其妙,却也并未多做留意,咧嘴一笑后就回转身望向场下飞速旋动的威猛大汉与青州三雄四人。
这时“青州三雄”已是将身形展至极致,更不停地交叉换位,三道人影已渐渐变得模糊不清,飘忽之极!威猛大汉虽仍是横刀聚力,静若翰海,但想是始终找不到将三人一举击溃的最佳时机,眉宇间已隐隐流露出一丝焦灼的神色!
展鹏见此情形,心下不禁暗自忖道:“若是换作自己身处这般困境,也必定是想不出如何才能在一刀之内将根本就不打算接招的“青州三雄”手中的软索一举震飞!”方想至此处,他心中忽的一动,觉得这一刀斩三人与先前华服少年念叨的一阳化三阴似是隐隐有些共通之处,再一凝神细思,顿时只感惊骇莫名!原来他细想之下倏的忆及下山之前,师父曾经神色凝重地对自己说道:“鹏儿,这用刀之道,讲究的意随势行,一流的高手,往往是更注重刀法的变化及出刀的力道,意动则刀至,可超一流的绝世刀手则是以意御刀,正所谓意至何处,刀随临之,这便是刀道中的至高境界,你虽是天赋过人,修练也算勤奋有加,但若是要达到此等境地,恐怕最少也还需要三五年的磨炼!”而方才华服少年似在有意无意间念给自己听的几句话虽是与师父说过的话不尽相同,但其中所蕴藏的刀道至理却是毫无二致,并且更是唯一能解威猛大汉此时困境的方法!
展鹏越想越感到身后貌显猥琐的华服少年胸中所学实是高深莫测,惊世骇俗!可转眼见到威猛大汉脸上的焦灼之色已是形诸于外,便顾不得回头寻那奇异少年说话,稍一思索后即向场下的威猛大汉高声喊道:“这位大哥,兄弟有几句练刀的口诀弄不明白,还望相告!”
威猛大汉虽是性情鲁直,但见他此刻莫名发问,也猜到可能另有用心,当即沉声答道:“兄弟请讲!”
展鹏咧嘴一笑,朗声道:“兄弟这几句口诀其为深奥难懂,大哥你听完之后也无须现在答我,以免分了心神!”说罢也不待威猛大汉答话,清了清嗓子便大声念道:“所谓意行前,刀隐后,一阳三阴,阴虚阳实,阴消阳显则刀随至!大哥你可听明白了吗?”
威猛大汉听得他这几句怪异无比的话后,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在转眼之间便浓眉一展,目光亦变得清澈明亮起来,分明是已领悟了其中的精要。只见他倏的大喝一声,身形一顿,掌中厚背长刀立劈而出,下斩之即手腕亦奇异绝伦地微微振动,不可思议地幻化成了三道刀光!
青州三雄见他一刀直劈而来,忙分散跃起,身形方一展动,却惊见寒芒一闪,空中骇人的刀影随其手腕的振动之势竟突然以一幻三,分别疾斩自己的头顶,顿时三人俱觉眼前虽只是一刀之势,但却如千军万马,泰山压顶般劈来,杀气严霸,全身上下犹如坠入冰窖一般,森寒窒息。为保性命不失,三人不由自主的并身而立,手中长索破空齐出,一齐抵挡奔涌而来的凌厉刀气!
不料就在三人身形一并之时,当头劈下的三道刀影却又蓦的并为一道气势撼然的耀眼刀光,在空中依循着一条奇怪的弧线轨迹斩来,虽是在电光火石间,骇人的刀光在每次转换方向时,刀势都会突然加速,而所带动的气流更趋强劲。但在楼上众人眼中,却只不过仅是见得刀光一闪而已!
青州三雄都觉自己已完全被逼人的刀势所笼罩,即便是再想退避,也决无可能,遂暗自一咬牙,把心一横,全身劲力皆聚于持索的手臂,迎着头顶上方迅速逼至的刀光猛击而上!
只听“当啷”一声巨响,威猛大汉雷霆万钧的一刀终于斩在三人的长索锋端处,三人在霎时间只觉一股庞然巨力汹涌而来,五指狂震,巨颤欲裂,再也握不住手中长索,齐齐大叫一声,手掌一松,三根软索顿时就如脱弦之箭一般,崩得笔直地齐往身后横梁处倒射而去,“噗”的一声,贯柱而入!而三人在软索脱手之后,仍觉全身酸麻无力,气机大乱,可身前一股连绵不息的强绝刀气仍是连绵不绝地接踵涌来。大骇之下,只得蹬,蹬,蹬又倒退了三大步,方才稳下身形,人人皆面色苍白,气息不均,神情之间则更是显得羞愤难当!
威猛大汉此时却早已收刀傲立,待三人立定身形后方才微一拱手沉声道:“今日一战实是情非得已,若有得罪三位之处,还望多多见谅!”说到此处突的眼中精光一闪,直盯着犹自郁怒不已的细眉汉子大声道:“还望你能记得先前说过的话,莫要食言才好!”言辞中并未提到半句胜败之事,分明是心存忠厚,不愿再令三人难堪。
细眉汉子见楼上众人的目光都甚是不屑地望着自己,心中恼怒,便把头一扬,厉声喝道:“王某纵使再不堪,也绝计不会是那背信弃义之辈!今日既是败于你刀下,就必定会遵守诺言,在三日后的‘品刀会’上向天下英雄言明我先前所说的话全是一派胡言,这你总该满意了吧!”话一说完,转头恨恨地瞪了展鹏一眼,微一挥手,即与身后两名神情尴尬的同伴急步走下楼去,却始终也未曾往身后横梁上仍在摇摆不定的三根长索望上一眼,想是三人皆觉脸上无光,急于离去,连独门兵刃也顾不得携走!
威猛大汉凝望着三人仓皇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做得过份了一些,但他向来便生性豁达,想想也就过了,随即转身几步行至展鹏身前,双手捧刀,躬身行礼,大声道:“这位兄弟,你今日慨然借刀,还出言指点我致胜之道,这番情义,秦戟刚必会铭记于心!”
展鹏接过刀后,忙拱手还礼,长笑一声道:“这借刀只是小事一桩,秦大哥你又何须如此多礼呢!再说便是兄弟不曾借刀于你,想来那什么‘青州三雄’也万万不能在大哥手下走过三招之数的!”
威猛大汉即秦戟刚闻言后,却脸容一整,肃然道:“兄弟你无须说这番话来宽慰于我,今日一战,唉……,若非得你出言指点,我是必败无疑的!”说完又轻叹一声,神色间多少有几分黯然!
这时楼上众人已从秦戟刚最后一刀惊天动地的声势中回过神来,正俱在感叹这“天刀府”中的不世高手确实刀法如神,出府首战便在三刀之内将功力不弱的“青州三雄”败于刀下,却忽的听见他向一名气宇轩昂的黑衣青年道谢指点之情,心下想到如此说来,那名双目如星,意气见发的黑衣青年的一身修为岂不是更为惊人!想至此处,众人不禁皆把目光望向此时正纵声豪笑的展鹏!
原来展鹏见秦戟刚有些丧气,便暗暗寻思该当如何激励于他,略一沉吟后,即先是纵声长笑,随即才大声对他言道:“大哥你乃是豪气男儿,此刻怎的也会为这等小事耿耿于怀!今日一战便是当真败了又如何,试问天下间又有哪一位高人敢说他平生从未一败,况且那三人诸多诡计,耍尽手段,大哥你却仍能将其败于刀下,只这一点,兄弟我便是决计做不到的!”说至此处,见秦戟刚眉宇间的黯然神色已是荡然无存,双眼之中更是精光迭闪,知他豪气已复,心中大喜,续道:“再说这出言指点一事,兄弟我哪有这等本事,至于我先前念给大哥你听的几句口诀,其实全是这位小兄弟告诉我的!”言罢哈哈一笑,侧身一指身后神情怪异的华服少年。
秦戟刚虽是与展鹏未有深交,但见他说话行事皆颇为直爽,知他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忙又转身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