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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您还会……再回来吗……”
她的言语完全结巴了，兰斯柔和地说以后有机会也许会的，但现在必须回去——姑娘您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兰斯洛特当乐意效劳。
“真、真的……”
“姑娘你别用这种语气嘛，”高文用一种浪子的口吻慵懒地说，“我们兰斯说的话那可是比君还要无戏言呢——是吧兰斯？”
“你正经点，当着姑娘的面，好不好让你自己表现得像个绅士——”
“爷哪里不绅士了……”
“还‘爷’？”
“哦好吧，我错了，”高文晃晃脑袋，“哦美丽的姑娘，我可以为你死上千千万万次的——这样可还成啊？”
“姑娘你别理他，他喜欢开玩笑，”兰斯语调温存——那种温柔的气质对他而言是与生俱来的，又与他磁性低沉的嗓音相得益彰，“而我是认真的，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要求，作为你们全家对我如此优待的回报。”
“可是……可是……”姑娘突然就要哭了，“我不敢说，这不应该我说出来，还当着父亲还有很多人的面……可是如果不说，我会疯、我会死——我会死的……”
“哦——”高文当即作恍然大悟状，“姑娘你害羞就不要说了，我们都懂的——嗯兰斯，你看怎么样？如果合适的话点个头，姑娘的父亲就在这儿，你不好意思我来说——”
“什么嘛，”兰斯满脸无奈地将他推开，“当谁都跟你一样思想不纯。姑娘家从没求过别人，开个口总有些不好意思的。姑娘没关系，你说罢——如果担心这么多人在我也可以单独听你讲的。”
“不，不……伟大的骑士，让我说出来罢，我不在乎了——”姑娘突然就变得异常激动，“我已经疯了，我爱你，让我死吧……”
所有的人都错愕地瞪大了双眼，只有小加利还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就一脸迷惑地望着他的姐姐向那位借宿他家的优雅的骑士张开双臂——“我要你的爱，先生——我要做你的妻子……”
“这就是孩子话了，天真的小妹妹，”兰斯洛特微笑着就像处理一个玩笑一般对待了这场尴尬，“你还太小，还不懂得这究竟是一件什么事——我若想结婚早就结了，但我发过誓，高文知道，我是不会娶妻子的。”
“不，先生，我懂得——我已经十五岁了！”怡琳却只是任性地喊着，“我不在乎是否能成为你的妻子，但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看着你的脸、为你做事，跟随你到天涯海角——”
“抱歉打断一下姑娘，”高文笑道，“姑娘的意思是想要成为他的骑士吗？”
“高文拜托别开玩笑，”兰斯说，“纯洁的姑娘，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无法不顾及令尊大人的仁慈之心以及你们全家的声誉。以后你会明白的，你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这只是年少时的情窦初开而已——大家都会这样的，相信我，以后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如意郎君，同他过上幸福的生活，而我会像你的家人一样赠与你一切，若你遇到麻烦，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挺身而出的——”
“不……”怡琳却好像被什么魔法定在那里了。她既不脸红也不颤抖，就只是痴痴地望着某个空洞的未知、脸色惨白，“我不要……”她近乎无意识地嗫嚅着，就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一头栽倒——
“姐姐！”
一直站在门口等待两位大人的小加利匆忙跑上去——虽然不甚理解他们谈话的内容，他知道姐姐是晕倒了。屋里腿脚不便的老人也拄着拐杖艰难地挪出门来：“我都听见了，”他太息道，“尊贵的骑士，您该对她无礼些，做得更绝情才是呢。我这女儿自幼娇生惯养，家里有什么事情都依着她，她长到现在没经历过半点不顺心。唉，骑士们，不是你们的错，怪只怪我们对她过于宠溺，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了——我一把年纪才有的这姐弟俩，紧接着又没了老伴，家里仅她一个姑娘所以什么挫折都没给她经历过……”
“不是的老人家，”兰斯连忙解释，“令媛是我见过的最真诚，最可爱的女孩，只是我早已起誓一生独身，誓言既出就不能更改。俗话说知子女者莫若父母，您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她断绝这样的念头，我都会尽力照做的。”
“要不然，您就留下一封书信，措辞尽可能严厉决绝，尽可能让她死心，您看这样……”
“可是……如何才能严厉、决绝……”兰斯犹豫着，“这岂不是会很不礼貌……”
“礼貌不是问题，她迷恋的正是您的优雅，尊贵的骑士，”老人说，“请您行行好，否则可能会要了这孩子的命的。”
“可是我写不出啊……”
“不是写信嘛，”高文说，“又不是让你亲自开口讲——这样，我们回到卡默洛特，你让那个成天宣扬自由高于一切的小狗他爹尽可能替你扯，扯完你抄它一份不就成了。”
“得了罢，高文你赌输了也不至于这么损别人啊……”
“那就有劳几位大人了，”老人则行礼向他们道谢。他们于是与老人达成协议，继而一并踏上返回卡默洛特的路。加利一直送他们走出很远——他说他的全名叫加拉哈德，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骑士，为上帝奉献一生，还有让年老的父亲和美丽的姐姐都开心地生活。兰斯说上帝保佑你的姐姐，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加利点点头，在林子的边缘处与他们道别。“等你长大了，准备做骑士就尽可以来到卡默洛特，”兰斯抚摸着他的金发，像个温和的大哥哥离开家前对满怀梦想的小弟细细叮咛，“不论到哪个城门口，都只说你找兰斯洛特，剩下的事情便完全不必操心，到时自有人会为你安排妥当。”男孩虔诚地在胸前画一个十字，之后两相别过，骑士们继续前行，卡默洛特的城堡已尽在眼中了。
☆、第十章 魅蛊（Ⅰ）
Dreams ruling when wit sleeps；yea； but to dream that any of these would wrong thee wrongs thyself。
当人的智慧遭到蒙蔽，幻想就会伺机而入，它占据人的头脑，让人做出错误的，甚至疯狂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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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未谙世事的怡琳：
我听闻，爱情是创世以来最高贵的情感，事实上这句话存在逻辑问题。首先，何谓爱情，爱情是基于灵长类生物中的人类中的普遍存在的一种情感吗？它是仅适用于可以产生后代的雌雄两个个体之间还是普适于全人类？换句话说，它究竟是生物的还是哲学的亦或是——道德的？若谈论爱情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其次，我们需要讨论创世以来世上存在多少种情感，而所谓“爱情”这种情感是否可以列为诸多情感中最高贵的。接下来要接触的一个范畴便是“情感究竟包括多少种”。我以为除却最基础的喜怒哀乐，以及爱情，另外还有对美德的崇尚、对艺术的追求、对神明的畏惧，对伙伴的忠诚，以及对精神自由解脱的无限向往等等。仅以此几种为例，爱情仅不过其中之一，而其是否真的高于其他几种同样高贵的情感便是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根本问题……
“璀斯丹！”向来温文尔雅的兰斯洛特终于也看不下去了，“你这叫做什么，我是请你替我写婉拒信不是探讨哲学——还有什么叫做‘灵长类生物中的’，这定语什么意思？”
“哦，法文，”璀斯说，“意思就是基于生物学角度而言的。”
“拜托，她一个小地方长大的姑娘家哪里能看懂什么法文，还什么‘生物学角度的’、‘人类学角度的’，‘雌雄两个个体间的’，‘灵魂上的自由是我们生往世间追求的最高目标’——你在干什么，传教吗？”
“可是不把道理讲明白了她会死心吗，”璀斯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不知道这类认死理的姑娘，觉得你没结婚她就有希望，你结了婚她还有希望——所以我这第一个部分就是要用立足哲学基础的雄辩向她证明她对你的感情是生物意义上的青春萌动而并非那种超越肉体甚至道德乃至一切界限的最纯洁而伟大的爱情，第二个部分则以血淋淋的现实向她证明婚姻不是爱情的升华而是爱情的坟墓：当两个人走入婚姻，原先基于灵魂最高层的高贵情感将为肉体的依赖、精神的不自由，以及柴米油盐等种种琐事所取代，将所有的美好都变得沉重不堪……”
“这么说，是我让你美好的生活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