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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多谢你的关心和提醒。你别问那麽多,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可能快忘记了,也可能,永远都,忘不了……”
那个人深深地看著他,让他生出一个错觉,仿佛他都明白了。明白了他年如一日地为他煎熬。然而他开口,还是让他大失所望。
“师兄,对不起,是我越矩了。我不该问这些。实话说,你我同门多年,也没什麽交集。”他说道,“要不是那晚无尘问我,为什麽我会和你这麽生疏,他说大师兄是个很好的人,我不该这般冷落於你,我这才……”
第4章
虽然这话说得诚恳,但是赤裸裸的害怕伤害到弱者的语气,高高在上,充满同情。
修远一阵心寒。整个人被浓浓的绝望所笼罩。那冷,就是九九豔阳天也难以驱赶。
那人却没发现他的异常,大概他掩饰得太好。只听他叹息一般地说:“不管怎样,你是我的大师兄,就算将来我不在了,也不会彻底将你遗忘。既然相遇,就是缘分,只是这缘分,太没有存在感了。”
修远没有说话。他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飘到一座桥上。那座桥,名叫奈何桥。桥的另一头,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孟婆汤。
我不想忘记他,求求你了,让我记著他,哪怕只是记住,也好。
飘荡在耳边的,是他的苦苦哀求。他是那样苦苦哀求。声嘶力竭,仿佛连灵魂都要破碎了。
那位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碗,将汤缓缓倒入流淌在脚边的弱水之中……
三生三世的独角戏,就这样唱响了。调子里有欢喜,但更多的是,哀愁……
这几天没见到无尘,原来他在苦苦练剑。
他的剑术在那人的监督下已有很大的精进,修远感到安慰,所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看著。
他已经太习惯‘默默’这种状态了。
师尊出门拜访仙友,归期不定。他也尽量克制著心里的烦忧,专心指导师弟们练习仙术。
直到有一天,门厅噪杂一片。他以为天寒一定是那个主角,没想让大家关注的竟是一个繈褓里的婴儿,那个婴儿被搂在师尊的怀中。
“我访友归来,发现在寺门不远处躺著一个弃婴,便将它捡回。”师尊抚须大笑,似乎被众弟子的热情和好奇给逗乐了。“修远,天寒,你俩过来!”
“师尊……”天寒皱著眉头,有些嫌弃地看著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而修远面容祥和,仿佛心中已经接纳了这个新来的小师弟。
“这里就你俩最大,这个孩子就托给你们了,好好照顾他!”
天寒不仅皱著眉,连鼻子都皱起来了,他最怕就是这样的大麻烦,让他除魔,绝对不眨眼,可要他照顾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感觉比登天还难,所以他不大愉快。
修远倒是欣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只问:“师尊,他叫什麽?你给他取个名儿。”
师尊陡地变得深沈的目光在婴儿身上游弋了一圈,缓缓道:“封邪好了。”
封邪?修远当时就觉得奇怪。这麽个孩子,才呱呱坠世,好似一张白纸,连善都不明白,何况邪呢?而且这就是个寻常凡胎,身上也不见魔气,师尊为什麽给他取这麽个蹊跷的名字?是怕他长大後变坏吗?有他和天寒的教导,不大可能吧。
然而天尊并不打算解释。他给谁取名也从不解释,自己去领会。时间总会证明,他的眼力是对的。
“这……”天寒看上去则十分纠结,仿佛身上长了虱子,让他心神不定,“你看换尿布,喂奶什麽的……”
他一说,修远就懂了,一马当先道:“这些我来做,你只管在他无聊的时候哄他玩就好了。”
尽管他表了态,天寒还是很纠结,他最讨厌的就是哄小孩,但是对方已把重活一并包揽,他再推三阻四,难免引起大家的反感,也就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至从那个孩子的到来,他的生活不再是一层不变。而且和天寒也多了些相处的时间。
换尿布时,对方得帮他托著婴儿小小的身躯,喂奶时,那人也得守在一旁,免得好动的婴儿滚到了地上去。
看他一脸憋屈的样子,修远觉得好笑,同时,淡淡的幸福萦绕在心间。仿佛那是他们的骨肉,而两人也恩爱至极。虽然这只是个错觉,也足以让他快乐得发疼,泥足深陷。
天寒性子激烈,没什麽耐心,有时难免被不听话的小孩弄得发火,而他从旁周旋,不仅护著孩子,也顺便逗了他开心。
“大师兄,无尘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好人。”
见他温柔地摇著摇篮,神色静谧,像是普度众生的佛陀一般,天寒不由对他脱口称赞。
修远只是笑:“在这里,没有坏人。何况坏,是个什麽定义?”
口齿伶俐的二师兄突然说不出话来,只是看著他的笑容很丢人的发呆。
“你发现没有,最近封邪长得好快。”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他赶紧转移话题。
“伏龙寺是块天杰地灵的宝地,他长得快也不足为奇。”修远答道。
“为什麽……你总是那麽淡定?”发现话题又回到那人身上,天寒不由再度窘迫起来。
修远听了,只是抿嘴一笑。还好没发现他的异常,目光仍停留在孩子身上。
第5章
“你在看什麽?”
见他给孩子洗澡的动作停了下来,天寒不由凑头过去,那样子就像一只好奇的猫。
“没什麽,发现一个胎记罢了。”抚摸著男婴胸前的一抹红印,修远笑得开心,这个天寒,真是孩子气,他摇了摇头,有时自己就像在照顾两个小孩,大孩子和小孩子。
不过他喜欢。曾经,天寒是那样遥不可及,从来没有像现在,离他那麽近。他很满足这种美好的状态。
封邪已经可以在地上爬了,而且长圆了不少。洗完澡,天寒突发奇想,要去抱他起来,却被封邪一脚踢开。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男人摸了摸被踹痛的鼻子,不满地咕哝著。
“哪有。”修远刚张开双臂,小屁孩就扑了上来,把他抱得死紧。那人看得眼角直抽,接著负气而去。
修远一阵叹息,他也搞不懂为何封邪如此依恋自己。大概是他为他换尿布之类的做得太多,所以跟他更为亲近,毕竟有付出便有回报,他虽然小,什麽都不懂,但已经明白谁给了他最多的亲情。
“他三岁了。可以教他说话了。”有天师尊来,见他白白胖胖的,心中宽慰的同时说了这麽一句。
群情振奋。门中的师弟个个自告奋勇,要当封邪的老师。修远也大方,将孩子交给他们教诲,毕竟封邪不是他的私有物品,是属於大家的。
然而小师弟却不肯,谁碰他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就是给好吃的也不依。没有办法,在一片唏嘘声中,大师兄只得把这个任务揽下。当然,一有机会,师弟们会争先恐後地逗他,把他当玩具似地教他呀呀学语。
“爹爹。”某一天,小屁孩将他扑倒在床上,突然呢喃了一声。
修远当时就很惊讶,他怎麽突然这麽叫他?是谁教他的吗?
但是师弟们都摇头,说没有教他这个词语,问天寒,天寒竟白了他一眼:“我一天忙得很,怎麽会去理他?”
这就搞不懂了,修远只得怀著困惑以及惊喜的心情,接受了这个称呼。爹爹……难道他是被爹爹抛弃的吗?
他当然无法知道真相,他有时会忍不住埋怨,究竟是谁如此狠心地抛弃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个可爱的孩子。太惨忍了,不仅与他的理念背道而驰,更是对爱这种神圣感情的无情漠视。
他自然喜欢封邪对他的肯定,也纵容他对自己的不离。但是他这麽大了,该有自己的世界,不能老在大人的庇护下,做一个软弱的孩子。
於是他想起了雪住,一个比封邪年龄最为接近的师弟。雪住属於完全不懂事那种,还好性子并不顽劣,当封邪的玩伴再合适不过,但立刻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两人才认识,就打得满身是血,可把他吓了一跳。为了惩戒他,便将他锁进了洗孽塔,可回来後,见他哭得像泪人似的,修远又後悔了。
到底是该继续宠他,还是现在起就开始严厉地管教他?真是难以抉择啊。
天寒嘲笑他困扰的样子:“不过一个弃子,你还真把他当骨肉那样牵肠挂肚的?蠢货一只!”
对於他的奚落,修远也不生气,只是有点忧郁地说:“他毕竟是个可怜人,给他多点爱又有什麽……”
天寒心中一阵异样。半晌,才呐呐地:“可怜人?可怜人的定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