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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却不能。
他颀长的身影轰然倒下,在落地的一瞬间化为齑粉。晶莹的粉末飞向天空,如同蝴蝶的羽翼,永不落地。
蝴蝶的灵魂藏在天空,所以永不沉落;树木的生命仰赖泥土,所以扎根大地。
艾文模糊的视线里,烙印下幻冥蝶最后一个表情。
那是一个未成形的微笑,很浅很浅,淡的要化开去。却在最后一刻被死亡禁锢,只剩下扭曲的痛楚。
艾文张开嘴,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觉得有些恍惚,幽深的暗夜森林似乎从没这么刺眼过。在幻冥蝶消失的地方,一道影子填补了空白。罗迪纳尔挂着高贵温文的微笑,收回尚散发着魔法白光的手。
『艾文。』他温柔地说道,『再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你、伤害你了。』
那两道重叠的声音是如此熟悉,正是与他日夜相伴的幻冥蝶,以及暌违许久的兄长——罗迪纳尔的声音。
艾文跪倒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从眼角坠落,喉咙却被堵住似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本来应该有许多疑问,但在幻冥蝶的死亡面前,那些问题轻得连个气泡都比不上。
罗迪纳尔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凝睇着哭泣的艾文。
“为什么要这么做!”伊诺克的身体微微颤抖,脸部因痛苦和愤怒有些扭曲,“你知道艾文深爱着幻冥蝶!你是知道的吧!”
罗迪纳尔转头看向伊诺克,定定道:『我知道。但是没有什么,可以用生命作代价。』他再次将目光转回艾文,『只要活着,就还有无限的可能。』微笑爬上他的嘴角,罗迪纳尔的声音非常温柔,『他可以有一个很美的未来。』
没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也许很美,也许很可怕。但是死亡,意味着切断了任何一种可能,留下的只有空白与虚无——而那必定不是梦想中美丽的未来。
活下去的艾文也许会遇到另一段美丽的感情,而他将庆幸自己没有轻易为生命画下句点。
『哥哥……你一直不明白……』不知何时,艾文已停止哭泣。他跪坐在地,仰头望着虚空。『如果连现在的幸福都抓不住,还谈什么未来……』
罗迪纳尔不为所动,依旧温柔地凝睇着艾文:『那是因为你不明白,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甚至超过你自己。』他走近艾文,轻轻抚摸对方的头,『我知道什么对你是好的,艾文,哥哥是因为爱你才这么做的。』
艾文低下头,痛苦的神色里隐藏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愤怒。
『哥哥你不明白的……真正理解我的只有他……只有幻冥……』
『不明白的是你,艾文。』罗迪纳尔的笑容依然温柔,但是仔细看去,却有种难以觉察的自得与高高在上,他缓缓的、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幻冥蝶自己愿意去死,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杀死他?』
艾文悲伤的表情顿住,接着就被更为巨大的悲伤与愤怒所包裹。艾文没有说话,但任何人都可以从他的表情解读他在想些什么。
『你看,』罗迪纳尔微微一笑,『我不是还给了你们告别的时间吗?』
『不过现在,你已经不必再那么做了。』
原来那句,竟然是告别?幻冥也觉得选择活下去比较重要?这就是爱吗,这就是幻冥对他的爱吗?这就是他以为的与幻冥坚不可摧的爱吗?
口口声声说着爱,打心底里为对方好,其实根本什么也不了解!
幻冥蝶也好,艾文也好,罗迪纳尔也好,谁都没有看到真实的彼此。
『这种未来……我不要。』艾文的脸皮抽动起来,现出从未见过的可怕与扭曲。他想哭,大哭一场,可是眼睛干涩的没有一点水汽,只有嘴角沉沉耷拉着:『好痛啊……幻冥也好,哥哥也罢,为什么都不肯听我说话呢……真的……好痛啊……』他低沉地絮语,眼中是虚无的茫然。
一丝丝细微的红光从艾文体□出,就好像炸裂的蛹,飞出长短不一的线。
『快停下来!』罗迪纳尔不再淡定,温柔的笑容从他脸上剥裂。可是艾文根本不予理会,他既看不见、也听不到。
艾文不知道错在哪里,明明是深爱他的哥哥,明明是他深爱的幻冥,怎么却是这样的结局?可是痛苦是真实的,为了他破碎的爱情,醒觉的梦。
罗迪纳尔根本无法阻止,转瞬艾文就化为了一地粉末,消散在空中。罗迪纳尔跪倒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弟弟是那么温顺、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呵……呵呵……”
『笑什么,人类!』罗迪纳尔猛然回头,双眼瞪得好似要脱框而出。
“呵……你这个,刽子手!”伊诺克捏着拳,神色僵硬。他说话断断续续,浑身不自觉地痉挛、颤抖着。
『你懂什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艾文好!他要是听我的,就不会……』
伊诺,听话!母后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伊诺,身为第一王子就要有第一王子的样子!要是不想出丑,就按照父王说的去做……
“好……有什么好……不就是,你所谓的‘爱’……让他……连最后的日子都不剩了吗!”
『住,嘴!』罗迪纳尔定定地吐出两个字,盛大的白光从他周身炸开,一瞬间吞噬天地。伊诺克只感到眼前一白,意识就此切断。在昏迷前的一刻,他想到:拯救……多么傲慢的字眼啊……
这世上,又有谁能肩负起拯救另一个人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到此完毕,下章更新时间未知。
第三章 活力少女(上)
他感到身体在飘荡,灵魂悬在虚无的高处。世界一片茫茫的白,空空如也。
也许是倦了,那股一直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暴烈之力,终于掩去声息,陷入静静的沉眠。
伊诺克睁开眼睛,甫一看见的就是灰漆漆的房顶。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周遭的光线。又过了很久,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有些疑惑地皱起眉,他分明记得在暗夜森林里……
是了,艾文消失了,幻冥蝶消失了,罗迪纳尔……释放了那样强大的力量,大概也消失了吧。
伊诺克面无表情地想着,一旦明白自己救不了任何人,心中便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默默盯了会儿天花板,他决定还是先起身再说。
伊诺克从没想过原来坐起也是如此困难的一个动作。
离开床面少许的身体一下子又倒回床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身体仿佛是被截断了再拼接回去,绵软中泛着丝丝酸痛。
他呆呆看着前方,也不知是不及反应抑或真正木然。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眼睛,似乎是领悟到了什么——这个身体,为了抵御罗迪纳尔空前强大的力量,也相应付出了代价。据此推测,艾尔弗雷德应当与他一样安然无恙,甚至将他带到此处的可能就是艾尔弗雷德本人。
想到艾尔,伊诺克僵硬的线条终于稍稍温柔了些。有时候,仅仅是忆起亲爱的人,也是一种安慰。正当伊诺克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大力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啊,啊咧?”来人先是顿住脚步,接着心虚地转头看了下门牌,瞬间脸上就写满了错愕与尴尬。
那看上去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两条粉红色的大辫子在脑袋边晃啊晃;身穿白色立领连身裙,袖口和裙摆上都绣有金色的花纹;手腕和肩膀上则覆着栗色的皮甲,难得的是皮甲上还镶着些材质不明的彩色珠粒。
此时她脸色通红地站在房间内,对着兀自不解的伊诺克干笑两声,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与来时一样风驰电掣。
少女离开不久,门外就又响起脚步声,这回进来的真是艾尔弗雷德。只见他怀中抱着一个又一个油纸袋,几乎整个人都被埋没了,看上去说不出的狼狈可笑。
“你醒了。”透过纸袋的缝隙,艾尔弗雷德看见半坐起的伊诺克。伊诺克点点头,冲艾尔弗雷德微微一笑,连日来的阴霾、颓丧都已不见。
艾尔弗雷德一愣。这才是记忆中的伊诺克,他认识了十六年的伊诺克。然而他隐隐不安的心情,又是为了什么?
“艾尔,你捧的是什么?”伊诺克适时发问,打断了艾尔弗雷德的思绪。艾尔弗雷德挑眉笑了下,将油纸袋一股脑儿全堆在床上。他自己也坐到床边,将袋子中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最平常的算是水果——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应有尽有;再来就是些长相古怪的手工艺品:有藤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