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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把他往上托了托,柔声道:“以后还你。”
青瑰小声喃语着:“给爹爹炖鸡,爹爹病就好了,你不能偷。”
白狐哄着他拍拍青瑰小脊背,说着:“不偷,我还给你。”
青瑰安心,睡了过去。
那次下山之后,没几个月,老樵夫就撒手走了,黄泥坯的茅草屋里只剩了孤零零一个青瑰。
青瑰穿麻戴孝,在老樵夫坟头上抹眼泪,他不知道以后没有爹爹抱着,那些漫长的夜晚该怎么度过,他其实害怕,害怕看到鬼,害怕听见鬼的声音。
白狐在老樵夫的坟头旁找到了青瑰,从小孩背后圈着抱住他,让青瑰暖和起来,白狐说:“莫哭了,以后我陪你。”
青瑰抹抹眼泪,问着:“那你不能跟爹爹似的,丢下我一个。”
白狐掏出条白汗巾,擦干净青瑰哭花了的笑脸,诺道:“我比你活得长,自然会一直陪着你?”
青瑰眨巴着黑漆漆的大眼晴,问着:“真的?”
白狐抱紧青瑰,说着:“真的。”
“你以后不要偷我家母鸡,就剩下三只了,我得拿鸡蛋换钱。”
“嗯,不偷,我去山里抓山鸡送你可好?”
“真的?山里还有什么?”
“蘑菇,也送你蘑菇可好?”
“好,还有呢?”
“还有野猪,大个儿的。”
“真的?那送我野猪吧,能吃一个冬天咧。”
……
白狐背着小小的青瑰,回了家。
小青瑰喜欢读书,一日白狐趴在床上打盹,青瑰突然想起什么戳醒了白狐,问着:“你是不是没有名字?”
白狐懒懒睁开眼瞧了一眼青瑰,答着:“狐狸有什么名字,谁会给狐狸起名字。我们白狐,都叫小白,你可以叫我白公子。”
青瑰锁着小眉头,爬到白狐身旁,握住少年的手,认真道:
“那不成,南山上那么多白狐,别的山上也有那么多白狐,难不成都叫小白?以后我若是去山里寻你,唤了一声小白,那不是得出来漫山遍野的狐狸?不行不行,我得给你起个名字。”
小青瑰爬回去,开始翻书,白狐撑着胳膊笑着瞧他,瞧见青瑰指着书里一行字,激动得红了小脸,朝白狐喊道: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句话好不好,先生刚讲的,以后叫你白容可好?正好你变成狐狸也是毛茸茸的,好不好。”
白狐拉过青瑰白嫩嫩的小脚丫,在上面咬了一口,道:
“以后不要乱给人起名字,给了名字,就不一样了。”
青瑰眨着眼睛问:“为什么?”
“你还给谁起过名字?”
“院子的三只母鸡,花花,大花,二花,三花让你吃了。”
“还有呢?”
“阿嫂家的大黄牛,我叫他阿牛。”
“还有?”
“桃花树上的鬼姨,我叫她桃花姨。”
白狐笑着又咬了一口青瑰脚丫,笑骂道:“小东西,原来我跟他们一样!”
青瑰认真地摇头,道:“不一样,你的名字是从圣贤书里找来的,跟他们不一样。”
白狐拽着青瑰脚腕把他拉进怀里,说着:
“好,以后我就叫白容。”
那之后,有了名字的白狐一直陪着青瑰,转眼小小的孩子舒展着身子长大,已经十六岁了。
七月核桃八月梨,九月柿子赶大集,一吃吃到十月里。
十月里天高气爽,青瑰从先生那里念完书,转悠到村南头,那棵柿子树上挂满了熟透了的柿子,红澄澄沉甸甸,青瑰抱着胳膊在下面仰望,咽着口水。
青瑰眼巴巴看着,他不敢摘,因为他看得见树上的吊死鬼,那吊死鬼耷拉着舌头,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青瑰听见他说:“摘啊,摘吧,摘了晚上我去你家找你玩。”
所以青瑰不敢摘。
正犹豫着,远远看着南头村口赶来了一辆车,青瑰没见过那样的马车。马车停在了青瑰面前,赶车的是个英气的年轻男子,声音也是豪爽,问着青瑰:
“小哥,可知南山怎么走?”
青瑰点头,往山那边一指,男子谢过,甩起鞭子就要走,青瑰还没坐过马车呢,赶紧吆喝道:“大哥等等!”
男子停下,问如何,青瑰道:“我家就住在南山下,带你们去吧。”
男子高兴应下,让青瑰坐上车来。第一次坐马车的青瑰非常欣喜,没吃到柿子的烦闷一扫而光,爬上车去,车帘子从里面掀了起来,青瑰脸上一红,原来车里面还坐着个漂亮的大姐姐。
那姑娘见青瑰生得清秀,脸上还红了一片,捂着嘴笑起来,又放下帘子,没有再跟青瑰说话。
很快到了南山脚下,青瑰跳下马车,那姑娘又掀开帘子,递给青瑰一包东西,道:“送你几样点心尝尝,我自己做的桂花糕,甜着哩。”
青瑰红着脸都忘了拒绝,顺手就接了,姑娘又对男子道:“相公,我们走吧。”马车叮叮当当跑进山里,青瑰想:真好看,跟村里的姑娘不一样。
白狐不知何时站到了青瑰身旁,捞过那包点心嗅了嗅,然后戳着青瑰脸蛋道:
“羞不羞,一脸含春带怯,人家可是相公娘子,你莫想。”
青瑰耳朵都红了,支吾道:“胡说,我就是瞧着好看,才没多想。”
白狐挑出块点心,自己先咬下一半,把另一半塞进青瑰嘴中,一边嚼着一边问:
“他们是谁?怎么碰上的?往山里去干嘛?”
“我在村南头碰上的,问我南山在哪儿。”
“你就带他们来了?”
“嗯。哎!我头回坐马车呢!”
“出息。你不直接回家,去村南头干嘛?”
“我……去看看柿子熟了没?”
“熟了没?”
“熟了。”
“那你怎么不摘?”
“……吊死鬼又吓唬我。”
“他怎么吓唬你?”
“他说我要是摘了柿子,晚上来家里找我。”
“苯死!他要是离了柿子树,早就魂飞魄散了,走,我带你去摘个干净。”
马车声遥不可闻,林子深处偶尔惊起一片飞鸟,白狐和青瑰坐在家里小院中吃着甜腻腻的桂花糕,脚边放着一小筐红澄澄的柿子。青瑰想:他们进山干嘛呢?
身边叫花花的母鸡咯咯咯,滋溜下出蛋来,白狐说:“煮鸡蛋吧。”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点收藏。
= =!
3
3、第三章 。。。
昨儿夜里风大,青瑰老听见有东西在挠门,尖长指甲刮着门板刺啦刺啦响。青瑰本想装成听不见的,可那挠心挠肺的声响却愈发大了,夹在呼呼风声中,甚是骇人。白狐翻了个身,把青瑰拉进怀里,闭着眼睛砥着青瑰额头,迷迷瞪瞪说着:“青青,吵着你了?”
青瑰点头,白狐蹭蹭青瑰额头,说着:“敢扰了我家青青,要它命去。”白狐说完起身,嘱咐青瑰裹好被子别出门。青瑰老老实实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只听门外风声大作,一声尖啸之后,风声也跟着小了。
没一会白狐就回来了,钻进被窝时带着一股凉气,白狐还是出被窝时候的那副慵懒模样,抱着青瑰想要继续睡。
青瑰瞪着眼睛睡不着了,小声对白狐说:“你教给我吧。”
白狐眯开眼睛,道:“妖的道行,你学不会。”
青瑰心里有点难过,他想万一哪天小白不在,他可怎么办。白狐瞅了眼青瑰,会读心一般,道:“安心,我不离你。”
青瑰本想问若是离了呢?白狐已经闭上了眼睛,青瑰便没再问,心里却暗暗琢磨,纵使不离,若有能耐,他也想保护好白狐。
天地虽是宽广,有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妖,相依为命的,也就是那一个罢了。
青瑰夜里没睡好,所以当先生摇头晃脑讲学的时候,青瑰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来点去。先生使劲咳嗽了下嗓子,突然加重声音诵道:“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青瑰被先生声音惊醒,脑海中回荡着先生破锣似的惊鸿一声,然后揉揉眼睛伸着懒腰,念道:“先生,你怎么又在念淫词艳曲。先生该教我读圣贤书。”
山羊胡子老先生年轻时候也有过鸿鹄之志,哪知道寒窗苦读十几年连个秀才没捞着,这鸿鹄就心甘情愿做了只燕雀,跟那些四书五经也结下了愁,偏偏爱这些春花秋月的句子。青瑰每次看见先生捋着稀疏花白的山羊胡子,颤巍巍念着什么春花秋月、红豆相思,总觉得不搭调,怪,甚怪。
先生被青瑰顶撞数落惯了,不以为意,让青瑰念一遍今儿讲的诗经,便许他下学。青瑰只觉得困,巴不得早点回去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