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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半夏带着“杜果”来到太平间门卫室,用法术改变了老张和老李的记忆片段;又嘱咐“杜果”几句,狐仙大人这才飘然离去。
五岁小男孩杜果被留了下来,他坐在床沿左拍拍右看看,直到瞥见墙上挂钟的时间显示,这才伸了个懒腰:“哎呀呀,人类小孩子的身体怎么这么容易累呢?呼啊,两位老伯伯,从你们醒过来开始,我的故事就算正式展开啦!”
杜果脖子上圈了一根红绳,红绳受重垂入他的衣领,显然是吊坠一类的饰物。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伸到衣领里掏了掏,掏出系在红绳上的古拙铜铃,拇指大小,并无精美特别之处。可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铜疙瘩,却被定名为“安魂铃”,不是凡物。
叮铃——叮铃——叮铃——杜果摇动铃铛发出声响,嘴里念道:“醒来啦!上班啦!小心被罚钱啊!”
老张和老李睡眼惺忪从地上爬起来,还好是夏天,否则和衣躺在地上睡一晚,非得冻坏不可。说来奇怪,两人之前分明不认识杜果,此时却异口同声欣喜叫道:“杜果小朋友醒来啦!太好啦!”
这是苏半夏的法术起作用了。
在老张和老李被改变的记忆里,是他们听到太平间冰棺里有动静,结果发现杜果还有一口气——尽管这个记忆片段有许多疑点,但老张和老李不会追究,也绝不会对外声张。
这就是苏半夏的高明之处,无论多么重大的事情,只要掐住了消息散播的源头,秘密也就守住了——至少暂时是守住了。至于太平间里两真一假的三具尸体,该火化就火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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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恒仿佛失了魂少了魄,浑浑噩噩出了院,又浑浑噩噩接到三个骨灰坛。
葬礼简单而冷清,杜家原本人丁不旺,杜华的父母生前又都从事考古工作,因则人情往来既贫且乏。在几个远房伯叔的帮忙下,好歹是找了块墓地把骨灰给埋了。可这一埋,杜恒的生活也像被掩了土,变得暗无天日。
直到有一天,两位看起来非常和善的老伯把那个熟悉的豆丁小子送到家里,杜恒生命里的希望之光瞬间就亮了。
不管两位老伯伯说的杜果复活的过程有多么匪夷所思,但杜果已经如此直切站在眼前,眼见还不能为实吗?
这……真的不是幻觉吗?还是临死之前,弟弟的灵魂前来召唤接引?
杜恒跌跌撞撞冲过去捏杜果的脸,却听杜果奶声奶气嫌弃的质问:“哥哥捏我有什么用?如果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应该是我捏你才对吧?”
杜恒想了一下也对,于是蹲身闭眼让杜果捏。
可是,眼前的杜果实是猫妖所化,猫是一种傲娇的动物,没事被人捏,他也是有气的。所以,杜果二话不说,握紧小拳头直接朝杜恒鼻子上招呼。
不是捏,是殴打!
“卧了大槽!”多少天了,杜恒没有发出过如此具有力道的声音,“真特么疼啊!”
嘴里说着疼,心也跟着疼,眼泪就流下来了。痛并快乐着,又有一股浓浓的心酸。杜恒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夕之间的意外,爸妈和弟弟横死,只有他莫明安然无恙活了下来。失去亲人的痛,只有亲身体会了才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就在杜恒顾影自怜颓丧无助之时,弟弟杜果竟然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这给了杜恒活下去的莫大勇气。他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他不能自己先撑不下去!
等到杜恒湿润模糊的视线再度清晰,把杜果送回来的两位老伯早已经悄悄退去、踪迹难寻。杜恒只能遥祝他们安泰开心,然后想把杜果抱回屋。
双手环好使劲,弟弟杜果的身体只微微晃了一下,哥哥杜恒反倒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善哉啊善哉,杜恒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哪里还有力气抱动杜果?
杜果看出杜恒身体出了状况,退后两步只把小手伸出去:“哥哥牵着我就行了,我是有腿的人呢!我会自己走!”
弟弟懂事贴心,哥哥就觉得窝心。杜恒伸出一根食指让杜果牵着,兄弟两人和谐有爱跨进了家门。
刚进门,一股刺鼻的酸臭就让杜果不能忍受地捂住鼻子。猫妖的嗅觉比人类灵敏百倍,并且猫咪本来就是爱干净的动物,饭菜彻底馊臭的味道让他简直要抓狂!
也许是门窗终日不开,所以饭菜堆没有成群的苍蝇盘旋飞舞。但,那寸长的白霉和绿霉,还真是让人眼痛心呕。杜果感受着指尖杜恒并不强烈的生命脉动,暗想:如果迟来两天,没准杜恒已经饿死在这屋里了。
猫妖已经活了上百年,他很小就离开妈妈独自生存,他记不得妈妈的样子,无法体会失去父母的感受。但,他可以类比,类比如果有一天半夏大人离他而去,他也肯定会很伤心很难过。于是,杜果不禁心疼杜恒,他松开杜恒的手,蹬蹬蹬跑到阳台边猛地拉开窗帘。
阳台朝南,正对着中午毒辣的太阳,阳光进不了屋内,却不妨碍它耀眼。杜恒觉得双眼微涩,下意识伸手挡住眼帘,耳朵听到杜果脆生生说:“哥哥你要吃饭呀,你都抱不动我啦!不要再把自己憋在屋子里,人会发霉的!”
毫无疑问,杜果的出现,已经成了杜恒差一点干涸生命里的全部水源。杜恒笑着应声:“好,哥哥马上吃……”打开冰箱才发现什么也没有,“哥哥马上叫外卖!”
杜恒打完电话,杜果又说:“哥哥去洗澡,味道不太好。”还带押韵呢!
杜恒心底的伤痛已经被压住大半,立马拿了换洗衣服去到浴室。
杜果尽力让气氛活跃起来,尽力让杜恒有事可做,只有这样,杜恒才没有时间陷入伤痛不可自拔。可是,如果以为生活就此走向“光明的复兴”,那也未免太高估人类的能力了。杜果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今后应该如何应对,就听浴室里传来咕咚跌倒的声音,同时杜恒啊了一下。杜果不放心,赶到浴室开门查看。
杜恒赤*身*裸*体趴在地上,干笑道:“哈哈,脱内*裤的时候绊到脚了……”
杜果眼珠稍微动了一下,果然瞥见一条湿了的灰色内*裤缠在杜果双踝。杜果也是醉了,问道:“哥哥就是笨!不会先脱了内*裤再洗澡么?衣服裤子打湿了就会沾在身上,很难脱下来的,哥哥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杜恒刚才一跤跌得不清,再加上饿得体弱,有点晕乎:“我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呢!咦,你这么小……怎么会知道的?”
杜果被反问吓了一跳,囫囵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猫妖曾经以家猫形态在杜家住过一段时间,多少对杜家兄弟的性格有所了解。但,猫妖道行尚浅,尽管把真正的杜果养在妖丹之内,却不能融合杜果的记忆。因而,猫妖假扮杜果,其实是有破绽的。比如这一次,湿衣沾身的常识虽然简单,但一个五岁小朋友就如此精准掌握,显然有点儿不科学。
还好杜恒是个心宽的人:“现在的幼儿园都教这些啊?社会真是越来越进步了。”他好不容易扯掉脚踝的内*裤,爬了起来,“杜果要跟哥哥一起洗么?”
杜果这才看到哥哥双腿间晃荡的那玩意儿,扭头就跑:“不要!”好邪恶的东西哦!长了邪恶东西的人类都是大笨蛋——除了玉曜大人!
☆、第004章
在客厅等了好久却不见杜恒从浴室出来,杜果心说哥哥洗澡真是比绣花还精细。这时门铃响了,杜果开门。
送餐小哥原本脸带笑容目光平视,忽然发现视野之中没有活物。直到奶声奶气一句“谢谢您送餐过来。请您稍等一下,我哥哥马上出来付钱。”送餐小哥这才垂下眼帘看到一个高度只到他大腿的可爱男孩子。
杜果口述表达太清晰,又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送餐小哥稀罕到不行:“没关系!顾客已经提前通过手机支付了!”把餐盒递给杜果的同时,顺手去捏杜果的脸。
要知道,人有脾气,妖有习性;猫这种生物,是出了名的古怪。杜果被陌生人捏了,心里不太高兴,他也不表现出来,只退了两步说:“你没有经过允许就捏我的脸,你是要付出代价哒!”
送餐小哥不知自己遇妖,哈哈笑着逗:“什么代价?把我赔给你当哥哥好么?”
杜果把餐盒放好,转身拎出屋里满满鼓鼓的垃圾袋塞到送餐小哥手上:“我有一个哥哥就够了——你帮我把这个扔到小区的垃圾箱吧!”
送餐小哥越发觉得眼前的孩子可爱了。小哥是个热心肠的年轻人,没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