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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离得极远,才一眨眼,居然已经近在咫尺。
如同鬼魅。
苍魇刚还没问,画师反而先开了口:“我是莫砚,瑾王的画师。”
莫砚?
此人真是人如其名。
整个人就如同工笔白描,躯壳长得很精细,但笑起来的时候空空荡荡的没有感情,“你不喜欢女人,难道是喜欢男人么?”
“无论男女,道爷对妖怪都没兴趣。”苍魇戒备的又退了一步,本想伸手取炎龙,摸到全视之眼纹饰的时候才想起来——炎龙已经被这破铜烂铁替代了。
“是吗?我对你倒是很有兴趣呢。”莫砚的笑容让苍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道爷向来只对降妖除魔有兴趣。”不管破铜烂铁到底有多不济,总是好过空手对敌,苍魇无奈的把问仙拿到手里权作安慰,先挽了个剑花摆好阵势。
莫砚冷笑起来:“这里是我的世界,我的城池。在这里,你斗不过我。”
满街的华灯骤然熄灭。
阴风扑面。
四周好像有些什么东西正在走动,却又看不真切。
“道可道,非常道!呼一息,动海底之轮拙火。三昧定热,焚七万二千气脉醒灵蛇!”失却了炎龙,即便是遇上小妖小怪苍魇都不敢怠慢,立刻把右手的中指在口中咬破,把鲜血往剑身上一抹。
血色在剑身古拙的花纹之上红得耀眼,瞬间涌出火焰,将问仙映如烈炬。
道教有十二天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贵人、腾蛇、**、勾陈、天空、太常、太阴、天后。其中腾蛇是二十二星,禀南方火,为虚诈之神。
此剑本身并不是可燃之物,又不能像炎龙一样内蕴火气自然生光,苍魇所行的“腾蛇焰灵”是召唤腾蛇元魂以借三昧真火的法咒,所生之火乃是以指上之血引燃的。
腾蛇焰灵是樊真派极霸道的法术,即便是有些修为的精怪遇到这股真火多半都要闪避。
苍魇将全身真气集中在手上,高举问仙一剑斩下,剑上的火焰呼的一声暴涨三尺,只听得几声哀嚎和纸被引燃后噼啪作响的声音,那些莫名其妙到处转悠的东西都立刻都飞快的退却到了黑暗当中。
苍魇很是得意:“一群纸妖怪,看见火就怕了吧!”
“小道士,纸确是怕火。但你困在这里出不去,若一直以自己的血引燃三昧真火,又能撑多久?”莫砚的脸自黑暗中浮现出来。
只有那一张脸。
苍魇脸色一变。
你在明处疲于奔命,人家在暗处以逸待劳,岂止是不划算,简直是亏大了。
“喂喂,妖怪,你杀我我杀你的多没意思,不如出来咱俩聊聊。”问仙不愧是破铜烂铁,就是拿把桃木剑那火也得燃上小半柱香的时间,可这一会儿它上面的火就已经濒临熄灭了。
这才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顶头风,一个字:衰!
若要自救,只有依靠雷打不穿的脸皮了。
他这一喊,莫砚居然真的出来了。
还是那样心平气和的模样,捧着三四个画轴站在苍魇面前。
此等好机会,放过了是要夭寿的!
苍魇大喜,挺剑直朝他当胸刺去。
这一剑去如雷霆万钧,直接刺进了莫砚前胸。
没有撕纸的声音。
莫砚还在原地微笑着看他。
“死妖怪臭妖怪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苍魇微微一愣,手劲稍松,问仙立刻被一阵大力卷飞。霎时间一声巨响,莫砚的身体忽然间四分五裂,黑色的汁液喷溅开来,恰如洒了满街的墨汁。
墨!莫砚的本体原来是墨!
苍魇总算弄明白了,可惜问仙脱手,他已经没有了唯一的傍身助力,那些墨汁更加嚣狂,立刻化作团团的黑胶将他缠得动弹不得。
“别靠得那么近!道爷不想跟你亲热……要杀就杀!呕……”苍魇就快被熏得晕过去了,莫砚的本体紧紧的缠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很浓郁的……墨香。
“杀你?”那团黑胶里幻化出了莫砚的脸,“我不会杀你。”
苍魇用力的挣扎了两下,企图离他那张表情虚假的脸远一点:“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得到你。”
唇上一凉,属于妖怪那种特殊的温度。
邪气充沛而单纯的波动,属于妖怪那种特殊的气息。
凑到面前的脸……不用说了,妖怪的长相很少有对不起观众的。
但这妖怪在吻他。
但这妖怪是男的。
……这妖怪还是墨汁化成的。
一肚子墨水,满颊生墨香。
苍魇脑中一直回响着两个词。
杀了他。
自尽。
15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旦萌生了杀意,体内蛰伏的那些属于姽婳的邪气都自血脉中骤然醒来。
苍魇怒吼一声:“玉帝降命,炼度雷霆。威震霹雳,邪鬼灭形。天雷地火!”
鲜血自他指尖爆开,点点滴滴坠落在地,迅速燃成大火,飞快的蔓延开来。
黑胶被火灼烧了一阵,终于还是扑哧一声化作浓雾退回了黑暗当中。
同样都是三昧真火,腾蛇焰灵只是借用腾蛇的力量,天火却是燃烧自身修为之举,是樊真派仗着强横体魄才能练就的刚猛法术。
说白了,就是拼着一身骨血跟别人死磕。
若强过敌手,自然是攻无不克。
若弱于敌手,就是两败俱伤。
所以樊真派内弟子多半体魄强健,硬功也都练得很扎实,身上皮肉坚实到可以当砧板,随便挨上几棍捅上两刀连眉都不皱。
但遇上苍魇这种半调子……最多只能是同归于尽。
火球自虚空里团团坠下,爆裂成一片熊熊燃烧的大火,炽烈火光如同实体般膨胀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撑破这个空间。因为苍魇血脉中的邪气,那火红得格外明艳,火苗顶上始终罩着一层黑气。
可供躲藏的黑暗越来越少,无所遁形的小妖小怪齐齐胡乱吼叫着寻找逃逸的方向,远远望去像是一大片美貌男女正在四散奔逃,仔细看去竟都如纸片一般薄薄一张,每逢转身便有一刻如同隐形般只能看到一条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线。
看着那种诡怪的场面,苍魇有点想吐。
“原来你想和我同归于尽……这样不好。”莫砚的脸再次浮现,“你若死了,岂不是浪费了一付好皮囊。”
“不想我死?行!”苍魇又捏了个手诀,纵起一道火龙直朝他刺去,“你要是乖乖受死,道爷我就不用死了!”
火龙还没冲到他面前,黑色的空间当中忽然有一道白隙自天顶正中裂开,白昼明亮的光线自上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此时应该已经是白天了,无论什么妖物力量都会大打折扣。
“哈哈哈……”莫砚一阵大笑,忽然间化成黑雾朝那道裂缝冲过去。
“现在跑,晚了!”苍魇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那道狭长的白光迅速渗开,慢慢化成一张大网,仿佛变成了实质的东西。
苍魇越走越慢,白色的光线化作了丝线一样的物质,飞快的缠上了他的手脚,身体越来越沉重,他又动弹不得了。
莫砚化成的黑雾消失了。
苍魇被困在了那道白光当中,眼前忽然出现了简陋的画舍,贴了满屋的《迷蝶集》美人图,拈着画笔站在自己面前的莫砚,那块标准的破铜烂铁问仙就放在屋子的角落里。
苍魇愣了。
莫砚在外面,他自己却在画里。
“放道爷出去!喂!怎……怎么……”苍魇实在怎么不出来了,这么些年来他一直穿着黑色道装,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变出一身恶俗的镶金边黑袍。
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自行做出动作。
手肘支在桌边,酒壶高举,衣衫柔顺的滑下手腕,肩背露出了一大片,一派慵懒闲适。
胡琴卧膝,醇酒滴滴自唇角坠下,都是放浪不羁的味道。
“你背上有伤?可惜可惜……你若不入道门,大可青菊载酒快意人生,即使入了道门,安心避居世外做个酒中仙亦甚快哉。”莫砚摇摇头,“本是浊世翩翩佳公子,奈何要抛头露面多管闲事,干这吃力不讨好的行当?”
如果此时能动,苍魇想做的事情只有三件:掀桌!杀了他!烧了这身衣服!
“别生气,你再生气也无法挪动分毫,只是白白损耗真元罢了。”
与其一直被困在画里,顶着这脑残的发型、恶心的衣服和惊悚的姿势被人“欣赏”,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