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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不是你?”
为什麽主人死了,而他这个近侍还有脸活下来?
兰斯深深的叹气,并非没有死去的机会,更确切的说,无论是从那个凶残而又喜怒无常的伊萨克手上逃出生天,还是在漫长而又无望的随波逐流中和饥寒交迫作斗争,都比毫不反抗的拥抱死神要困难得多。
可是罗森贝里老爷要他活下来,活下来告诉尤尔根不要想报仇的事,告诉他罗森贝里商会无论如何都要维持下去,因为商会维持这个城市绝大部分人的生计,正因为有罗森贝里商会,这个靠近海边的小渔村,才能发展成今天这种规模的港口小城。
兰斯知道,这些话必须由某个人说给尤尔根少爷听,因为尤尔根毕竟还是个孩子,软弱,听话,单纯,好心。报仇的问题暂且不说,经过这样的打击,如果没有父亲的遗言,想必他很难把商会的经营坚持下去。所以必须有人活著,如果大家都死了,那麽就由他来接下这个严酷的任务。活下来,也许活到尤尔根能够独立支撑的那一天,因为这是他深爱的爱德华老爷最後的愿望。
送葬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兰斯关上窗户躺回床上。过一会莉丝那个丫头就要上来问他有什麽需要了,如果让她看见自己在窗前吹风一定肯定又要罗嗦一番。让莉丝每过一两个小时上来看看是约书亚的要求,──无所不知的约书亚,总是那麽周到。兰斯想到在巴斯蒂还没有及时赶到的那两天,手足无措的尤尔根和碰巧来度假,却遇上这样的变故,几乎因此病倒的尤莉亚,再加上一个废物一般,只会拖累别人的自己,如果没有无所不能的约书亚帮他们安排好一切,他们能怎麽办?兰斯庆幸尤尔根有这样的朋友,可惜他是个海军,不能一年四季都待在尤尔根身边,否则兰斯真的觉得,就算自己死了尤尔根也一定能挺过去。
为什麽伊萨克不杀自己?这是兰斯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之一。
那个女人脸的红发海盗可以随意的割下整船人的人头,却因为他的几句恳求就放了自己。──虽然他放了自己的方法就是把他自己一个人随意的扔到早已被洗劫一空的商船上,可是根据这个季节的洋流和风向,船被送回港口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不是吗?
不过也许不这样,他就不是难以捉摸的伊萨克了……
兰斯想起那天在听他说出伊萨克的名字时,约书亚浑身的肌肉都紧张的僵硬起来,那样明显的变化,就连当时奄奄一息的兰斯都感觉到了。兰斯觉得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马上去杀了伊萨克一般,可是兰斯深深的希望他不要,至少现在不要。因为兰斯是亲眼见识过伊萨克可怕之处的那个人,他知道现在的约书亚绝不是他的对手,约书亚虽然既有正义感又无比强大,却是个责任心过强而又温柔的好人。而伊萨克那个人,兰斯觉得他没有心。
没有心的人没有弱点。
门外响起了莉丝的脚步声,胖胖而好心肠的莉丝端著碗热汤开门进来。她把汤放在床头,扶著兰斯坐了起来,帮他立起身後的枕头,拍打了几下,然後用哄孩子般的口气轻声说:“约书亚少爷说你一定会打开窗子目送他们去墓园,所以我觉得你现在最好把这碗汤喝了。”
约书亚,约书亚,兰斯觉得不可思议,尤尔根有时竟然会觉得他冷酷无情。
(待续)
远帆 2
二、
约书亚那细长的银色宝剑从容不迫的停在兰斯的鼻尖前一寸的地方,他的脸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微微发红,平日里一丝不乱的背头也有几缕细细的刘海散落下来。等他开口的时候,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已慢慢变得平缓,他面无表情的说著“承让”,脸上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显得喜悦,反而像在闹脾气。
“约书亚果然了不起!”尤尔根在场边发出欢呼,兰斯看向他,发现因为观战的激动,他的脸涨红得比真正交战的双方更加厉害。
“我一点都不喜欢欺负病人。”约书亚收起剑转过身,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向场外走去,──果然是在闹脾气了。
“不要介意啊约书亚。”兰斯连忙站起身跟了过去,──虽然对於罗森贝里家的上一辈他一直是用著尊称,可是对於情同兄弟的尤尔根和约书亚,兰斯除非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在他们的名字後面加上“少爷”这两个字,尤其是约书亚,他对这样的生分甚至还会偷偷生闷气呢!
他从後面挽住约书亚的胳膊,像是道歉似的在他僵硬的手臂上拍了拍:“我亲爱的约书亚,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呢。”
“你的兵器也不称手。”冷漠的说著关心的话,约书亚走到场边,接过尤尔根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几乎没有出汗的额头。
兰斯洛特以前的兵器是一把宽刃大砍刀,虽然因为过於沈重而不能使出像约书亚那样灵活的变招,却能在强壮的兰斯手里显出大巧若拙,以不变应万变的强大效果。不过那把刀现在大概已经沈在某片海域的海底慢慢生锈了,加上兰斯的身体状况还未回到巅峰,因此今次比试在约书亚的建议下,他选用了比较轻巧的长剑作为武器。
“兰斯的兵器,我已经让人去照著原样定做了。”明明是说著兰斯的事,尤尔根说话时,却依旧面对著约书亚。约书亚看了看兰斯,突然一脸不情愿的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不用了,谢谢你。”兰斯好像被吓到了一般慌忙推开约书亚的手,向一扇朴实古雅的雕花木门走去,“我上楼回房间洗个脸。”
他可不想用约书亚的手帕,约书亚的洁癖人尽皆知,──不过尤尔根曾经说过那不是洁癖,只是简单的偏执和占有欲,──别人用过的手帕他必定事後就送人或者扔掉了。最近已经欠了约书亚太多的人情,兰斯可不愿意再加上这一条。
至於尤尔根那回避的态度……这麽久了,兰斯觉得自己也应该渐渐习惯了。
“这不公平。”逐渐消逝的脚步声中,约书亚看著那打开复又关上的朴拙木门,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并不是他的错。”
“当然不是他的错。”尤尔根坐在一株刚刚冒出新绿的枯树下,苍凉的阳光在透过满树枯枝在他那漂亮的脸上投下纠结的阴影,让他的脸像被割裂开般恐怖,他转头看向约书亚,蓝绿色的眼睛像阴天里的湖面般深不见底,他说,“是我的错,因为我不够强。”
“当然也不是你的错。”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的回答,约书亚的回话有些笨拙。
尤尔根转过头直直的盯著院墙,好像能够透过院墙看到远处的大海一般,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并不痛苦,只是有些无奈:“两年前的约书亚也比我现在高大强壮吧?我记得你那时已经能爬下那面断崖帮我去拣掉在石头缝里的红宝石领针……可是我也像你们一样一直练习,但依然还是这个样子……”他伸出细瘦的手臂,苍白的前臂上深蓝色的血管格外明显,那纤细的骨架好像一碰就会折断一般。
约书亚不知该怎麽安慰他。的确他们三个人之中,只有尤尔根从小就身体不好,而且不仅是身体不好,连平衡性和协调性都不好,连骑马都是学了好久才学会的,更遑论更加困难百倍的剑术。看见他总是练习却进步缓慢,甚至每每为此病倒消沈,他和兰斯也觉得毫无办法。
“每个人跟每个人是不一样的,”约书亚在他面前蹲下,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著,“你……尤尔根,你的头脑很好……兰斯他,受了很多苦……我的意思是……你们……”
“噢!约书亚!我的好约书亚!”尤尔根捧起他的脸,大笑著打断他笨拙的说辞,“这对你来说太困难了不是吗?你想说你爱我们吗?”
约书亚惊讶的看著他,脸色绯红,以极其细微的幅度点了点头,讷讷的说著:“我不明白。”
“没什麽。”尤尔根突然轻快的站了起来,挽著他的胳膊向兰斯刚刚进去的那扇雕花木门走去,说话的口气中一扫之前的阴霾,“天哪,约书亚,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兰斯是个好人,全世界最忠诚的好人!如果我只是因为看到他身上的伤痕而心怀内疚,就此裹足不前,就永远不配爱他!──亲爱的约书亚,你还是不明白是吗?”
尤尔根的口气像是为难的哄著不明世事的懵懂孩童,约书亚感到迷惑,连浅蓝色的眸子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穿的烟雾。
尤尔根却还是笑著,兴奋的摇晃著他的胳膊,笑道:“约书亚,约书亚,要不是你太像个圣人,我一定会爱上你的!你这可爱的小笨蛋,以後谁要是爱上你,一定会被你伤透心!哎哟!”
可爱的小笨蛋抬起肌肉鼓鼓的手臂,在几乎要笑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