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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自女人的嘴角滴下。
鲜红的血刺目地一点一点落在雪白的纱绢上,晕开后,宛若朵朵梅花。极致的柔美与极致的暴力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血枫的心一疼,不仅因为那个女人的至美与至惨,更是为自己无从追寻生身父母的无奈与悲哀。如果,他自小在慈母严父膝下长大,生命,对他来说,还会只意味着孤独与寂寞么?
浪子的痛苦,有谁能了解?
浪子的心,有谁会去安慰?
一股悲愤的杀意自他心中涌起。
血枫默默抽出背上的“开天”。
“放开她!”
声音依旧不大,也依旧很冷。
但这次,那几个男人回过头来的时候不再发笑。他们惊恐地拔出自己的刀剑,与血枫对峙着。
“开天”幽暗的红色光芒映衬着血枫苍白而毫无表情的脸庞。
四野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啸声。
几片残雪缓缓自树梢飘落。
海鲨帮众人突然身形一动扑将上来。
刀光,红色的刀光,只一闪。
雪地上多了几个鬼哭狼嚎拼命挣扎的黑色躯体。很快,这几个躯体便不再哭号不再动弹,迅速化作了几摊黑色的脓水。
“扑”一把白霞剑跌落雪中。一个男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痛苦地大肆呕吐着。
“捡你的剑。站起来。”血枫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更冷了。“我不想杀一个没有武器并且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犹豫着伸出颤抖的手,用剑支撑着全身重量,好不容易哆哆嗦嗦地自雪地上站起。他张了张嘴,但刚刚发生的惊骇一幕令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脱!”血枫的唇间只吐出一个字。
那个男人满脸惊惶,手足无措地盯着血枫的右手。
那只右手上,有一把刀,一把夺命的刀。
“脱!所有的衣服!”
男人已经害怕得几乎哭出来。他颤抖的手指怎么都解不开腰带。
红色的刀光再次一闪。血枫将“开天”收进了背上的刀鞘。
那男人吓得坐倒在地上。
“快脱!”
这次男人的动作干脆麻利,他跪在地上,三下五除二就脱得只剩贴身内衣。他还想继续,血枫不耐烦地一摆手,“你可以走了。”
男人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上跑远了。
血枫换上那个男人脱下的衣服,向仍然昏倒在地上的女人走去。
他俯下身去给她盖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将她轻轻抱起,细细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不可否认,许多男人在一个倾国倾城,姿容绝世的女人面前都仍然能坐怀不乱。
但倘若一个倾国倾城,姿容绝世的女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身带伤痕,衣不蔽体地躺在一个舍命相救的男人怀中,那么,仍然能坐怀不乱的男人恐怕微乎其微。
血枫是个男人,一个年轻健康的正常男人。而他怀中正好就有这样一个女人。
血枫闻得到她身上幽幽如兰的馨香,也体会得到她冰冷的肌肤滑若凝脂富有弹性的细腻。
血枫感到有点热。
女人的紧闭的眼睑微微跳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若两帘竹影般轻轻飘起。
血枫在一泓秋水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女人像受伤的小鹿,惊慌地想要逃离血枫的怀抱。
血枫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想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们已经走了。”
女人没有血色的绝美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多谢大侠出手相救……”她羞涩地转过头去,再度想站起身来。
“别动,你受伤了,先休息一下。”
“嗯。”女人点点头,在血枫怀里安静下来。
她不经意地抬眼望向血枫,正好撞上他有些紧张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在他怀中,他,轻拥着她。
他,英气逼人。
她,貌美如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似乎万籁俱寂,又似乎万籁齐鸣。天地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有她和他。
“哎呀,这天还真是冷啊!”雪长空夸张地跺着脚。
血枫一紧张下意识地抽回了拥着女人的双臂,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
女人也迅速站起身来,一脸娇羞地低着头。
“雪凌霏,大冷天儿的,你上这种荒郊野外做什么?”雪长空蹲在一块大石上,一边吸烟袋一边打量着那个女人。
雪凌霏?!血枫绝没想到,自己与无双城最著名的女人的第一次见面竟会是这样。
“霏儿三日前自无双城启程,赴南苑城访友。不想竟路遇歹人……同行三人全部惨遭杀害……多谢二位大侠拔刀相救……”雪凌霏边说边盈盈拜将下去,但无奈体力不支,眼看就要摔倒。
血枫赶紧将她扶住。
雪凌霏抬起泪湿的粉面,感激地看了血枫一眼。
宛若梨花带雨般的娇艳柔弱,血枫觉得自己醉了,跌进了她幽幽的黑眸。他相信,自己此生绝无可能逃出这芬芳妖娆的陷阱。因为,他根本不想逃。
事实上,也很少有男人会舍得逃离。
这个世界上,最易取命的,的确不是“魔刀”、“开天”或者“干将”、“莫邪”,而是那不经意的一瞥。
那一瞥销魂蚀魄,刻骨铭心,直教人寸心甘付,此去不回。
血枫知道,今生今世,他,不能再没有她。
第五章 蛇蝎的女人
天边,有一抹夕阳。
一抹残阳也足以尽染长空,它催出火红的云层千里漫卷,流火般横行苍上,笼罩着堆秀团锦,歌舞升平的南苑城。
三个小小的人影就从这火烧般的天地相接处慢慢走来,慢慢走进了南苑城。
南苑,一座繁华的大城市。巷陌纵横,密如蛛网;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各色酒旗商幌、衣冠袍带如云团锦簇,各种吆喝叫卖、市井杂音如钟鼓乱鸣。
血枫觉得,这热闹与北海城里每逢重要节庆必演的大戏有些相似。
江湖,不是戏台,胜似戏台。忠肝义胆或者尔虞我诈,都是活生生的。
人生,不是演戏,胜似演戏。每个人都是自己这出戏的主角,时而客串别人那出戏的配角。
有些人时时作戏,已经失去了真实地活着的能力,对于他们来说,假作真时真亦假。
有些人拒绝作戏,不愿放弃那个根植于灵魂的自我,对于他们来说,真作假时假亦真。
谁也无法洞穿戏台上来来往往的戏子的内心,谁也无法洞穿戏台上的语言或者情节的真伪。
雪长空说要先去办点事,让血枫、雪凌菲先在南苑城最好的开元客栈歇脚。
雪凌菲因身体尚未恢复,挑了间走廊尽头最幽僻的屋子便早早歇息了。
血枫只好一人胡乱吃些东西,然后出门闲逛。
他边走边思索着自己生命中过往的种种,老刘、包子铺、小红、雪长空、雪凌菲……还有一个老刘为他留下的模糊的影子——母亲。血枫有些怅然,如果人从一来到这个世界上便有记忆的能力,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南苑城人山人海,也许自己的母亲就在某个角落也未可知。
血枫不是个喜好热闹的人,不知不觉中与人潮如织的大街且行且远。
猛一抬头,他发现自己走到了一条巷道的尽头。眼前赫然耸立着两扇漆得通红,鲜亮气派的包金大门。两只石狮张牙舞爪分立两边,飞檐斗拱的廊檐下挂着一块巨匾,上书“金刀门”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应该是户身份尊显的富贵之家。
按照常理,这样的大户人家,即使庭院深深,也应该有人声狗吠更鼓马嘶等种种声响,但血枫在门前却什么也听不到。
门中,是一片死样的寂静。
忽然,一阵风来,大匾两旁垂挂的两只大灯笼被风吹动,发出轻微的“擦擦”声,光影摇曳之中,门前路边的一些纸片被卷起空中诡异地舞动,之后又缓缓飘落地上。有一片跌落在血枫脚边。血枫定睛一看,一股寒意顿时升上后背。
那是一枚纸钱!
一枚阴气森森,白得刺目的纸钱!
血枫这才注意到,地上到处都是纸钱,自己已被遍地的纸钱包围!
这些纸钱就像无数雪白的眼睛,中间那个方孔如同黑色的眼珠,正诡异地盯着自己无声地大笑。
血枫不禁打了个寒战,赶紧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血枫听到从那扇大门中传出了一个声音!
血枫侧耳细听,隐约听到有人大喊“我雪长空不会对不起朋友!”
是雪长空!虽然声音微弱,但血枫听得真真切切!血枫此前从未听到过这个浪子用如此严肃激动的口吻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