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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呢……时间过得好快啊,」鄢淮也望了一眼天际,回过头,「那么,我明天再来吧。」
妴胡笑问:「明天,还会再来吗?」
鄢淮反问:「你说呢?」
两人忍不住再次一起笑出了声,等平静下来,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那么,明天也要准时到啊。」
妴胡笑着朝鄢淮挥了挥手,鄢淮推着车转身离开,迈了一步后,他回过头,笑得无比温柔。
「在他来之前,至少我会每天都来。」
说完,他便翻身上车,风一样地离去。
目光一直追随着鄢淮的背影,当他消失在视线外的瞬间,妴胡的表情陡然变得冰冷,纯黑的眸子像盛满了墨,幽深得看不到情绪。
骤然之间,眼内闪过一道冷光。
「最后一个了,只要他来,一切就结束了……」
平日里温婉悦耳的声音一改常态,无比怨毒的语调透着森然,最后,又转为了彻骨的凄凉……
明武宗正德18年,立秋,殷家村。
蓝天,白云,金太阳。
又是好一个丰收季,农民们都忙着在田地里劳作,为到时收成做着所需的准备,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殷家村里的村民都是世代以耕作为生的农民,离京又极偏远,与世隔绝,于是造就了爽利豪放的天性。
李家大伯老当益壮,扛着锄头对一个埋头苦干的小伙子大喊:「翔娃子哟,你婆娘又来看你咯——」
田地里,汉子直起腰来,高大的身姿遮起了一片阴影。
「欸——晓得咯——」
他拎起锄头扛上肩,大步跨上田埂,走到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穿着水蓝色的襦裙,发上一支玉簪,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姿色,俏丽天成。
「都怀了娃子,还瞎走动!」
阿翔的脸被晒得通红,满身是汗,他有些责怪地看着女人,语气里却满是关爱。
再看女人,果然是挺着肚子,走路不甚方便。
「么撒,就似来看嗝。」
两人慢慢地沿着田埂走着,阿翔时不时朝女人的肚子瞅上两眼,欲言又止,憨厚的脸上隐隐含着一丝担忧。
「看撒子哟?」
女人注意到了,柔柔一笑。
轻咳了声,阿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么撒,就似……八个月了吧?」
女人闻言,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担忧,她伸出了雪白素净的手,轻轻拉起阿翔黝黑宽厚的手,握住,笑容中满是安抚。
「欸,八个月了咯喂,再两天,就得避去山里头。」
阿翔紧紧回握住了女人的手,仿佛这样,女人就能得到力量。
秋收过后,一批作物已经大丰收,村民们稍稍空闲了点,只等着之后又一次的□。田地里的劳作没有前一阵辛苦,于是闲聊的时间也多了。
「翔娃子哟,你婆娘咧?」
李家大伯得了空,就找上了阿翔。
「她啊……回娘家生娃切了。」
阿翔憨厚地笑了笑,回道。
「娘家撒……」老汉点点头,脸色沉了沉,「回切也好,最近村里可不太平哟!那群外乡人,得着劲地问鱼眼鹿的事嘞,还有想偷偷上后山的!」
后山可是村里人世代守护的圣地,据说里面有一种长着鱼眼的鹿,是上古神兽,规矩里一般都是不让人进的,这群外乡人这么做可谓是犯了大忌。
阿翔听了,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夜深了,阿翔熟门熟路地从一条小道抄上山去,一直到一个山洞前,他擦了把汗,才笑着走进去。
秋收那两天趁着大家都在忙,阿翔就偷偷地把妻子送上了后山养胎。
「我来咧!」
山洞里有着微弱的火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有些简单的家什,藤木编的床上躺着个蓝衣女人,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腹部隆起了很大一块。
最重要的是,她乌黑茂密的头发中,顶着两个犄角,耳朵上也长着白色的一层毛!
不过,阿翔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心疼地看着妻子,喂她吃下些米粥,才几口,女人就摇头说吃不下了。
发现阿翔的担忧,女人笑着安抚他说:「妴胡怀子都靠吃老子娘的,养出来就好了。」
阿翔抿了抿嘴,肃着脸说:「可似最近那伙外乡人不安分,巴巴地似看上了你们。要不似不能让村民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也不用留你在山上……」
叹了口气,女人也有些忧心,夫妻俩对坐片刻,女人复又露出了温婉的笑。
「放心咯,撒子都会好起来。」
披着夜色,阿翔快速地下片离去。殊不知,他的身影落在了一伙别有居心的人眼里。
那仍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除了慢慢变凉的温度,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一整天,都是如此。
直到日落西山,妴胡女是被一声凄厉的鹿鸣惊醒的。
紧接着,是人类嘈杂的声音……
有人高叫着:「是妴胡!是妴胡啊哈哈哈!」
声音中透着令人心惊的贪婪与癫狂。
又有不少人声响起,像是在说终于找到了什么的……
妴胡女心下一惊,挺着大肚子,艰难地走到了洞口,透过掩护山洞的草木向外探头,只一眼,就顿感全身发冷。
残阳如血,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男人一手拎着一只状似麋鹿的动物,另一手抓着一对血淋淋的眼睛,腰上的剑头滴着血,周遭的草叶被飞溅出来的血染红,传来一阵腥味。
而那只动物的头部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了声息。
它的眼睛竟被剜去了!
妴胡女张大嘴巴,用手死死地捂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看着同族被残杀,她只感到全身发冷气血翻腾,腹部一阵绞痛,忍不住就跌倒在了地上。
洞里的动静让外面的那个男人有所察觉,他踏着染血的草叶,越来越近……
妴胡女只感到腹部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估计是要生了,她已经没有精力再抬头去看一眼外面的情状。突然,光线被遮住,她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到了洞口。
「噢!妴胡女!真的有成妖的妴胡!」
那个男人惊叹道,之后,又是一阵狂笑,他开始嘀咕一些听不懂的语言,大概不是汉文。
痛感麻痹了大部分的感知,妴胡女用模糊的视线看去,只隐约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伴着一柄利刃的寒光不断闪烁。之后,就再也没有力道睁眼。
剧烈的疼痛使思维极度混乱,只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好像有人在打架,好像有人在烧山,也好像有同族在嘶鸣……
她似在巨大的浪涛中翻滚,口中所发出的痛呼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声音,麻木的器官除了疼痛失去了别的感知。只是就算闭眼,背景也只有铺天盖地的红,一直红到了心底。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中掺杂了一丝熟悉的气味,无暇分辨,妴胡女隐约听到了丈夫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缓缓褪去,妴胡女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可她还是拼尽全力坐起来,看向孩子。
可是,没有啼哭声,没有呼吸。
这个长着犄角和绒毛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死胎。
「啊啊啊啊啊——!!」
妴胡一族产子的条件向来苛刻,胎儿于腹中食母体精气而活,孕期不可见天光,不可闻血气。
陡然发出的尖叫声饱含难以名状的痛楚,撕心裂肺,又满怀恐惧。戛然而止时,毛茸茸的耳朵突然动了动,「……阿翔?」
此刻,妴胡女的眼睛如鱼目一般失焦,充满死气。她抱紧孩子,一步一步地爬出了洞口。
洞外,她的丈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腹部插着一把利剑,同时,他手中的斧头也坎断了另一个男人的脖颈,看样子,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和这个异族人同归于尽了。
妴胡女干涸的鱼目好像已经淌不出泪了,爬到阿翔身边。
这里有漫山遍野的火团正噼里啪啦地燃烧,鲜血渗入焦黑的土壤和沟壑,把土地浸染得更黑。遍地横尸,有村民的,也有那些外乡来的汉人的,更有妴胡的……
眼前所见,恍若人间地狱。
妴胡女把孩子放在了丈夫身上,把他们抱在怀里,脱力地闭上了眼睛。
好累,就这么沉睡吧……
紧闭的眼里流下了一滴泪珠,滚落到草叶上,沾上血丝,化开……
作者有话要说: HIAHIAHIA~巽的真面目哟~我是恶俗的颜控所以从不设定对不起视觉感官的主角!【骄傲抬头】
好吧,再次想到了巽的人设问题,其实除了在故事主线剧情上我有思考过会怎样之外,真的没有特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