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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天使-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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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芸她临死都喊着你的名字,她放不下你,放不下她唯一的儿子。我和依依对不起晓芸临终的托付也对不起你。依夏,我们对不起你啊。”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母亲死的如此凄惨。原以为是她不要我抛弃了我,没想到她是拼了自己的性命才将我生下来的。那么多年的埋怨顿时让我觉得我才是天底下最不孝的混蛋儿子!非但没有感恩过母亲生育的恩情,反而一味的在责怪着母亲生而不养的狠心。骆依夏,你还是人么?你不配为人子!你是个没良心的混小子!

由于离清明节还有些时日的关系,此刻的墓园内显得格外寂寥。被雨水冲刷的湿滑发亮的地转上隐约能照出人们憔悴的身形。来墓园的人又有几个能面带欢笑满心愉悦的呢?

放眼望过去一座座墓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齐的排列着。母亲的墓地在最靠西面的经济型墓区内。夏香阿姨说当初她们连安葬母亲的钱都凑不出来,原本她捧着母亲的骨灰乘火车回到了老家,但是外公一听闻母亲的未婚先孕的事情便恼羞成怒,将夏香阿姨赶出了家门,痛斥着母亲的不贞败坏了骆家的门风,说什么也不让母亲认祖归宗。无论夏香阿姨如何跪在泥地里苦苦的哀求,外公还是紧闭着大门不让母亲的骨灰进门。万般无奈之下,夏香阿姨硬着头皮向家里借了些钱重新回到了城里,暂时就将母亲的骨灰偷偷埋在了无人问津的花坛里。直到有一天夏香阿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无意间发现了藏在母亲行李中的一张银行卡。去了银行才发现里面竟然有20万的存款。这才提了钱替母亲在这个墓园内购置了一座墓穴,也终于让母亲能够入土为安。

“就是这里了。”

夏香阿姨将我们领到标记着1521号的墓碑前。

母亲的墓碑很简单,只是一块普通的石碑,上面的红漆经过20多年的风霜已经变得黯淡,有几个字还局部掉了漆。

墓碑上嵌着一张黑白相片,相片里是一个梳着两股麻花穿着格子衬衫的少女。是的,从她稚嫩清秀的脸蛋看起来当年的她也仅仅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而已。浅浅的微笑让她的嘴角边泛起两朵不太明显的梨窝。

相似的眼睛,相似的脸庞,相似的笑容。即使此刻没有镜子我也能想象出当年18岁的我与此刻黑白相片中的她究竟有多么相似。夏香阿姨说得没错。我和妈妈就像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如今的我和昔日的她在这一刻看起来却不像是母子而像是兄妹。可怜的母亲永远将她的时光定格在了18岁,而我直到今日才见到生我的母亲。才知道她的名字和苦难的故事。

缓缓的蹲下身,我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墓碑上那行黯淡的红字。

——骆晓芸之墓。

妈妈,我是依夏,我来看你了。对不起,依夏来晚了。依夏不知道妈妈原来一直都睡在这里,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妈妈在这里的话我一定会常常来看你陪你的。依夏是个不孝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埋怨着你为什么将我抛弃,一直都不能原谅你。如果我早一点知道妈妈当年遭受到的苦难,早一点知道妈妈为了生下我而付出了生命的话,依夏一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现在我觉得很幸福,因为我有一个全世界最爱我的妈妈,一个肯为了我牺牲一切的妈妈,从今以后依夏会好好的珍惜自己的生命,会努力的活下去,因为我的命是妈妈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来的。

妈妈,请你一定在天上看着依夏。

“晓芸,我把你的孩子带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良心不安,我对不起你,晓芸,我和依依当年辜负了你的托付,我们不该把你的孩子扔在孤儿院门口一走了之。请你原谅我们吧。我们对不起你。真是对不起你和依夏……今天我终于能够找到你的儿子,带着你的儿子来看你了。晓芸,我不配当你的好姐妹,我不配啊。当年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后来又狠心抛弃了你的儿子,我真是不配当你的好姐妹啊。”

夏香阿姨伏在母亲的墓碑前失声痛哭起来,还不时用自己的额头去撞击石碑,惊得我和修远急忙将泣不成声的她拉住。

“夏香阿姨,你不要这样,我相信你一定有您的苦衷,我不会怪你的。妈妈她也一定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这样,这样会让妈妈难过的。”

夏香阿姨泪眼汪汪的看着我,缓缓道出了当年的故事。

“当年我们三人是一起从乡下来到城里打工的,晓芸,我还有罗依依。没想到城里的生活并不如我们想象的容易。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城里的工作也不好找,很快我们就把身上带的钱花得见了底。幸好这个时候晓芸先找到了一份工作,她在当时的市政府大楼里做清洁,工资也很微薄,每个月只有那么几百块,但是她知道我和依依还没有找到工作也没有收入,于是每天偷偷的从她们食堂里带饭菜回来给我和依依吃,还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分给我们用。我和依依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感激。后来我找到了一份餐馆厨房打下手的工作。依依找了一份理发店洗头工的工作。苦日子也算终于熬出了头。起码我们不用在辛苦晓芸一个人来养活我们两个。

有一阵子我觉得晓芸特别快乐,每天回来都会偷偷的对着窗户傻笑,但是问她她只是对着我们笑什么也不说。所以我也就没再问她。我也怀疑过她是不是和男人谈恋爱了。不过看她那么快乐,而且越变越漂亮,我真是打从心底里替她高兴的。我想如果她能嫁一个城里人的话也算是彻底摆脱了那个穷山恶水的乡下地方。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晓芸突然变了,变得不再笑也不再说话,整天躲在厕所里偷偷的哭。我们问她她就哭的更凶,所以弄得我们也不敢再问她什么。我以为她只是被男人甩了,心里想她哭过一阵子肯定会忘记那个男人也会慢慢好起来的。一直到她出现十分严重的妊娠反应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她怀孕了。而且已经三个多月。晓芸不肯告诉我们谁是孩子的父亲也不肯去把孩子打掉。她一直说这孩子是那个人的。所以她不能打掉。即使被乡下的同乡知道以后再也抬不起头做人她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她的肚子渐渐大起来,那边的工作也不能再做下去。我和依依就轮流照顾她。虽然晓芸一直说她一个人不要紧,但是有一次她晾衣服的时候从凳子上摔下来,把我们都吓得半死,幸好没有动了胎气,被送进医院检查的时候晓芸哭得都险些透不过气。她很害怕会失去肚子里的孩子。我看的出,她是真的很爱很爱孩子的父亲,所以不惜一切都要把你生下来。我不知道是哪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对晓芸始乱终弃的,我真为晓芸不值。晓芸怀孕以后从来也没见什么人来探望她。可怜了晓芸一个人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的把你生下来却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依夏,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得么?

晓芸她为了感谢我和依依对她的照顾,就分别取了我和依依名字中的一个字,我名字中的夏字和依依名字中的依字。这才有了你的名字,依夏。但是她却不肯替你冠上父亲的姓氏,她到死都想护着那个男人,所以你姓骆是随母姓的。

我不明白,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可以让晓芸为他付出那么多,因为晓芸坚持不肯透露,我连寻找你父亲的头绪也没有。

把你送到孤儿院真是出于无奈。依依她在洗头店上班的时候认识了不三不四的男人,依依被那个男人骗了,开始染上毒瘾,一吸就再也停不下来。原本存折里剩余的钱我们是打算用来养育你成人的,可是谁料到依依毒瘾发作起来就偷偷的拿里面的钱出去买毒品。我劝也劝不住拦也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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