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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云急声道:“难道汗王你就这么坐视不管么?”
“不坐视不管又能如何?你以为本王愿意……”一言未了,甄云只觉心内一阵凄苦,鼻头也是微微泛酸,竟是说不下去。
芷云默然半响,竟不知如何劝说汗王,只得沉默不语地观看眼前的大战。
在猡迦钊的率领下,铁勒骑兵跨上战马,挥舞着马刀向着山谷内呼啸而至,一片喊杀之声顿时弥漫四野。
杜禹英早就下令军士们做好了战斗准备,加之柴秀云先前曾加固了车城圆阵,所以唐军在铁勒骑兵凶猛的攻势下倒也不见颓势,英勇厮杀死战不退。
而余长宁也暂时将心头的疑窦深深地藏在了心里,全神贯注地指挥大战,司令全军。
黄昏时刻,铁勒骑兵无功而返鸣金收兵,余长宁不知他们是否还会前来夜攻,在吩咐军士们加固车城圆阵的同时,也下令大家乘机饱餐战饭休息片刻。
军令一下,山谷内顿时升腾起了埋锅造饭的袅袅炊烟,乘着吃饭前的空隙,余长宁召集杜禹英等人前来中军大帐商议军情。
柴秀云一脸凝重地开口道:“余大人,今日大战我军又伤亡了两百余人,原本为数不多的军力更是捉襟见肘,再这么下去的话,实在难以支撑。”
余长宁点点头,目光幽幽地望着长案上摇曳的烛火半响,喟叹出声道:“三面皆山,唯一的出口又被突厥人层层包围,现在也只能等到大总管领兵来援一条路可走了。”
杜禹英纤手轻轻一敲长案,加重语气道:“根据路程计算,大总管再得知敕勒川大营粮草被烧后,应该早就回军来到了此地增援我等,但是目前援军依旧没有踪影,由此可以推算大总管必定也遇到了什么意外,从而延迟了行程。”
谢千仇点头道:“杜副使说得不错,即便大总管领军到来,攻破眼前这支突厥军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现在一切还得依靠我们自己拼死防御,保护大军粮草不失。”
余长宁沉吟半响,突然站起身来说道:“不行,我一定要去见一见甄云,突厥王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否者甄云绝对不会背弃信诺!”
柴秀云蹙眉道:“现在山谷外面全是突厥大军,你就这样冒失出去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危。”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余长宁愤愤然地说了一句,便要大步而去。
第887章 小道出谷
见余长宁这般冒失要去见甄云,杜禹英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刚要出言劝阻,一直默然无语的焦森林突然开口道:“驸马爷,山上有一条险峻陡峭的小道可以出谷,若驸马爷走这一条路,就不会面对谷口的突厥大军。”
闻言,余长宁双目陡然亮了起来:“你说什么?山上竟有小路?”
焦森林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今日森林闲来无事上山练功,无意中发现悬崖边上有一条小路,不,应该称之为兽道更恰当一点,因为这条路陡峭难行坎坷险峻,只有灵敏的野兽才能通过此道上山下山。”
余长宁闻之大感泄气,郁闷开口道:“既然此路无比的险峻难行,本官如何才能经此下山?”
焦森林笑道:“驸马爷独自一人虽然不行,但是若有属下的帮衬,倒也可以试试。”
“那你可有把握?”余长宁不禁正色一问。
焦森林沉声道:“万全的把握自然是没有,不过以属下的轻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须得提醒驸马爷的是,若失手从悬崖上跌落,必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余长宁击掌道:“无妨,本官相信你的轻功,好,我们就走这一条小路出谷。”
杜禹英见他已经决定了下来,而且对甄云如此有信心,犹豫半响终还是将劝阻的话咽进了肚子了。
匆匆地吃罢晚饭,余长宁在焦森林的带领搀扶下,磕磕绊绊地登上了山谷顶峰。
他稍事歇息后展眼望去,黑暗笼罩着天际,辽阔的草原沉浸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之,唯有突厥大营点点灯火正在闪烁。
焦森林示意余长宁坐下休息片刻,正色开口道:“驸马爷,下山这段路最为难走,待会一定紧紧地拉着属下,若是失足跌落,必定神仙难救。”
余长宁点了点头,笑道:“好,就有劳森林了。”
顺着悬崖小道下山,余长宁这才知道焦森林并没有危言耸听,山路的确非常曲折险峻,连羊肠小道都称不上,只能说是可以勉强通行,许多地段都需要贴着崖上岩石小心翼翼地向前移步,才能顺利通过。
好在余长宁也算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小时候没少在山上摸爬滚打,道路虽然险峻,但在焦森林的帮助下也算是有惊无险,小半个时辰便下得山来。
平稳地站在了草地之上,余长宁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陡峭的悬崖,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可惜此刻并没有坐骑代步,两人只得徒步朝着王帐所在的山岗走去。
谨慎地避开了游弋的突厥巡逻骑兵,抵达突厥营地前已是月上中天了,眼见居中的王帐依旧闪烁着微微灯火,余长宁便知道此刻甄云还未睡去,心里不由涌出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虽然在杜禹英和柴秀云面前,他一直坚定不已地认为甄云不会失信于人,但真的到了需要面对甄云的那一刻,余长宁才发现自己心头也说不出的紧张迷茫,他深怕真的是甄云下令继续进攻唐军,从而不顾自己与救命恩人杜禹英的死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平静开口道:“森林,此地离王帐还有一段距离,注意千万不要惊动了守卫。”
焦森林领命颔首,紧紧地挟住余长宁之后,脚步轻盈地朝着军营内掠去。
焦森林武技平平,但轻功却是天下一流,鬼魅般的身影飞入帐内几个闪烁,已是来到了王帐之前。
门口把守的四名武士眼见黑影从天而降,大惊之下正欲抽出腰间佩刀厮杀,余长宁已是上前一步沉声道:“唐军主帅余长宁,求见汗王。”
这四名武士都是苍狼卫,自然认得当过苍狼卫统帅的余长宁,也明白他乃汗王的夫君,其中一人抚胸道:“国师稍等,属下这就进去通禀。”
今夜甄云一直没有心思入睡,此刻她正斜靠在案前抚摸着思远穿过的衣物,想及孩子被劫岌岌可危,芳心不由大觉悲苦,俏脸上也是泪痕犹在。
听到帐门脚步声响起,她飞快拭了拭脸上的泪珠,坐直身子蹙眉问道:“夜半三更,还有何人求见?”
武士抚胸禀告道:“启禀汗王,唐军主帅余长宁前来觐见汗王。”
“什么?余长宁来了?”
甄云又惊又喜地站起了身子,顿时明白他必定是前来责问自己为何不守信用,略一思忖,抬手道:“快快有请。”
余长宁步履急促地走了进来,看见甄云正站在王案前痴痴地望着自己,开门见山便怒声质问道:“甄云,你为何要背弃许下的誓言进攻我军?若是你喜欢滥杀无辜,不如你现在就将我杀了一了百了。”
甄云贝齿一异唇,冷冷笑道:“刚一来便对我霹雳雷火一通指责,难道在你的心中甄云是如此不讲信用之人了?”
余长宁气咻咻地开口道:“突厥大军攻击一天,我军伤亡惨重,难道这不是你下的命令?”
“是本王下的命令。”甄云目光直视余长宁丝毫没有退缩,“不过攻击你们的乃是猡迦钊的铁勒大军,并不是我们突厥人?”
“听闻你早就已经降服了九姓铁勒,现在铁勒部落也是突厥汗国其中的一员,这其中有什么区分不成?”
甄云凄然笑道:“难道你竟相信我会干出这般背信弃义之事?”
余长宁默然了半响,喟叹出声道:“若我相信,那么现在就不会来了,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你难道还有什么苦衷不成?”
甄云美目淌泪嘴唇咬得青紫,终是长吁一声抹抹泪水抬头哽咽道:“思远和琉夜被猡迦钊这乱臣贼子抓走了,现在我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霎那间,余长宁如遭炸雷击顶,脸色苍白额角冒着汗,不能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思远琉夜被人劫持了?”
甄云含泪点头道:“对,猡迦钊偷偷买通了我的侍女,那侍女乘营内无人之际将思远琉夜抱去了铁勒大营,从而被猡迦钊挟持,所以我现在是投鼠忌器,不得不听猡迦钊的摆布。”
听到儿女被劫,甄云受人摆布,余长宁只觉一腔愤激的热血直冲头顶,双目也是圆瞪冒火,怒声咒骂道:“擦!那狗贼竟敢如此嚣张卑鄙,连小小的婴孩也不放过,而且还以此来威胁你!我恨不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