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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句感叹刚刚出口,只觉得眼前一晃,似乎有一个红影闪过,转头看时,不过满山断碑残垣,哪里还有人影?天色渐晚,谢渊然虽然胆大,也决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方一迈步,又见红影一闪,方才的断碑之下,竟然多出一张纸来。
那张纸洁白如素绢,看来竟是写就不久,上面一笔簪花小楷,工工整整勾着四句:绿惨双蛾不自持,只缘幽恨在新诗。郎心应似琴心怨,脉脉春情更泥谁。
谢渊然心中一阵荡漾,只觉得满纸檀香,笔力更是绵绵,四句诗下,是极突兀的一个名字:步非烟。
〃步非烟……好名字!〃谢渊然一赞,只想着不知哪家才女,携诗上山,哭祭而回,那样的情景,想一想也是痴醉,口中也忍不住赞道:〃步姑娘,步姑娘,好一个郎心应似琴心怨,你、你何必自苦如此?〃
哪知一句话说出来,眼前竟然第三次有红衣飘过,谢渊然背后开始发冷,隐隐断定此刻所见绝非幻像,迦巴川苌说的话也登时炸雷般在耳边响了起来……难道,那个叫做非烟的女子,竟然是……谢渊然额头已然有汗珠落下,此时若再说〃不怕〃,就真的是骗人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站直了大声道:〃步姑娘,你究竟是人是鬼?你若听见我适才之言,烦请出来相见。〃
并没有答话,只是刚才那张题诗的纸张转眼间便不见了,然后再没有半分声音。
谢渊然等了好久,叹道:〃步姑娘,既然你不肯出来见我,谢某也无话可说……只不过,投桃报李,谢某也有些旧作,奉于姑娘,你我相识此间,倒是缘分。〃说罢,掏出白日好不容易到手的半卷诗稿,恭恭敬敬放在碑前,再不回头,转身离开……
身后,似乎有一阵清风卷开书页,谢渊然咬牙一步步前行,又是害怕,又是隐隐地期待,忽然,他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咦?〃
〃姑娘!〃谢渊然连忙回过头,哪有半个人影,地上的诗稿却已经不见。
世间事皆如此,人家当真不见,你又有什么办法?谢渊然刚要再次回头,忽然听见一声女音,清冷地如同翡翠互击:〃这位公子,你当真要见我?〃
〃是。〃
〃你不后悔?〃
〃也不过红颜白骨,又有何惧?〃谢渊然断然道。
〃好……〃那红影渐渐清晰,粉红之中,渐渐闪出个绯衣的女子,只是谢渊然一眼之下,几乎要被摄了魂去,暗叫一声,这才明白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那女子体态纤纤,貌如冰雪,身上长裙正是前朝款式,宽幅大倨,又更衬得她端庄俏丽,飘飘若仙。
〃步姑娘……〃谢渊然喉头一阵干,竟说不出话来。
〃这位公子,果然大手笔。〃步非烟衽裣一礼,轻声道:〃非烟有幸,得遇高人。〃
〃在下彭城谢渊然。〃谢渊然急急忙忙道:〃非烟姑娘绝不可如此多礼。〃
步非烟似乎有话要说,沉吟再四,还是没有开口。
谢渊然何等聪明?忙道:〃姑娘有话请讲,若有效劳之处,谢渊然断不推托。〃
非烟一笑:〃谢公子,我不见新诗已经百余年,想请公子寒舍一叙,不知……〃
谢渊然的眉毛莫名地跳了两下,但还是一咬牙,大声道:〃好,步姑娘请!〃
非烟一双手在墓碑上轻轻扶了一扶,北邙山的夜晚就完全到来了……
〃谢公子,请!〃谢渊然还过神来,见自己已在一间斗室之中,四壁雅净非凡,只挂了一幅冬牡丹图,那牡丹在冰雪中开得如火如荼,极是好看。
〃这便是我夫君赵郎,赵郎,这便是我今日遇到的大才子。〃非烟盈盈一指,谢渊然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个男子,沉坐在屋内一隅,看不清面目。
谢渊然一阵紧张,他未曾想非烟家里居然还有〃一人〃,以前听过的神鬼小说忽然冒了出来,说是恶鬼扮作美女,引了人回府去吃……这念头刚刚冒起,谢渊然就痛骂自己……如何可以这般不信任非烟?他自己也没有想过,相识不过一时半刻,为何对眼前的女子,便满心满意的信赖至此。
〃非烟,你好多事!〃那〃赵郎〃忽然站起身来,袍袖一拂道:〃你我过着神仙日子,如何不好了?非要去读什么新诗。〃他面有愠色,也不搭理谢渊然,转身而去,弄得非烟极是尴尬。
〃赵郎、赵郎……〃非烟喃喃,〃你忘记了么?你我当年,也是诗交的呵……〃
〃步姑娘,其实诗至前朝,已经是极致了,我游历天下,苦求超越之法,还是不得其门,姑娘你也不必难过。〃谢渊然只觉得和眼前女子有无数话说,只是罗敷有夫,半点亲近不得。
〃罢了,谢公子,只盼若干年后,你终成一代大家,再到我坟前焚上一卷书稿,非烟必然欣欣拜读就是了。〃非烟叹息:〃赵郎既然不喜,我送公子出去便是。〃
商品十四:法器 绯衣(2)
〃慢着……〃谢渊然连忙道:〃谢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姑娘如此人物,必然有段极精彩的故事……〃
〃精彩?〃非烟冷冷一笑:〃故事?我初死的日子,倒也是轰动当世的一桩……故事。好,谢公子,我说给你听。〃
〃我少年时候,才名倒也不小,抚琴,击筑,奏琵琶,日子过得倒是逍遥。只可惜女子有才未必是什么好事,及笈之后,就嫁了个功曹。〃说到〃功曹〃的时候,步非烟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待我很好,百般宠爱,只可惜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的世界,我不懂;我的世界,他也不明白。〃
谢渊然隐隐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多少有些尴尬,步非烟却笑着说:〃如你所想,终于有一天,我看见一个邻家少年……那一天,阳光很好,我记得正穿了这么一件衣裳,走出后院房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一个练剑公子高高跃起,我……也就跟着醉了。〃
那一天,阳光很好,谢渊然看见一个绯衣女子的倩影,也醉了……
〃我毕竟读过书,是明理的人,夫君之外,我不敢多想。〃步非烟的眼波开始朦胧,嘴角也挂起了浅浅的笑意:〃他也看见了我,然后就开始给我递诗,我现在还记得那首诗,他写的是:一睹倾城貌,尘心只自猜;不随萧史去,拟学阿兰来。 自此之后,便诗词酬问,也不知互相递了多少。〃
〃那姑娘何不效仿红拂女?索性……咳咳。〃谢渊然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冠冕堂皇地说出私奔的话来。
步非烟却只是幽幽一叹,并不回答,停了半刻,才说道:〃后来,他终于进了我的内室,也进了我的心。那个时候,赵郎不过弱冠,文采风流,我爱他已极。只是……我夫君终于得知此事。一夜,他亲自守候在围墙之下,险些抓住赵郎,却终于只是扯下一片衣角来。见到那片衣角,我心里已是明白……生既相爱,死又何恨?我,我虽然不是什么烈女,却是知道担当的。〃
〃想必姑娘当时心冷如冰吧。〃谢渊然听得心碎,插话道:〃不该我妄言,只是赵公子就此离去,恐怕当不得担当二字。〃
〃何必两人一起永坠不复?〃步非烟低头,神情稍转即逝,口中掩饰道:〃凭心而论,功业他待我极好,虽然死在他手里……我,我并不怨他。〃步非烟轻轻掠起长袖,莹白如柔碧的臂膀上,尽是一道道鞭伤,鲜红的,极是刺眼,就这么长伴了百余年。
〃非烟……〃谢渊然头脑一阵晕,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她的小臂,终于还是忍了。
〃我记得那个晚上,一直到魂魄离体,我并没有哀求一个字,一心一意做个了结。他打死我之后,也极是害怕,报了暴卒,正好府椽赵麟是赵郎的父亲,此事也就算过去了。从此以后,我便住在这北邙山上……〃
〃岂有此理!杀人不须偿命吗?〃谢渊然愤愤道。
〃偿命又如何?不偿命又如何?〃步非烟轻笑:〃我死之后,赵郎日夜在坟头痛哭,他毕竟是我一生唯一贪恋过的人,慢慢,也就原谅了他。终于有一天,他也来了这里。以后的事情,你猜也猜得到了。〃
谢渊然对那位〃赵公子〃极度不以为然,但是也无话可说,阴阳永隔,他又有什么法子,眼看步非烟已经起身做出〃送客〃的架势,他连忙叫道:〃步姑娘,我千里来到洛阳,遇见姑娘这样的人物,实在心折。不知是否有幸,听姑娘抚一曲仙乐,在下也就无憾了。〃
〃谢公子想必妙解音律,又何必要我献丑?〃步非烟心里也是技痒,百余年来,赵像郁郁寡欢,极少有抚琴吹箫的雅致,想到这里,她咬咬唇道:〃好吧,我当年击筑,也算小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