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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东走向阴暗面,瘦削的肩膀一半在火光中棱角分明,我看着他心中顿时倍感落寞。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想我够胡扯。
果然他说:“你这个土鳖!”
我说:“这已经是我写作文时能想到的最鼓舞人心的句子啦!”
阿东听了不断摇头,他说:“可惜啊,乔伊竟然变成了半文盲。”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愿意和我谈离开的事情,长相十分老气的阿东,此时就像一个满腹牢骚的老头,我这样想着,场景立刻跟随我的思想变化成了养老院。
阿东穿着蓝白条的旧院服,走到我床边大声喊:“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嘛!”
于是他想像出一只平底钢锅来砸我的脑袋。
“可我明明看你有打算在梦中世界养老的念头!”
“出去有什么好?”阿东竟然反问我。
“哇?在这里有什么好?现实世界有你的父母,你的朋友,学校还有很多美好的事,在这里就是等着被打包送给魔鬼!”
“送给魔鬼有什么不好?我还很好奇地狱是什么样子呢!”
我流下一行鼻血,生平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我说:“据我外婆讲,地狱里都是很恐怖的事情,以你这种弱小体格进去肯定受不了!”
哼!阿东白了我一眼。
“你就不想念你的爸爸妈妈吗?”
“我没有爸爸妈妈,你所谓的朋友什么的,我全都没有。我来梦中世界已经太久了,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比现实世界要舒服得多,没有压力,没有烦恼,还能呼风唤雨,我根本不想离开这里!”阿东对我吼道。
“你对现实世界总有一丝留恋吧,好好想……”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
完蛋了,他厌世。对于生命,阿东甚至连希望和寄托也没有,这未免也太棘手了吧!
于是我想出一个砂锅鱼头,举着双筷子,蘸着酱油开始吃。
阿东还背着手站在玻璃窗前故作忧郁,等他闻到香味,这才转过头来,冲到我的面前喊:“田阿牛!我在和你认真讲话,你竟然坐在这里吃鱼头!你是不是脑积水啊!”
“不是,不是!”我矢口否认:“我很认真地在吃!”
“田阿牛!”阿东气急败坏地举起砂锅就要朝地上砸。
我说:“不要啊!你的命运就在这锅鱼头里!”
只见阿东的五官全揪在了一起,我想他就差把砂锅扣到我脑袋上了。但他还是平静下来,把砂锅放回桌面,说道:“好!我就来听听,什么叫我的命运就在这锅鱼头里。”
我连忙努力地掰开鱼头,四处翻找。
我说:“以前我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每当遇到什么做不了决定的事情,外婆就会给我煮鱼头豆腐锅吃,用的是胖头鱼,因为胖头鱼颅腔内会有两块叫作仙人骨的骨头,长得有点像小鸟,可以在桌面上立起来。”
“这关我什么事?”
“不要急!听我说完啦。”我还在笨手笨脚地找着:“哦!找到了,看,就是这个。你用手捏着它,然后说喝喝汤,吃吃菜,仙人保佑……”
“切!我会相信这个!”阿东推开我的手。
“原来你没种和我赌喽!”
“赌?”
“对啊,扔三下决定你是否寻梦,只要有一次立起来,你就得听我的!”我想,哪怕你再厌世,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吧。阿东,从来不赌博的我,今天就和你拼了!
“哈哈,竟然和我赌,太有意思了,来啊,怕你啊!”阿东果然有了兴趣。
我们迅速撤掉桌布,拿起掰手腕的劲头来扔仙人骨。
一次,二次。均以阿东的胜利告终。
我说:“阿东!你知道吗?我有多希望成为现在的你,得到出去的机会,而你却毫不珍惜。”
我眼中泪光一闪,阿东的手也随之一颤。
第三次,仙人骨稳稳当当地落在桌面上,站住。
“啊!我赢啦!我赢啦!”我心想这要是在现实世界买彩票中大奖有多好,真想不到,送阿东出去把我折腾得这么累。
“不算,我不承认!”
“哇!你还耍赖皮!”
阿东竟然挥着双手就往外跑,我差点拎起砂锅砸他,还好最后我忍住了,善哉善哉。
'心是菩提'
我最后找到阿东时,他正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幕府将军,坐在驮碑的大乌龟上。他很得意地看着我,好像我天生注定要败给他一样。我忽然想起舅舅给我的小侄子喂饭时,那种连哄带骗的神情。
如果阿东是我的孙子,我可能秉承当今社会普遍认同的做法,把他当小祖宗一般供起来。但阿东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孙子,除非我也出得去,长大后讨得到老婆,并且阿东这时去世又在轮回时被推到我家来。当然这以上几点假设基本都是臆想,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孙子将来会长什么样,至少他可不能长得像阿东,未老先衰,一点也体现不出我阳光少年的风采。于是我双手插腰,指着阿东说:“麻烦坐过去一点。”
他不太情愿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我则往他身边一坐,没有说话。
他梗着脖子,很想扫我两眼,但为了不让我察觉,而努力不让眼神太过倾斜,于是他整张脸都扭曲着,真怕他维持的时间太长以致面瘫,我知道他正在等我说些什么,但我就是没有说话。
如果我有好(注意只是好,还不是很好)的思辨能力,我早就成为校辩论社团的一员,可我不仅没有成为一个说话像爆豆子般的人,还被辩论社社长当成反面教育的典型,经常对他的社友说道:“如果你们不好好训练自己的口才,有勇无谋,就会像三班那个田阿牛一样,在食堂的学生餐里吃到一整只蟑螂,拿着活生生的证据还辩不过擦桌子的清洁女工!”
显然,如果阿东是因为积郁成疾,想找人诉苦或者倾吐心声,还希望这个人最好懂点心理学。那么这个人肯定不会是我,哪怕我现在用的是类神般乔伊的身体。
绣花枕头一包草,说的就是鄙人。
我连煮鱼头论英雄的办法都用完了,现在,我最多用追债方的口吻追着阿东说,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他会理我才怪。
于是我们两个就这样干坐着,坐到屁股被大石龟咯得生疼生疼,两个人却还像赌气一样沉默。
在一个梦境待久了,就会发生些奇怪的事,这是我和阿东都明白的事情。结果那个大石龟活了过来,载着我们一颠一颠往前挪,梦中的乌龟跑得一点都不慢,跑着跑着,它腾空而起,在天空中飞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乌龟驮着的石碑竟然变成一大块赤豆条糕。阿东爬过去掰下一块问我,要不要来一点。
我说:“你想明白了?”
他装傻充愣地问:“什么?”
算了。我连糕也懒得吃。
半晌,我问:“阿东,你是什么时候,怎么来到这里的?”
“来的时间太久,全都忘了。”他轻描淡写地告诉我。
“那为什么一直留到现在,不是凑齐十二个次等灵魂就会被送走吗?”
“估计是因为,我是次次次等灵魂吧,要不就是我来的太久,被当成梦中的虚拟景像,不值一提了。”他洋洋自得地微笑。
“你总记得是从哪个镇上来的吧?”
“麦子镇,大风镇或者蕃茄镇,记不清楚了。怎么?”
“这也能记不清楚,败给你!”
“早就告诉你,我对现实世界没有好感。你问这些干什么?”
“小甜和多多都是从面包镇上被米洛拐来的学生。”
“对啊,我知道。”
“我记得,他们都在各自的梦中分别提到过“老吉”凉铺。”
“‘老吉’凉铺?什么东西?他们提到过吗?”
我看了看阿东,觉得他的脑袋就像不时受过重击一样,太容易失忆。我很想告诉他,虽然我田阿牛既不聪慧,也不敏感,但是很多明显的东西,真要想不让我注意,还是挺难的。
我说:“我是从菠萝镇上来的,我遭遇米洛的地点就是在“老吉”凉铺,凉铺的老板叫作陈老吉,是个整日里无所事事的中年老头,我从来不知道“老吉”凉铺会在别的镇上开分店。”
“不知道不代表没有,说不定是他不告诉你呢。”
“可是去过邻镇上的人,回来也从没有讲过邻镇上有“老吉”凉铺分店的事情啊。”
“哦,这样来说,的确不是一般的怪异。”
“米洛说,能够在‘老吉’凉铺里见到她的人,一定会和她有笔交易。而我们四个人中,就有三个人是从‘老吉’凉铺被米洛挑选到的,所以我搅尽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