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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傅尚恂放下车帘,道:“没什么,走吧。”
而两个时辰后,满街店铺都燃起灯烛,长街灯火辉煌。
有人专门买了灯笼摆在赌棋摊附近照明,阮子元已坐到了庄家的位子,手上拎着个半空的酒坛,手边零散着几个彤霞醉的空坛。他面色如常毫无醉意,只是扯松了襟口,不知是被酒意冲地还是兴奋地有些热。
周围围观的人多了许多,阮子元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把玩,似笑非笑地道:“谁还要来,我让他三子如何?”
围观人众多,一时却无人上前,忽然有一人大声嚷道:“我记起了,他是阮子元!他是那个阮门五郎!”周围立刻炸开锅一般,嗡嗡嗡地议论起来,倒是有人跃跃欲试了。
恰在此时,忽然从人群外挤进来一群护卫,将众人推搡着分开!阮子元一见,立刻皱了皱眉。
一锦衣华服的青年摇着一把描金洒花面的玉骨折扇,从被分开的人群中间走了过来。那青年眉眼贵气俊美,一身毫不掩饰凌人傲意、趾高气扬。
周围人一见这青年,有几分眼色地立刻走了。
青年居高临下俯视阮子元,什么还未说,阮子元已不耐烦地站起身,嘟囔道:“晦气!”转身拎着就要走。
青年脸色一变,喝道:“来人把他给本世子拦下!阮子元,你见本世子竟不行礼?”
阮子元回头看向青年,酒劲有些上来了,却还是从善如流:“见过宁世子。”言罢,推开拦在身前的护卫就走,那护卫知阮子元身份,不敢真如何阻拦。
宁世子恨地咬牙切齿,在后刺道:“怎么,你上次和我争玉萦阮大人还没打断你的腿?”
阮子元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没啊。”
宁世子不甘心地继续道:“说来,今日佳节阮公子不配在玉萦身边,莫不是玉萦也看不上你这么个废物了吧?”
阮子元继续道:“总比世子从来没被看上过好。”
宁世子一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含讥带嘲地道:“你刚刚是在赌棋?”
阮子元的步子一凝。
宁世子大受鼓励,再接再厉:“你还真是厚颜无耻,钟山石峤寺输成那样,还有脸出来赌棋?当初闻人先生赶你走真是有先见之明!你没听到傅尚恂怎么说的,傅家阿恂,阮门五郎,你也配和人家比,你算——”
宁世子还没说完,阮子元蓦地回身看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一身酒气,双眼明亮异常。阮子元扯了扯衣襟,露出漂亮的锁骨,语气无波无澜:“继续说啊。”
宁世子拧眉道:“我还怕你不成,你算什么——”
“砰!”
宁世子的话还是没说话玩,因为阮子元一酒坛砸上了宁世子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嗯,终于快完结了!
☆、第九章
这件事闹地颇大,阮子元砸伤了宁世子金贵的脑袋,不过宁世子也一脸血地叫手下人打折了阮子元的右手,可到底是阮子元先动了手,阮大人亲自押着阮子元去了王府登门谢罪,此事才勉强算告一段落。
看在阮子元手伤的份上阮大人没再请家法,却又禁了他的足。这一次阮子元乖得很,不再想着宁世子打折他一只手倒像是也打通了他一条筋脉,一想到父亲为他去宁王府谢罪,他就觉得宁世子说的极是,自己的确算不上什么东西。他一向看不起宁世子,但仔细想来,他和宁世子又有什么不同?都是依仗父兄的废物罢了,而且宁世子的依仗比他还要厉害些。
傅尚恂又凭什么看得起他。
他那里难得想开了,阮大人那里为不成器的小儿子又白了几根头发,阮夫人私下和他说:“看来的确要为元儿说一门亲,成了亲总会庄重些。”
阮大人皱着眉无奈道:“上京里哪家闺秀还会嫁给他?他打了宁世子,宁王那里未必真会善罢甘休,我想过了,还是送元儿离京避祸吧!他自小无意仕途,以前我一直逼他,却也只枉费了这些年,他既好山水风物、纹枰弈道,由他去吧,况且离了上京也更好为他说门亲事。”
阮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说:“只好如此了,只是实在舍不得。”
阮大人为阮夫人拭泪,叹了口气。
阮大人与阮夫人将此事和其它几个子女讲了,阮修远心里难受,却也明白这是无奈之举,不多说什么,阮二小姐与阮四小姐却忍不住哭了一场,阮夫人翻了许久黄历才订了下月初三的日子送阮小五走。
最后,由阮修远去对阮小五讲此事。
阮子元听了,怔了一会儿,却并未愤然也未大喜,只是道:“那就如此。”
阮修远见阮子元答应地痛快,反而有些担心,伸手摸摸阮子元的头,问:“上京里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爱的,三哥去买来给你。”
阮子元看着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那三哥你把萦萦赎身了给我带走吧!”
阮修远狠狠拍了阮子元脑门一下。
这回阮子元竟真的乖到了六月,阮修远悄悄告诉了闻东楼阮子元要走之事,闻东楼特地来看阮子元。
阮子元见到闻东楼真是难得的亲切,拉着闻东楼“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看着倒像是对离开上京颇为期待的样子。
闻东楼道:“我本以为你必定伤心失落,看来倒是我多想了。”
阮子元敛了兴奋神色,笑道:“我为何要伤心失落,男儿读万卷书就该行万里路,山高水长处处不胜过上京方寸之地?以后泛舟五湖自是比现在要来的快活。”
闻东楼听了,神情倒像是有点羡慕,口中却道:“你读过的书有百本阮大人就要喜极而泣了,走地如此潇洒,就没什么临别之言欲见之人?”
阮子元轻笑一声,道:“知我者东楼也。”言罢,他将一个信封交给闻东楼,道:“我这些年赌棋也算薄有积蓄,还请闻兄你将这信封交给玉萦姑娘,她若何时动了从良之意这里面的钱当能助她一臂之力。”
闻东楼神情复杂地接过,笑叹道:“不愧是怜香惜玉的阮家郎君,为了一个玉萦姑娘还真是痴心不悔。”
阮子元正色道:“不过是风尘知己罢了。”
闻东楼知阮子元与傅尚恂那几年的同门情谊其实本不错,故意问:“那无话带给旁人了?”
阮子元却沉默了一刻,摇了摇头。
六月初三,烈阳炎炎,已有了些炙人的意思,接天莲叶间也点缀了无数映日荷花。
清早起来,傅尚恂就见日头颇好,便叫几个家仆将他的棋谱书本文稿尽数搬到院子里摊开晒一晒。傅尚恂藏书众多,几个书童仆婢抱着书本进进出出、十分忙碌,傅尚恂亲自动手蹲在院子里翻摊书籍。
闻东楼来时,就看见铺了满院的书本谱稿,傅尚恂蹲在书海间翻翻捡捡。一个小丫鬟抱着一个精致大木匣从屋子里跑出来,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文稿在地上铺了起来起来,一直铺到闻东楼脚边。小丫鬟见了闻东楼就要行礼,闻东楼却笑着摆摆手,示意她自去忙,俯身捡起一张纸看了起来。
那宣纸已经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只是写了诗,内容字迹都稚嫩地很,一看就是出自孩童之手。傅尚恂又在附近拈了几张纸看,有的是棋谱,有的是文章作业。
“你在看什么?”傅尚恂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闻东楼挥了挥手中一张宣纸,笑着念道:“卓然玉树郎,皎皎银轮光?这不会是你小时候写的吧?傅兄,这首颂诗难道是写给自己的?”
傅尚恂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微微拧眉,从闻东楼手中取过诗稿,铺在地上,道:“这是阮子元写的,我以前帮他写功课,他就写了这些词理不通的打油诗给我。”
闻东楼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叹口气道:“弈道寂寞,你与他虽理解不同,却的确是难得黑白知己,你对旁人也未如此严厉,何必偏严苛他?”
傅尚恂沉着脸不说话,整理着书稿棋谱。
闻东楼说:“阿恂,再过个把时辰,阮小五就要走了,怕是不会再回上京了。”
傅尚恂动作一僵。
“有道是关心则乱,你看他比旁人不同,才比旁人严苛。”
“同门之谊,知己劲敌,失之可惜。”
“当局者迷,我旁观者也不敢言清,只是觉得可叹。”
闻东楼道:“言尽于此,我告辞了,说不定还能赶上送他一程。”言罢,转身离去。
傅尚恂在原地站了一会,沉着脸对忙着晒书的众仆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