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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应该是没联想到这一环,如今被我一提醒,练儿才皱了皱眉头,但可能是之前我想检查她肩膀的意图表现太明显了,即使现在说得有理有据,她还是没有马上应和,而是若有所思的歪歪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笑了起来,道:“好啊,那我们去清理一下再回去吧。”
话音落地,就不管不顾的拉住我的手,轻身提气往另一个朝向而去。
原意只是想找个借口,好在帮她处理衣领时顺便检查一下她伤势,可以现在事态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也只好身不由己的跟着。
练儿牵了我,一路匆匆拐了个几大弯,越拐就越是树木稠密,待到最后一个转折,眼前却蓦地豁然开朗,青葱树木的包围之中,一个幽静的清潭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眼前。
我望着那湛蓝深沉的一泓水,还有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月色,一时有些入神,再看清潭后侧的山谷,至陡峭绝壁上有一线白线,沿壁石蜿蜒流淌下来,悄然汇入潭水中,可以想象,假若是雨季,或者一场大雨过后,这白线必然化做一道声势浩大的瀑布。
西岳果然到处是曲径通幽处,这么一个地方,自己竟然从没有来过……正在赞叹感慨之际,身后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我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什么,就觉得眼前一花,什么东西迎面而来,同时耳畔传来扑通的一声入水声响。
“练儿?”接住迎面飞来的东西定睛一看,不是别的,正是她的衣服,倒是脱的彻底,什么都在我手上了,再一看碧水之中,不是一个赤条条的身影还是什么?
“练儿!”我又羞又恼,还没来得及说她什么,她倒先边凫水边开口顶了回来,得意道:“衣服是你弄脏的,正该你帮我弄掉,我嘛,就趁这个时机洗一洗,也去掉身上的血腥味,免得到时候师父觉察,不是正好么?”说完,嘻嘻一笑,不再理我,只往清潭那头越游越远。
来不及说她,一口气抵在胸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我拿着她衣服,看着水下那一抹隐约可见的白,不知怎的,就伸手捂了脸,嘴里喃喃的嘟囔了一句自己也没弄懂的话。
“怎么……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过渡……下章重点……
上一章留言里,个别客官真让作者君有点郁闷,不过不要紧,作者君是新人里的老油条……嘻嘻
☆、她是谁
清冽的水,入手是很凉的,好在此时夏季,倒也不至于令人受不了。
清洗练儿染血的衣衫比想象中容易许多,因为血渍新鲜,将那处在潭水中浸一下,再搓揉上几记,很快就淡去不少,如此反复几次后,我抖开来对着月色端详了一下,确认痕迹已经几乎察觉不出了,就去林边折根树枝,穿过衣物将之挂在两棵矮树间风干。
做完这些之后,我揉着微凉的手,回到潭边,向水那头张望起来。
清洁时就只是心无旁骛的做手头的事,一共也没花太多时间,所以本以为那孩子一定还在戏水,想招呼她上来了,可此时望向那头才发现她并没玩耍,而是在绝壁附近的潭中,背对这边,肩部以下浸在水里,保持了个一动不动的古怪模样。
说古怪,是因这潭水着实不浅,人若想漂浮势必要不停踩水才行,如这般一动不动感觉实在违和,我也顾不得其他,就着月色,极尽目力望那水里,才隐隐发现练儿身下有一块突起的岩石,而她躲在水中盘膝而坐,俨然是一副正在运功的状态。
看着这一幕,才算是全明白了她的心思,我那一掌定是在她肩上留了痕迹,所以她才寻了个游水的借口,一来躲开检查,二来乘我洗涤的空档躲着运功活血,想来是要借机将肩头的淤痕化去,这样一会儿若是我还非要查看,也就无所谓了。
可惜,她不常做家务,想不到这衣物并不需整个洗一遍,而是只将有血渍的地方搓去就好,所用时间很短,根本不够她运功疗伤的。
之前花心思盘算我,现在又花心思躲我,她倒是越来越会在我身上动脑子了,只是不知道如此的不愿意给人看身上的伤,是因为太骄傲了不愿承认呢,还是不希望我看到了内疚……思付到这里,不禁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那脾气,我还是觉得猜前者比较靠谱。
不过,无论如何,运功和戏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现在我非但不好叫她,反而担心起她会被什么意外打扰到,那一不小心就有走火入魔之忧了。
而且,另一方面……看看四周围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山林,就不由让人颦眉,在这样的野外,又是这样的毫无遮拦,即使她肩部以下是浸在水里的……可也太……虽说此地深山,又是入夜,按理说鬼都不该有一个,但不知怎的,心中总隐约觉得别扭,脑子里莫名就想起各种故事里关于巧合的种种桥段,总觉得下一刻会有什么人把练儿看了去。
脑中想象着那种画面,我一边笑自己当初被滥俗剧荼毒太多,一边却真被弄的不安起来,到后面实在难耐,干脆一转身,急急往林中而去。
这幽潭三面悬崖环峙,陡峭嶙峋不说,夜色中就算打上面望下来,也应该是见不到什么的,剩下唯一通往潭水处就独有这一片林子,我进到林中,也不深入,只飞身折了些枝叶,在灌木稀疏适合通人之处麻利的设置了几处机关——这种机关很简单,亦不伤人,只是在一碰即倾,倒下时会发出一些声响,虽然声响不算太大,但如此安静的场合,又是这么近的距离,想来应该是够用了。
三下五除二的设好防线,就吁了一口气,安静片刻,这才哑然失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竟被一幕想象折腾的忙来忙去。
但不管怎么说,心里毕竟是觉得安全了,我一面自嘲的笑着自己,一面步履轻松的回到水边,蹲下身去洗了洗被枝叶泥土弄脏的双手,同时下意识的望了潭中一眼。
这一眼过去不要紧,惊得人倏地站起了身来!
被惊到,并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骇人的景象,实际上恰恰相反,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头,澄澈如镜的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刚刚还安静坐在水中,双肩以上露出水面正打坐运功的练儿,不见了!
这一急非同小可,自己虽刚刚去到林中,但是只在边缘活动,距离这里不过数丈,若是有什么响动绝不至于毫无察觉,但若说是无声无息就消失了,那岂不是更令人担忧?她的衣物都还悉数挂在枝头,总不至于独自一个人赤条条的就跑开了吧?
忧心之下,我反而不敢妄动,脑中飞快盘算着各种可能性,眼睛却聚精会神的一直搜索着水面,眼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练儿还在水中,只是为何会没顶?是打坐完毕自己潜了玩耍还是遇到了什么?所有念头之中有一条最糟糕的,就是她还在运功当中,却因什么原因意外滑入了水里,那样的话恐怕……
想到这里,越发焦虑,我打定主意,再数十下,若不见她冒出头来,就自己跳下去搜寻,但只堪堪数了五下,就再忍耐不住,一撩衣摆,便要往水里去。
可才急行了两步,凉意将将没过脚踝,耳边却陡然传来了破水之声!
抬头凝目,但见月色下,一道影子破出水面,掀起四溅的水花在空中旋了一转,又重落下来,稳稳伫立在那块潭中卧石上,身形笔直,明澈的水珠映着月色,从那身子上缓缓滑过,碎玉般纷纷滴落,她却不以为意,只撩开额边一缕湿透的头发,专注端详着手里一颗嫩黄的细小旋螺,眼中闪了清清亮亮的喜悦。
她没有注意我,我却看着她,并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练儿,只是从没仔细见过,所以,此刻,望着水面那白玉似的人影,竟一时恍恍惚惚了起来。
她是……谁?
周围安静,风吹打了树叶,节奏起伏如自然的乐谱,浅吟轻唱着,让人产生一种春秋大梦般的失重感,人在那里,忘了脚下浸湿冰冷,忘了前一秒还满腹焦虑,只望着眼前涵碧漾青的水面,幽潭如镜,环映着断崖倒影,还有一名冰肌玉骨的少女,她立在水中,月色平缓温柔的为其披了一层薄纱,袅袅淡淡,仿若那细腻无暇的肌肤自散的微光般。
她是谁?她是我的练儿,却又不是我的练儿,这一瞬的她,更似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是女孩,是少女,但唯独不是一个幼童,再不是曾经的那个幼童。
脑中空白,不知所措,站在那里许久,或者说自以为许久,直到水中人察觉到我的目光回望过来,对着这边展示般摇了摇手中嫩黄,露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