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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继续拖延迟疑下去,只会连累更多的人。他知道慕容冲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找自己复仇,而他自己亦是无法再等待下去。不仅仅是由于关中数月无雨,一场大旱已是显而易见,也只因,眼睁睁看着想要珍视的人因为恨着自己而奋不顾身,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改变不了。这样的冷静,简直是一种折磨。
故他主动派兵进驻骊山,却只是骚扰挑衅,然后诈败退守。而此时此刻,慕容冲当真来了,可见他也以明白自己的意思。
二人之间,或许或多或少,是有一些默契的。哪怕这种默契,是建立在你死我亡的抉择之上。
然而无论是输是赢,他苻坚需要的是一个结果。
吩咐众将筑好防御工事,苻坚起身穿上铠甲,在城中略略巡视了一番,以安定城中人心。直到有偏将来报,说燕军已陈兵城外时,才立即带人上了城头。
骄阳热辣非常,却一丝风也无。苻坚方一立定,便看见地平线处的滚滚沙尘,而沙尘掩映之后,是隐约可闻的喊叫声和马蹄声。
苻坚转过头去,斩钉截铁道:“传令下去,开城迎敌!”
“是!”偏将得令,匆匆转身离去。
“慢!”而此时,太子苻宏却忽然走出,果决道,“父王,请容我出战!”
苻坚看着他,忽地想起过去在战乱中接连死去的儿子们,丧子之痛,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是如此清晰。所以他略一迟疑,终是摇首道:“你先留在城中,见机行事!”
苻宏皱眉,正欲开口,而苻坚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叹一声道:“你是太子,孤今日的一切,日后是需得你来担负的。你……不可贸然出战。”
言虽未尽,其意却是再明白不过:他苻坚,不可后继无人。
苻宏闻言,立在原处,盯着苻坚面上复杂却只是一闪而过的神色,一霎愣住,不知作何言语。而正值此时,城下的铁蹄声已然越发清晰可闻起来。
苻坚举目望去,已然可见那铁甲之中分外显眼的白色身影。那身影策马在原处不过稍稍一顿,长剑一指,身后千军万马便飞奔而来,很快将他隐没在后。
没有分毫的犹豫,甚至,已然无话。
苻坚自嘲地轻轻笑了一声,却又觉得自己何必自嘲。其实这一切,自己心里分明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于是他亦是一挥手,示意出军迎敌。
这时整个城头的守卫已然进入戒备的状态,而城下带兵的大军,得令之后,亦是即刻飞驰出去。马嘶蹄鸣被湮没在隆隆的战鼓声中,两军人马碰撞在一起极力厮杀,喊杀震天,鲜血四溅。
一时间,几有地动山摇之感。
苻坚握紧了手中的剑,目不转睛地看着城下的每一分动向,时刻变更着指令。交战之下,双方皆是气势十足,半柱香时间之后,仍是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他下意识地放远目光,去寻人海之中那一抹白色的人影。然而目光所及,皆是甲光粼粼,唯独不见那三军的主帅。
而正此时,那原本陈军在后的一部分燕军似是得了号令,忽然挥舞着长矛,亦是朝这边飞驰而来。苻坚传令右军迎敌,然而话音方落下,却见对方奔出几步之后,却是蓦然停在了战场之中。
然后在一声号令之下,齐齐拔出藏于裤腿之中的弓箭。那弓箭较之普通的尺寸要小上许多,故藏于彼处,竟是格外隐蔽。
这支人马,竟俱是弓箭手!
“陛下,小心!”身旁一名偏将忽然将他扑倒。而几乎是下一刻,伴随着几乎是震耳欲聋的“嗖嗖”声,箭密如雨,自上方不断飞过。紧接着,身后来不及躲避的兵将,便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待这一波箭雨过去之后,苻坚站起身来,见城下右军已然赶至迎敌,双方正杀作一团。
然而,待他放远了目光,却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正独独立于那弓箭手之后。整个人平静如画,仿若和面前的厮杀没有半点干系。
而他手中等待了许久的箭簇,却已然脱手,朝自己飞驰而来。
那一瞬,苻坚终于看清了他面上,忽然绽开的笑容。
可是闪避却已然来不及。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便已随着那箭簇的力道猛然向后倒去。众将见状大惊,纷纷簇拥过去。
苻坚慢慢地支起身子,感到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那箭头已然深深没入自己左胸,稍稍往左肩偏开的位置。
若再往右几寸,自己此刻也许便已然爬不起来了罢。
自嘲地笑了一声,苻坚忽然伸手将箭一把拔了出来,惹得众将一阵惊讶。五指紧紧按住伤口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苻坚重新再一次望向城下,只见城下的将士似是也因这骚动露出几分惊惶。于是他很快平复了气息,却是对着底下大声道:“今日之战,死守河山,孤与诸位同生死,共存亡!”
众将士闻言,显然是收到了极大的鼓舞,纷纷挥动着刀剑,高呼着冲入敌阵。一时间,反是愈发声势大作。
苻坚抬眼看了看远处那白色的人,对方已然亲历其为地投入到厮杀之中,显然无法顾及到自己这边投去的目光。
很快挪开了目光,慢慢退后一步。
“此处有我便可,父皇受伤了,还请速速回宫罢!”苻宏一把扶住苻坚,焦急道。
“不。这伤并不重,包扎一下便可。”苻坚回身看着城头上歪斜着倒在各处的尸身,平静回绝道,“但孤必须留在此处。”
“可是父皇……”
“不必再说了,孤意已决。”
苻坚深知,哪怕山河失守,哪怕城墙坍圮,可只要他苻坚仍站在这城头,那么大秦帝国,便仍旧存在。这些为自己为故土而抛洒热血的将士,也才有战斗的理由。
所以今日之战,他绝不可独自退下。
众将士见他神色决然,便也不再执意,只速速遣来一名御医,替他略略做了包扎。
待那御医走后,苻坚感到那疼痛似乎消减了几分,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扫视过众人,却忽然道:“太子哪里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才发现当真没了太子去处。
而便在此时,城墙一侧忽然响起一声惊呼:“陛下快看,是太子!”
苻坚闻言心头一紧,三两步走到城墙边俯首一看,便见苻宏手执银枪,带着一对人马冲出城门,左突右冲地挑开周遭零散的燕军,却是直奔其阵中而去。
苻坚忽然明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这是要先拿下慕容冲!
“宏儿!”几乎是本能地,苻坚已然大喊出声。然而距离太远,对方分明是听不见的。
更何况,为时也已太晚。远远看过去,苻宏的银枪已然和慕容冲手中的利剑碰撞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太子殿下亲自挑战,倒让慕容冲受宠若惊了。”城下,慕容冲迎上苻宏的一击,盯着对方淡淡笑道。
苻宏冷笑一声,并不作答,而手下却猛地又是一击,用银枪利剑的碰撞声打断了慕容冲方才的话。
“看来太子殿下为报你父王的一箭之仇,此行是找孤决一死战来了。”慕容冲应声接下招,打马退后几步,见他来势汹汹,不由轻声笑道,“那么……便请太子殿下先去等你父王一程罢!”不及话音落下,自己身形一闪,却已然率先攻来。
他胸中压着一口气,出手招招狠毒,无一不是全力而为。二人你来我往连过数十招之后,苻宏便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以慕容冲为首的这燕军俱是亡命之徒,他虽素有耳闻,而此刻这般交手之下,发现慕容冲可谓步步皆是破釜沉舟,招招皆是背水而战,不曾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的退路。
而实则这其中缘由,自己也能猜测几分。
苻宏左右接下慕容冲大力攻来的招式,在剑与枪的抗衡之间。一直沉默的他却忽然开口道:“慕容冲,你方才那一箭,可是当真差点要了父皇的命啊。”
慕容冲一皱眉,猛一用力分开了二人。提缰退后几步,冷冷笑道:“只可惜方才那射偏了几分,否则此刻便是他在黄泉路上等你了。”说罢再度攻了上来。
苻宏接下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