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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了田畴的判断:“不错,既然不能夜袭敌军,那我们就把夜袭计划告诉敌军,让他从此日夜不得安宁。告诉守军,我们既然有了雷骑狼骑,敌军再攻时,我们不再需要出城迎击——一雷骑狼骑的突击能力,即使放他们越城而过,他们也跑不了多远。命令:军队整编立即开始。”
等三日,我需要三日时间整编队伍,我需要三日时间等待援军,等待天晴。黄巾军能否给我三日时间,这全看说客的功力了。
我们选出的说客在日暮时分到达了敌营,经过自报名号后,黄巾士兵通报:“大汉宗室,中山靖王之后、辽西出云属国城主、青州别驾,兼领齐国相、涿县野人刘备刘玄德遣使,特向大贤良师手下诸将下达战书。”
在营中的正中心,一座大军帐内,几名黄巾将领正在争执着什么,听到黄巾士卒的通报,帐内诸将停止了争论,商量了一下后,其中一名黄巾将领扬声传令:“传青州别驾;刘备刘玄德使者进帐。”
不一会,一名矮小的汉子昂然步进了黄巾大帐,扬声宣布:“青州别驾刘公玄德使者谷山军前下书,营中诸将,请报名接书。”
帐中的黄巾将领相互看了一眼,用眼色打着商量。旋即,一名气宇轩昂的大汉迈前几步,伸出手来大声回答:“青州牧左髭丈八接书”
青州牧,这个官衔一报,明显的吓了谷山一跳,心中暗呼:“乖乖,这官衔比主公还大,是该按平等礼节递交战书,还是以下位者的身份呈示战书?”
谷山心头犹豫,但显然,黄巾将领没有这份顾虑,左髭丈八一捋他那著名的大胡子,伸出粗壮的手,大大咧咧的向谷山吆喝:“把那玩艺交给俺。”
“且慢”,不等谷山伸手交递战书,暗影中,一个面色姜黄的男子窜了出来,止住了左髭丈八的行动。
只见他俯身在左髭丈八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随即,左髭丈八脸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很勉强的点点头:“谷使者,我军诸将都在帐中,就请你在此宣读战书吧。”
谷山面色很为难的答复:“左将军,这样做似乎不合体制。”
左髭丈八显然有点恼羞成怒,低沉的嗓门,咆哮着:“兀这汉子,哪么多事,让你读,你就读给俺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俺的话就是新规矩,快读。”
谷山眼珠一转,赶紧回了一句:“将军既让我宣读战书,请帐中诸将各自报名,以便谷某回去能够转告主公,战书都已传达到何人耳中。”
左髭丈八缩回身子,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帐中诸将见状,一个个上前一步,报出名号:“平汉将军”、“泰山(郡)太守雷公”、“乐安(郡)太守白雀”、“齐国相”等等。
谷山目视着那个脸色姜黄的人,郑重的询问:“将军,帐中所有人员都已报名,将军的名姓可否让谷某知道。”
那名脸色姜黄的汉子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回答:“我乃故地公将军张梁属下左骑校尉,现任济南相杨凤是也,你可回去通报你家主公。”
谷山点点头,顺势展开了信件,大声宣读:“辽西出云属国城主、青州别驾,兼领齐国相刘备刘玄德致黄巾诸将:
诸位自泰山而来,军卒队列蔓延数里,破齐国,入乐安,欲过境乎?欲劫掠乎?
如今,博昌难下,复天降薄雪,诸位宿于野地,五食无衣,想来,必饥寒难忍,与进乎?欲退乎?
备起于行伍,平生凡大小百余战。每战,军旗指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诸位来齐国时,备受皇命所遣,恰好不在齐国境内,未能扫塌以迎诸位,备之过也。
博昌,小城也,(城)壕不过尺,城(墙)不过丈,军不过万,全赖备手下人努力,导致诸位屡攻不下,前行不得。如今,备亲提援军来到博昌,四方赴援者日众,每过一日,博昌力量增长一份,而诸位在野地煎熬一日,边损一份力量。以诸位之力,恐怕再也难入乐安。
前方,是诸位的大营,备不知诸位入乐安欲行何事。然,后方,是备所治下的乐安,乐安百姓希望看到备的勇猛,为他们挡住战祸。也因此,备退无可退。诸位欲入乐安,必须先击败我刘备。
诸位在野地安营,我观大营军伍不整,若能乘夜色挥军进袭,诸位必然混乱,一战可定青州。然,备与黄巾将领张勇(张牛角)战于渤海时,曾赐给他一份荣耀,准许他与我战斗而死。我看各位也都是勇者,敢于挥弱军来犯青州,敢于同每战必克的刘备对阵沙场。我就赐于你们堂堂正正与我战斗而死的荣誉。
勇者之间的战斗,没有失败者。但是,战争与妇孺无关,我今日止住夜袭的兵马,希望你们整顿行伍,把营中虚耗粮草的妇孺交给我,由我安置,我们双方挑选精壮勇士,三日后,战于博昌城外。”
约战书宣读完毕,帐内一片静寂。
左髭丈八清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刘备好大的口气。俺们黄巾军善战之士,不下20万。刘备既然来到博昌,我等正好为张牛角报仇。要我们交出妇孺,没门,他要夜袭,来吧。”
杨凤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哼声,冷静的建议说:“刘公玄德,勇士也,其与我军战于冀州,每战过后,不杀降俘,不辱降将。我等战于博昌,屡攻不下,士卒伤亡过大。天气渐渐寒冷,我军冻毙冻伤者不计其数,这些人不能战斗,反而需要人来照顾,刘公愿意为我军照顾妇孺伤者,此诚仁人之风也。拒之,怕有损我们名声。
况且,刘公百人敢攻击鲜卑千人大营,而我军现在毫无防范,一旦拒绝刘公的约战,恐怕日日夜夜要担心其乘夜来袭。如此一来,士卒们白日如何战斗?”
“平汉将军”不悦的发话:“杨凤,你怎么这样说话,居然称呼那个狗官为刘公,难道,你怕了他不成?”
杨凤勃然大怒,厉声言道:“刘公来信,虽然傲慢,但言辞之间却没有侮辱我们,若我们反而辱骂刘公,岂不自取其辱。”
说着,杨凤站起身来,郑重的宣告:“不管诸位如何想法,我杨凤已经决定:与刘公来一场勇士之战。此战,无论胜败,千秋万代之后,世人谈起这场战斗,都要提及我杨凤——这确实是刘公赐予我们最大的荣耀。”
随即,杨凤高声发令:“来人,把使者送到我营中安置,明日一早,我们把营中伤病妇孺交给使者,请刘公妥善安置。”
回过头来,看着帐中诸将,杨凤讥笑的说:“此战,我们若能击退刘公玄德,乐安郡就是我们的了,那些刘公安置的妇孺,岂不回到我们身边。如果此战败北,人既身死,还贪恋妇孺什么?诸公行事,实在令我齿寒。”
杨凤的话立即在帐内引起共鸣,黄巾诸将开始低头沉思。
正在此时,一名黄巾士卒连滚带爬的冲进账内,喘息良久,报告说:“博昌西门来了股士兵,正在等待进城。”
左髭丈八腾的站起来,急急的喊道:“敌人援军来了,快点,俺们出去看看。”
黄巾诸将一哄而出,涌出大营,在一个高坡上远远眺望博昌西门的动静。
不知是黄巾诸将的疏忽,还是他们不了解军伍之事。在他们商量军情时,居然没有让我军的使者谷山回避。如今,他们乱糟糟的涌出大营,在明白的人故意不说,不明白人懵懵懂懂的情况下,谷山也借机大摇大摆的随行。
风雪交加中,静寂的大地上,只听见风的呼号声。远处的情景似乎是一幅水墨画。朦胧之间,一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色队列,静静停留在西门。在白色的大地上,那支队伍一身黑色的铁甲,林立的长枪笔直的伸向空中。黑白搭配,画面格外生动。
风大雪大,一团团雪花飞舞在队伍之间,那支队伍静静的站在西门前,士兵们各个站的笔直,听任风雪在脸上飘落——没有喧哗,没有骚动,整齐的队列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良久,博昌的城门打开,这支队伍静静的站在城外,毫无动静。不一会,一名查验的军官走出的城门,与援军中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交谈。隔的太远,黄巾诸将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他们经过三言两语后,双方开始相互敬礼。随着一名军官的挥手,方才像是死物般的队列一瞬间活了过来,开始缓缓的移动,这中间,没有一丝杂音。
观看的黄巾将领见到这情景,不禁发出一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