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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忽有一点血色萤火弹起,稍纵即逝,刹那间李轩表情已变,想撤身急退,剑尖磕上金属,微微一滞。
孙哲平竟在那一瞬间又焚了张符。
他格住盖才捷抛下的战镰,顺势还在明晃晃镰锋上敲亮了火石,暗阵中有影无光,一切照明都无济于事,却不妨碍他燃这一点火星。鬼血红符本就是召唤鬼众所用,而,当年为示郑重,虚空鬼主亲赠各派宗主的鬼符……那是直达虚空双鬼的!
鬼符不受鬼阵所限,暗阵之中,一点血色灿如星堕。
糟了!
李轩脑海里迸出这两个字时,孙哲平的掌刀已到了他身上,留了几分力,掌缘生风仍切断了他束腰丝绦,酡红玉坠应声而碎。
放倒了阵鬼,鬼阵自然展眼告破。
“前辈,”李轩很少有地委顿在地,露出一点苦笑,“打的真有诚意。”或者不如说是狡狯,谁又想得到第一狂剑也会使这种小聪明。
孙哲平蹲下来看他,顺手点了穴道,“放心,没什么问题——对了那张符是老叶的。他留了一手。”
“你怎么知道焚了血符会有鬼火传讯。”
“猜的。”
“不灵呢?”
“那就挨你一剑呗。”
他手掌上有血浓浓地在淌,战镰割出极深伤口,顺手扯了李轩一块袍子来裹,盖才捷近在咫尺却不敢动,小脸沉如冰水。
“也太像个猫了。”孙哲平裹好伤口,做了个评价。
李轩哭笑不得,“我?”
“如果是吴羽策,刚才那一下,绝对先砍了我,再看包袱里是什么。”偏你还有这无尽好奇。
李轩笑了,“砍了你,再砍了叶修?”然后跟整个天下之盟为敌?有病吧。
孙哲平遥遥喊了一声,“老叶,别打了。”
他示意自己已经拿下了该拿下的人。
“我不是为张佳乐的事儿来的。”
李轩脸上表情那一瞬间的变化非常别致,有惊有怒,到底还是按捺下去,孙哲平抖开包袱给他看,他立刻明白过来,忍不住又苦笑,“续剑?这是葬花。”
“嗯。”
世上铸剑师从来不少,可惜能续葬花的,怕只有你们两个。
李轩真心很想咬牙,“前辈,只为这个的话,不用开打吧?”
“没资本,没底气,请不起你俩。”
他回答得坦坦荡荡,好像并非来平白绑架人工占人家的便宜。
吴羽策的脸色向来清如玉版,紧张或者不紧张都看不出来变化。然则李轩倒地的一刹那,叶修觉得他眼白里都蒙上了一层淡薄血雾,配上黑发红衣,愈发像画上戏里的女鬼。只不过女鬼都是哀的愁的,他却一脸肃杀,周身血炎剑气围绕,朵朵红莲灼天盛放,攻势非但没缓,反而更猛。
“小吴啊……”
唰地一剑。
“你看我们真不是来找茬的……”
又一剑。
叶修非常苦恼,说好了的山鬼呢?山鬼不是应该含睇宜笑悠然窈窕一身芳香拈花思考人生吗?为什么大逢山的鬼美人就这么爱打架呢?
“你们打不服阿策的。”李轩突然说。
“这没用。”他对孙哲平笑了笑,“就算你在这儿把我一片一片斩下来,他也不会停手。”
吴羽策生气了。
孙哲平有点无语,“你们俩到底谁才是虚空当家的?”
“谁都行。”他想了会儿,“阿策的话,说不准比我做得更好。”
虚空鬼主本就是代代相承,小鬼剑长成大阵鬼,顺理成章继位,被确立为大逢山的担当,也把自己磨成了淬火而出的剑,冰凝,细碎,微寒,温和而计算。但他并非虚空鬼域最好的剑客,甚至也不是最好的铸剑师。
战意若在,此心方有红莲天火。
“我心不诚啊。”这样说的时候他甚至还在笑,“操心没过逾的,太招事儿了。”
他眨了眨眼睛,盖才捷过来坐到他们身边,有点气哼哼的。
孙哲平看了他们半晌,“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吧。谁透的风声?李迅?”
李轩偏着头看还在打的那两个人,“居然打了这么久,谢叶神放水。”
“就那么想让他赢你?”
让他亲眼看着你数招内败在我手里,而他却能同叶修缠斗不下。
李轩轻飘飘地回答,“好玩,他也高兴嘛。”
他又眨了眨眼睛,“虽然知道他不会停手,不过有时候,也挺想试试看的。”
孙哲平看了他半天,“耍花枪?”
“也不是。”
只不过从这鬼魅山国到整个江湖,都知道的是吴羽策逡巡依附于李轩指掌之下,时日久了,怕他有点寂寞。
孙哲平头一次对着几近陌生的虚空鬼主露出了诧异眼神。
——谁说虚空只有吴羽策负责发疯,李轩负责镇场来着?
“玩得真大。”最后他只能这样无力地评论。
李轩笑,“谢了。”
吴羽策和叶修走过来。
“我输了。”
刚硬的鬼剑士紧抿着娟秀嘴唇,嘴角有一滴咬出的血。孙哲平有点意外,他其实从没听过吴羽策的声音,和设想完全不同,居然清亮亮的,比起男人或者女人,更像孩子,也像他含着那颗清澈血珠子。
李轩温和地看着他,“嗯,该罚。”
叶修翻了个白眼,“打都打了,小吴,帮个忙。”
盖才捷把湿透的黑袍拾回来,吴羽策默默接过,看了一眼李轩。
李轩笑,“不急,来都来了,喝杯酒吧。”
然后他就醉了,和孙哲平一起,拼了个两败俱伤。
这真是太奇怪了,叶修想,他们到这里只不过一夜,好像发生也理清了很多复杂的事情,但事实上一无所有。而大逢山的日出亦没什么意思,他站在万仞峭壁边缘,倚着粗糙石栏,看那颗荧红刺眼的珠子从柔软的大海尽头一寸一寸被呕出来,非常心不甘情不愿似的。
“好看么?”
叶修回头,吴羽策远远地站在石廊深处,他又裹上了一层黑衣,解开的浓黑发绺披散肩上,在苍白脸颊边化成蛇一样冰凉暧昧的阴影。
叶修摇摇头,“不好看。”
“留太久了,你身上那个。”吴羽策没头没脑地说,“这样不好。”
他并不是个多话的人,或者不如说,李轩在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话。现在他也只是端着个杯子,偶尔饮一口,里面不知是什么,红艳艳的,染得他双唇血红——但绝对不是酒,这点叶修可以肯定。
“以前我们没有发现,”他又说,“看见你的时候,都是白天,人也太多了。”
叶修盯着他的脸。霞觞熏冷艳,形容的应该就是这张脸。发与眼都漆黑,脸孔素白,用不似人间的声音,说着鬼魂或许才能听懂的话。
然后叶修终于笑了,“我还以为王大眼是在诓我。”他低声说,“谢谢啊,小吴。”
吴羽策微微颔首,“我只是觉得,不太好。”他顿了一下,“不过也可能你觉得没问题。”
叶修岔开了话题,“为什么答应替王杰希布鬼神盛宴?”
“为什么?”他想了会儿,面无表情,“他给钱。”
叶修叹了口气,“小吴啊,没人教过你骗人至少要笑一下吗?”
“他答了我一个问题。”吴羽策的眼神看上去似乎带了点矛盾的意思,而叶修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说,“李轩大概会希望做这事儿的不是你,是他自己。”
“也许吧,”吴羽策居然痛快地回答了他,“不过叶神,你又知道他哪句话才是真的吗?”
就像你又是否知道,我有哪句话是真的?
他没有等叶修回答,径自从漆黑宽袖里抽出什么凑到似血唇边,气息一送,狭窄石廊里灌满了轻细悠长的笛声,辗辗转转地重复着两句音律,长成了一声余恨,一段旖旎且悬而未决的余情。
小小的短笛,莹白如玉,仿佛同他苍白十指融在一起。
人骨为笛,其声哀冽。
叶修恍惚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两句,像一个咒或一个谜,猜了很久很久都猜不出,所以令欢喜都成了尴尬和遗忘。
有心不能刻,有焰不能灼。
15
14
空积城头,满目烟花。
张佳乐趴在阑干上看了半天,回身抄起酒杯装模作样要敬,一抬眼还是噗嗤一声笑了。王杰希皱皱眉有点无奈,不知该说什么
“大眼啊,”张佳乐向后一靠,椅子翘起两只脚,他语重心长,“你真的不觉得戴着那玩意儿很逗吗?”
他喝多了才这样胡说八道,王杰希也决定就当他胡说八道不予理会。不过他还是抬了下手,轻轻按住左眼上黑缎眼罩。缎同断,谁也不会